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呈綁定了替身系統。


 


隻有成功攻略沈清,才能活下來。


 


他說他不愛沈清,隻是為了和我長相廝守。


 


可這場攻略逐漸變味了。


 


他給她承諾,帶她去拍婚紗照。


 


直到兩周年紀念日那天,他遞給我一紙離婚協議。


 


「黎安,我們離婚吧。」


 


我毫不猶豫地籤下,隻因我也綁定了任務。


 


不過獎勵是永遠地離開這裡。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兩年前我因為一場意外事故,出現在這本替身文裡。


 


那時,顧呈正對我單膝下跪表白。


 


他緊張得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說出誓言。


 


「安安,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我發誓今後隻愛你,如果有婚外情,我……我就S了我自己!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呈更緊張了,「你……願意嗎?」


 


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願意啊。」


 


顧呈握緊雙拳,興奮吶喊。


 


朋友們跟著起哄,捏爆手中的禮花。


 


亮片紛紛揚揚地落下,我已經看清了我們的結局。


 


隻因兩年後,顧呈會意外綁定系統,然後不可抑制地愛上那個和我相似的女人。


 


她是顧呈公司下的藝人,也是這本書的女主,我隻是一個女二罷了。


 


我的任務就是和顧呈離婚,為女主讓路。


 


這樣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了。


 


這段感情裡,顧呈對我很好。


 


他和我坦白了系統的事,說自己對沈清好隻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他說想和我長相廝守,

而不是止步於現在。


 


我明知道結局,但還是存著僥幸的心理,一遍又一遍說服自己相信他。


 


隻因為我已經愛上了他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容忍顧呈的花邊新聞,面對朋友的詢問,也隻是一笑而過。


 


我相信他不會輕易背叛我,想為我們以後的婚姻生活留一絲體面。


 


可直到他帶沈清來我們的婚房過夜時,我崩潰了。


 


我擦幹眼淚,整理好心情,在他回家後提出了要搬去郊區。


 


愛欲於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則有燒手之患。


 


我早該明白的。


 


聽說我要搬去郊區的房子住時,顧呈立馬反對。


 


「你去那裡幹什麼?你的朋友都住在市裡,以後你想約她們都不方便。」


 


我定定地看著他。


 


顧呈逐漸心虛,

他握住我的手,忐忑地問:「安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並不打算隱瞞他。


 


「你們做完事的那天,阿姨正巧請假了,我一進門就看到了床單上的痕跡。」


 


顧呈臉色一白,開始焦急地解釋,「我隻是迫於系統,才和她做了那種事。」


 


我抬眼看他,因為克制著怒火而聲線緊繃。


 


「從床上再到沙發,就連書桌也沒放過,系統要求你做了這麼多姿勢了嗎?」


 


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保持風度地說出這一切的骯髒事,可我的手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顧呈之前明明答應我,他隻會給她花花錢約約會,絕不會做過分的事情。


 


他騙我了。


 


顧呈惱羞成怒,言語裡滿是泄憤的情緒。


 


「你知不知道我壓力多大?我不完成任務就會S啊!

隻是上個床而已,你能不能別逼我了。


 


「就算沒有這個系統,圈子裡的男人哪個幹淨?為什麼就你事情那麼多?


 


「有時候我看著沈清,真的挺懷念的!她和從前的你一樣,隻會體貼我,不會無理取鬧。」


 


心髒宛如被一掌大手一張一合地握住,鈍痛感一點點彌漫到四肢。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沒有系統你也會有婚外情?」


 


顧呈徹底怒了,一把掀翻桌面上的茶盞。


 


「黎安,你真的夠了!你想走就走!有本事再也別回來了,沒有我你算什麼也不是!」


 


說完,他重重關上房門,轉身離去。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直愣愣地流出兩行淚。


 


茶盞上兩個牽手的小人被摔碎分裂。


 


他可能都不記得那個曾纡尊降貴陪我去做手工的顧總了。


 


我簡單地收拾了行李,帶走了碎瓷片裡的那個我。


 


我現在隻需要等著顧呈遞上離婚協議書。


 


按照劇情的發展,在下個月的周年紀念日上,我們的婚姻就會徹底土崩瓦解。


 


到時候,我也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


 


夜裡,手機傳來震動。


 


上面顯示是顧呈的消息。


 


我下意識認為他是來向我道歉的,畢竟每次在做了對不起的事後,他都會誠懇懺悔。


 


我點開了對話框,心髒猛然一縮。


 


連續發來的床照幾乎不忍直視。


 


顧呈已經熟睡了,沈清正依偎在他的胸膛自拍。


 


她那張臉確實和我很像,連我看了都會晃神。


 


隻是眼神過於挑釁得意。


 


我已經下定決心離開這個世界了,也不想再忍氣吞聲。


 


我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我睡了三年的二手貨和你這樣的便宜貨很配。」


 


過了好一會,那邊撥來電話。


 


顧呈的聲音帶著歉疚。


 


「安安,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得那樣。」


 


顧呈每次都要這樣的說辭。


 


我淡淡地問:「你又想解釋什麼?難不成你是被人強了?」


 


「你!」


 


顧呈瞬間來火,「你什麼態度?」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從前,我信了顧呈的話,每次看見他和沈清的報道流出,我都裝作看不見。


 


也從來不因為這些事和顧呈發生爭吵。


 


可這樣的退讓隻換來顧呈的得寸進尺。


 


現在他卻有臉問我什麼態度。


 


電話那端傳來沈清帶著哭腔的聲音。


 


「顧總,是我不檢點勾搭上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和姐姐好好解釋一下吧。」


 


顧呈語氣裡滿是憐惜,「你有什麼錯?這段關系明明是我主動的。」


 


這段關系確實是他主動的。


 


他聽了系統的指示籤下了沈清,為了拿下她,又給她送了數不清的資源。


 


顧呈對我說話時,聲音冷了好幾個度。


 


「黎安,在你精神失常的這段時間,我們就不要聯系了,你好好冷靜了一下。」


 


說完,他把電話掛斷了,順便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脫力般靠在床頭。


 


整個房子空得嚇人。


 


腦海裡不斷閃過我和顧呈的記憶。


 


他被合伙人騙的時候,一度抑鬱,整天渾渾噩噩地待在家裡。


 


我一邊努力拍戲掙錢,

一邊到處借錢去補公司的窟窿,還要掩去一身的疲憊,鼓勵顧呈振作。


 


後來公司一點點好起來,顧呈不忍心我在外面吃苦,跟我求了婚。


 


他說,從前你是大明星,都是我仰望你,現在也給我一個機會讓你仰視一下吧。


 


即便我什麼也不用做,他還是一如從前地待我。


 


太多的美好回憶,讓我忍不住在這個世界逗留。


 


也希冀著我們的感情可以打敗要人性命的攻略。


 


我知道做錯了選擇,付錯了真心。


 


隻是,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我和顧呈連著一個禮拜沒有聯系。


 


直到那天,我穿著一身簡樸的衣服看到了顧呈和沈清的互動。


 


顧呈西裝革履,站在臺上給沈清頒獎。


 


她身上穿著的高定是我上個月定下的,

原本準備穿著它去過我和顧呈的結婚紀念日。


 


現在倒是被她穿在了身上。


 


不過兩個人站在一起確實很配,不愧是書裡的男女主。


 


沈清接過顧呈手中的獎杯,含情脈脈地看他。


 


「謝謝顧總。」


 


路人看見驚呼,「他們倆是不是情侶,看著好搭。」


 


我笑著回應:「快了。」


 


那人注意到我,眼裡閃過驚訝。


 


「你和她好像,隻不過她年輕些。」


 


我忍不住摸了摸眼角的細紋。


 


這會是顧呈離開的原因之一嗎?


 


花邊新聞一如從前一樣鋪滿各種媒體。


 


隻不過這次聲勢更大了些。


 


我知道這其中有顧呈的推波助瀾,他想逼我就範,接受沈清的存在。


 


又或者,他想逼我離婚。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沉寂已久的系統此刻突然問我。


 


「黎黎,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顧呈,可以去爭一爭的,如果做了決定,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剛來的時候,我就問過系統。


 


如果我完成了任務,現在的身體會怎樣。


 


系統說,會S。


 


S了好,S了幹淨。


 


我看著郵箱裡彈出的郵件,裡面是沈清和顧呈的婚紗照。


 


我和顧呈結婚那年,他很忙。


 


於是拍婚紗照的事情一直被擱置了下來。


 


照片上的顧呈笑意甜蜜,原來他穿著結婚禮服是這樣好看。


 


我突然釋懷了,「我決定了。」


 


忽然一陣天昏地暗,我的心髒像是被一張大手緊緊捏住。


 


我急促地喘息,

艱難地撥通了手機上的緊急求救。


 


我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恍惚間,有人破開房門,把我抬上擔架。


 


空蕩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


 


「你老公的電話打不通,你還有別的聯系人嗎?」


 


顧呈把我拉黑了,電話當然是打不通的。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吐不出來。


 


我在這個世界沒有親人,原本的摯友也各奔東西。


 


這個城市裡我能依靠的隻有顧呈。


 


後來是一個醫護人員用他的手機撥通了號碼。


 


可剛開口,就被顧呈打斷了。


 


「黎安,你真的挺幼稚的,想和好不需要用這種把戲。


 


「我現在去醫院,你最好和我好好認錯。」


 


我扯出一抹苦笑。


 


醫護人員聽著手機那頭的嘟嘟聲,

看著我的眼神透著可憐。


 


再次睜開眼時,顧呈坐在我的床頭。


 


他眼裡泛著血絲,下巴也長出了青茬。


 


見到我醒過來,他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安安,你終於醒過來了,嚇S我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抽回了手。


 


顧呈眼裡閃過落寞,「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這次你生病,我的心徹底亂了,我發現自己根本不能離開你。」


 


「顧呈,你真的越來越像一個商人了。權衡利弊,擇優而選,被你玩得明明白白的。」


 


顧呈的臉上閃過羞惱,「世界上的人都喜新厭舊,而我還願意回歸家庭,你還不滿足嗎?」


 


我冷笑一聲,支起身子定定看著他。


 


「那我要你公證,把財產全部轉移到我名下,等你攻略成功,跟沈清劃清界限後,

我再還你,你願不願意?」


 


他猛然坐起,指著我怒聲道:「黎安!你就是想私吞財產,別打著清清的幌子!」


 


我淡聲道:「我在為我們的感情謀生路,別忘了,公司裡原本就有我的股份。」


 


顧呈深吸一口氣,放緩聲線,「這個周末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不要說這些好嗎?」


 


我側過身子,沉默不語。


 


顧呈的手機響起一串鈴聲,是某人的專屬鈴聲。


 


曾經我也給他設置過,隻不過後來他取消了。


 


他說這個專屬鈴聲有些幼稚,被合伙人聽見會被取笑。


 


可現在這個專屬鈴聲又再次響起了。


 


那個女孩會不會也像我一樣,懶洋洋地依偎在顧呈懷裡,撒嬌地讓他換上鈴聲呢?


 


對感情的失望並不在於對方的移情別戀。


 


而是你自己希冀的唯一成為了她人的專屬。


 


顧呈背過身,接通了電話。


 


病房裡很安靜,我聽見了沈清撒嬌的聲音。


 


「阿呈,我的手切傷了,好想吃你做的飯菜。」


 


顧呈已經很久沒做過飯了。


 


他說他的時間很寶貴,用來做飯簡直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