第2章
“喲,這不是陸太太嗎?怎麼穿得跟奔喪似的?”
“聽說陸總都要跟她離婚了,她還賴著不走,臉皮真厚。”
“也就是陸總心善,還讓她來這種場合蹭吃蹭喝。”
江優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假笑。
“姐姐,你終於來了。”
“這件衣服……是去年的款吧?陸哥哥沒給你買新的嗎?”
她故意把手腕抬高,露出那塊鑲滿了鑽石的百達翡麗。
“這是陸哥哥昨天送我的,說是為了慶祝礦上的事順利解決。
”
我瞥了一眼那塊表。
表盤裡隱隱透著血光。
那是礦工的血汗錢買來的,戴在手上,也不怕半夜做噩夢。
“挺好看的。”
我淡淡地說,“很配你的八字。”
江優臉色一變,大概是想起了我那天說她是掃把星的話。
她剛要發作,陸成走了過來。
“溫瑜歡,你來幹什麼?晦氣!”
他嫌惡地皺著眉,“躲在角落裡吃點東西就趕緊滾,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笑了笑,從路過的侍者託盤裡拿了杯紅酒。
“陸總,我來是為了提醒你一件事。”
我壓低聲音,
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今晚這宴會廳煞氣衝天,尤其是這主桌……”
我指了指宴會廳中央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正下方的桌子。
“那是S門,誰坐誰倒霉。”
陸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溫瑜歡,你是不是隻會這一套?”
“S門?我看你是嫉妒優優能坐在我身邊吧!”
他一把摟過江優。
“我們就坐這兒,我倒要看看能有什麼倒霉事!”
說完,他拉著江優大搖大擺地走向主桌。
周圍的人都發出嘲笑的聲音,像是在看一個小醜最後的掙扎。
我沒生氣,退到了宴會廳最邊緣的柱子後面。
好言難勸該S的鬼。
我搖晃著酒杯,看著陸成意氣風發地舉杯致辭。
“感謝各位賞光,陸氏集團未來將會……”
話音未落。
突然,一聲刺耳的電流聲響徹全場。
宴會廳所有的燈光瘋狂閃爍,像是鬼片現場。
人群開始騷動,尖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停電了?”
“保安!保安!”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我看到宴會廳中央那個重達幾噸的水晶吊燈,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陸成似乎也感覺到了頭頂的異樣,下意識地抬頭。
轟!
巨響震耳欲聾。
煙塵四起。
那盞巨大的吊燈,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主桌上。
尖叫聲瞬間變成了慘叫。我站在黑暗的角落裡,抿了一口紅酒。
酒液猩紅,像極了今晚的夜色。
我說過那是S門。
既然你不信,那就用命去試吧。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萬幸的是,陸成命大。
或者說是他身上還殘留著我這五年給他積攢的一點陰德。
吊燈砸下來的時候,被旁邊的立柱擋了一下,沒有直接把他拍成肉泥。
但他也不好受。
一條腿被壓斷了,肋骨斷了三根,滿頭滿臉都是血。
而那個所謂的福星江優,因為剛才正好站起來去拿酒,反而毫發無傷。
隻是被濺了一身的湯汁和玻璃渣,嚇得在那兒隻會尖叫。
“救命啊!陸成哥!”
她這一叫,倒是把媒體都招來了。
原本是來報道周年慶盛況的記者,現在一個個長槍短炮對著廢墟裡的陸成一頓狂拍。
【陸氏周年慶變慘劇,董事長被壓廢墟】
【天降橫禍?還是報應不爽?】
熱搜直接爆了。
我看著被擔架抬出去的陸成,心裡毫無起伏。
甚至想給他鼓個掌。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了,全國人民都在關注他。
醫院裡。
陸成剛做完手術,麻藥勁兒還沒過,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江優守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手裡卻在偷偷發微信。
我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江優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藏到身後。
“你怎麼來了?”
陸成聽到聲音,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是我,眼裡閃過復雜的情緒。
“你……你來看我笑話?”
他聲音嘶啞。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腿。
“陸總這話說得,我是來履行我的售後服務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黃符,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最後一道保命符。”
“一個億,隻能保你這一口氣。”
陸成盯著那張符,
像是盯著救命稻草。
經歷了昨晚那一劫,他那一身唯物主義的硬骨頭終於被打斷了。
“溫瑜歡……”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抓我的手。
“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有本事,以前是我不對……”
“晚了。”
我避開了他的手,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陸成,你知道我這五年為什麼要拼了命地護著你嗎?”
陸成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我是愛慘了他,或者是貪圖陸家的錢。
我湊近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出一個秘密。
“因為你爺爺當年救過我一命。
”
“他說你八字極陰,命犯天煞,活不過三十五歲,求我給你續命。”
“這五年,我是在替你還債,也是在替我自己還恩。”
“現在,五年期滿,恩怨兩清。”
“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其實你就是個用來裝煞氣的垃圾桶。”
“沒了蓋子,你就等著臭氣燻天吧。”
陸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還有,”我直起身,看向旁邊一臉驚恐的江優,“江小姐,你也別急著找下家。
”
江優臉色慘白:“你胡說什麼!”
我笑了笑,指了指她的眉心。
“你吸了他的運,現在你們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倒霉,你也跑不掉。”
說完,我沒理會身後兩人的尖叫和質問,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我的助理打來的。
“溫姐,陸氏的股價跌停了。”
“還有,之前那個陳總想約您見個面,說是有個大項目。”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
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陸成的報應來了。陸成的倒霉速度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先是礦難事故被定性為重大責任事故,陸氏集團面臨巨額罰款和停業整頓。
接著,稅務局進駐陸氏,查出了這幾年陸成為江優投資洗錢的證據。
短短半個月,曾經不可一世的陸氏集團風雨飄搖,瀕臨破產。
銀行開始抽貸,合作伙伴紛紛解約。
陸成還沒出院就被債主堵在了病房門口。
曾經那些對他點頭哈腰的人,現在一個個兇神惡煞,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
而我,卻在陳太太舉辦的慈善晚宴上成了眾星捧月的焦點。
“溫大師,您上次說的那個風水局,真是神了!”
“我老公的公司最近接了好幾個大單子!
”
“溫大師,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兒子的姻緣?”
我穿著得體的高定禮服,舉著香檳,微笑著應酬。
這才是屬於我的生活。
不需要依附任何人,靠自己的本事贏得尊重。
晚宴進行到一半,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哗。
我轉頭看去,隻見陸成拄著拐杖,一臉頹廢地站在那裡。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胡子拉碴,哪裡還有半點豪門闊少的影子。
江優跟在他身後,也沒了往日的光鮮。
保安正要把他們趕出去。
“讓他進來。”
我淡淡地開口。
陸成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交談,
看戲似的圍成一圈。
“溫瑜歡……”
陸成聲音幹澀,眼神裡充滿了紅血絲。
“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滿意了?”
我搖晃著酒杯,輕笑一聲。
“陸總這話說的,是你自己經營不善,也是你自己遇人不淑,關我什麼事?”
我眼神掃過他身後的江優。
江優瑟縮了一下,不敢看我。
“溫瑜歡,我知道你有辦法。”
陸成突然扔掉拐杖,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全場哗然。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陸成,竟然當眾給我下跪。
“求求你,
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救救陸氏吧!”
“隻要你能幫我度過這次難關,以後我都聽你的。”
“我把江優趕走,我給你當牛做馬!”
他抓著我的裙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真是難看至極。
我低頭看著他,心裡隻覺得悲哀。
他根本不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陸成。”
我輕輕扯回自己的裙角,像是怕沾上髒東西。
“你的運氣已經被吸幹了,就像這杯酒。”
我把杯子裡的酒倒在地上。
紅色的液體滲進地毯,留下一塊難看的汙漬。
“覆水難收。
”
“況且,”我看向江優,“你以為你的好日子這就到頭了?看看你的真愛吧。”
陸成順著我的目光回頭。
隻見江優正悄悄地往後退,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是和一個男人的聊天界面。
雖然隔得遠,但我看得很清楚,那是陸成的S對頭王總。
江優見被發現了,索性也不裝了。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陸成,你都破產了,還想拉著我一起S嗎?”
“王總說了,隻要我把陸氏的標書給他,他就幫我付違約金,還會捧我做女一號。”“賤人,你說什麼?”
陸成像是瘋了一樣,
也不管腿上的傷了,猛地撲過去掐住江優的脖子。
“我對你那麼好,給你買房買車買資源,你現在要背叛我?”
江優被掐得直翻白眼,手腳亂抓。
“咳咳……放手,是你,是你自己沒用!”
她尖叫著,指甲在陸成臉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你自己倒霉,憑什麼拉我墊背!”
陸成徹底崩潰了,狠狠掐著S不放手。
周圍的賓客嚇得尖叫後退。
保安衝上來,費了好大勁才把兩人拉開。
陸成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江優捂著脖子,躲在保安身後,惡毒地罵道:“瘋子,
活該你破產,活該你被老婆甩!”
這場鬧劇把陸成最後的尊嚴撕得粉碎。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那種報復的快感慢慢淡去。
真是一場笑話。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成。
“陸成,籤字吧。”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在他面前。
“籤了字,這一個億的支票,還是你的。”
我指了指之前給他的那張支票。
雖然他沒能用它買回運氣,但這筆錢足夠他後半生過個普通人的日子,不至於餓S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