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也是我對他最後的仁慈。
陸成顫抖著手,撿起那份協議書。
他的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溫瑜歡,我真的錯了。”
他抬起頭,滿眼絕望地看著我,“如果我們沒有走到這一步,是不是……”
“沒有如果。”
我打斷了他。
“籤吧。”
陸成閉上眼,顫抖著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老了十歲。
江優見狀,還想上來搶那張支票。
“這錢應該有我的一半,這是精神損失費!”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色的符咒,上面透著森森的寒氣。
江優嚇得一激靈,想起了這段時間的詭異遭遇,再也不敢造次,灰溜溜地跑了。
陸成拿著支票,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像個孤魂野鬼一樣離開了宴會廳。
我也沒心情再待下去了,跟主人家打了聲招呼,便提前離場。
離婚後的日子,我過得風生水起。
“溫大師”的名號在圈子裡越來越響,找我看風水、算命的人排到了明年。
陸成拿著那一個億,銷聲匿跡了。
聽說他去了南方一個小城,買了個小院子,過起了隱居的生活。
這樣也好。
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但我沒想到,江優那個禍害還沒完。
一個月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接通後,對面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溫姐姐,好久不見啊。”
是江優。
但聲音聽起來十分怪異,像是喉嚨裡卡了口痰,又像是兩個人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江優?”
我皺眉,“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我想讓你S啊!”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
“都是因為你,王總那個混蛋騙了我!”
“他根本沒想捧我,他隻是玩玩而已,現在我被封S了,還要賠幾千萬的違約金!”
“這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詛咒我,
我怎麼會這麼倒霉!”
我冷笑:“這就是反噬。”
“你吸了陸成的運,卻承載不了那麼大的因果。”
“現在孽力回饋,是你自作自受。”
“我不信,我不信命!”
江優歇斯底裡地吼道,“我有大師幫我,他說隻要把你的運借過來,我就能翻身!”
借我的運?
我眼神一凜。
“你背後的大師是誰?”
“哈哈哈,你怕了吧?晚了!”
“今晚十二點,就是你的S期!”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
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借運這種邪術,不僅陰毒,而且需要極高的道行。
江優這種草包肯定不會,她背後一定有高人。
而且,她能說出“今晚十二點”,說明對方已經布好了局。
我立刻起身,檢查家裡的風水陣法。
果然,在陽臺的一角,我發現了一盆被人動過手腳的綠植。
花盆的泥土裡,埋著幾根帶血的頭發,還有一張寫著我生辰八字的黑符。
看來對方是想要我的命。
我冷笑一聲。
想借我的運?
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可是從小在道觀長大的,玩這些陰的,我是祖宗。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我沒有毀掉那個陣法,反而將計就計。
我拿出朱砂筆,在那張黑符上加了幾筆,改動了符咒的走向。
你想吸我的運?
那我就讓你吸個夠。
不過,我給你的不是運,是這世間最兇最惡的煞氣。
陸成身上的煞氣,我這些年可是攢了不少,正愁沒地方扔呢。
既然你送上門來當垃圾桶,那我就不客氣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屋裡的氣溫驟降,陰冷的風憑空刮起。
陽臺上的那盆綠植突然枯萎,黑色的霧氣從花盆裡湧出,直奔我而來。
我盤腿坐在陣法中央,雙手結印,猛地睜開眼。
那些原本衝我而來的黑霧,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狠狠地反彈了回去。
而且,還夾雜著我早就準備好的那股屬於陸成的極陰煞氣。
兩股煞氣合二為一,順著因果線,瘋狂地湧向了施法者的方向。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
第二天,新聞頭條再次爆了。
【當紅女星江優深夜墜樓,面容盡毀】
【疑似精神失常,家中發現大量詭異法器】
我看著新聞圖片裡被抬上救護車的江優。
她雖然沒S,但臉已經被摔得血肉模糊,徹底毀容了。
而且,據說她醒來後瘋瘋癲癲,嘴裡一直喊著“有鬼”、“別S我”。
這一輩子她是別想翻身了。
至於她背後的那個大師,我也查到了。
是個在東南亞有點名氣的黑衣阿贊,因為受到煞氣反噬,
當場暴斃,S狀極其悽慘,七竅流血,全身發黑。
這就是動邪念的下場。
這件事之後,我的生活終於徹底平靜下來。
我用賺來的錢,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專門資助那些因為礦難失去親人的孩子。
也算是替陸成贖了最後一點罪。
半年後的一個午後,我正在茶室裡品茶。
助理推門進來。
“溫姐,外面有個人想見您。他說他是陸成。”
我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陸成?
他不是去隱居了嗎?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個穿著樸素夾克、手裡拎著一籃土特產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如果不是那眉眼間還能看出幾分熟悉的輪廓,
我簡直不敢認。
這就是曾經那個揮金如土的陸總。
現在的他,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看起來就像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但他身上的那股S氣沉沉的灰色,已經淡了很多。
看來,平淡的生活反而讓他那極陰的命格得到了喘息。
“瑜歡……不,溫大師。”
陸成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不敢踩那昂貴的地毯。
“我……我是來謝謝你的。”
他把籃子放在地上,裡面是一些新鮮的雞蛋和水果。
“這是我自己種的,沒打農藥。”
“我知道你看不上,但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
我看著那些沾著泥土的水果,心裡五味雜陳。
“坐吧。”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
陸成受寵若驚地坐下,捧著茶杯,手都在抖。
“我聽說了江優的事……”
他低聲說,“如果不是你當初逼我離婚,逼我離開那個圈子,現在的我,恐怕也跟她一樣了吧。”
他終於明白了。
我當初的絕情,其實是救了他一命。
那一億,不是分手費,是買命錢。
隻要他遠離名利場,遠離那些是非恩怨,安安分分過日子,他的命格雖然差,但也不至於橫S。
也算是全了當年陸老爺子的恩情。
“都過去了。
”
陸成紅了眼眶。
“溫瑜歡,對不起。”
“這輩子,是我負了你。”
“如果有來生……”“打住。”
我笑著打斷了他,“陸成,這輩子兩清就好。”
“來生,咱們還是別見了。”
你的命太硬,我這小身板,扛一次就夠了。
陸成愣了一下,隨即苦澀地笑了。
“也是,我這種人,不配。”
他喝完了那杯茶,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
“溫瑜歡,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
“什麼?”
“當年我爺爺救你,其實也不是單純的好心。”
陸成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釋然。
“他早就算到了我是個短命鬼。”
“救你,是因為你的八字極硬,隻有你能鎮得住我的煞氣。”
“他是把你當成了我的擋箭牌養大的。”
我愣住了。
這一點,我其實早就隱隱猜到了。
但我沒想到,陸成會親口說出來。
“我知道。”
我平靜地說。
“你知道?”陸成驚訝。
“我是玄門中人,這種因果,怎麼會看不出來?”
我笑了笑,“但我還是嫁給你了。”
“因為恩就是恩,不管發心如何,他確實救了我的命。”
“我護你五年,算是還清了。”
陸成沉默了許久,最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看著他略顯佝偻的背影,我心裡最後的芥蒂也終於煙消雲散。
陸成走後,我拿出那枚裂了紋的玉扳指。
這是我離開陸家時帶走的唯一一件東西。
我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裂紋。
其實,還有一個秘密,我連陸成都沒有告訴。
他以為我是被陸老爺子算計的擋箭牌。
其實,這盤棋,真正的執棋者,是我。
我確實八字極硬。
硬到克親克友,注定天煞孤星。
如果沒有陸成這個極陰的命格作為容器,來中和我的命格,我早就爆體而亡了。
陸老爺子以為他在利用我救孫子。
殊不知,我也在利用陸成救自己。
我們是互為藥引,互為解藥。
這五年,我把自身溢出的、足以致命的煞氣,一點點轉移到了陸成身上。
而我之所以要拼命給他擋那些爛桃花,給他燒符做法。
並不是為了護他。
而是為了保護我的容器不被打碎。
那個江優,確實是吸運煞星。
但她吸走的,不僅僅是陸成的運。
還有我這五年轉移到陸成身上的、屬於我的天煞之氣。
所以,江優才會反噬得那麼快,那麼慘。
她以為她吸的是錦鯉運。
其實她吸的是鶴頂紅。
現在,容器碎了,毒也被吸走了。
我不僅還清了恩情,還借著陸成和江優的手,徹底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天煞命格。
從此以後,我才是一個真正自由的人。
一個擁有潑天富貴、頂級玄術,且命格圓滿的自由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
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伸出手,看著掌心裡那條原本斷裂的生命線,此刻已經奇跡般地接上了,並且延伸得很長很長。
手機又響了。
是陳太太。
“溫大師!這周末有個遊艇趴,好多富二代想認識您呢!
您來不來?”
我勾起唇角,笑得明媚。
“來啊,為什麼不來?”
畢竟,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這一劫我就不擋了。
因為我已經度過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