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轉頭看我,「公司有些事,我下次來看你。」
我沒理他,他也沒再說話,轉身就走了。
離周年紀念日那天越來越近了。
我出院了,但身體卻一天比一天虛弱。
顧呈說下次來看我,可他一次也沒來過。
系統說我會S於心髒衰竭。
我對這個S法很滿意。
按照原劇本的發展,顧呈會在結婚紀念日那天遞上離婚協議書。
隻要我籤下名字,過往的愛恨就會全部煙消雲散。
我穿了一身潔白的長裙,是初見求愛時的那件。
顧呈微微晃神,下意識為我拉開椅子。
我輕聲道了句謝,反倒讓他有些不自在。
忽略掉顧呈手機上不斷彈出的消息,這是一頓溫馨浪漫的晚餐。
他習慣性地為我夾菜,我眼神微動,他就下意識地為我遞上紙巾。
我們是這樣的有默契。
可依舊無法阻止他把離婚協議書遞到我面前。
「我們離婚吧。」
我的心猛然收緊,手指緊緊攥住衣料。
顧呈說:「除了你名下持有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會再給你百分之十。」
他遞給我一支籤字筆,「如果你有不滿,可以找律師。」
我接過筆,筆尖一頓,還是籤下。
「怎麼會有不滿,隻是覺得這樣的環境談離婚,有些掃興。」
他沉默一會,最後歉意道:「對不起,我……真的愛上沈清了。」
「恭喜。」
顧呈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大抵是安撫那邊一直打電話的沈清,
告訴她他現在已經離婚了。
我起身離開,顧呈執意要送我。
我剛想婉拒,喉間卻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緊接著天旋地轉,霓虹燈光忽明忽暗。
我聽見系統說,「任務完成恭喜宿主!」
一會我又聽見另一道陌生的系統聲音。
「恭喜宿主,目標人物攻略值上升,目前為百分之九十。」
我最後瞧見的是顧呈那張慌亂的臉。
他試圖擦去我嘴角的額鮮血,可怎麼也擦不盡。
他顫著聲音,像是做錯了決定的孩子。
「怎麼會這樣……
「我已經決定完成任務後,然後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啊。」
我的嘴裡不斷湧出鮮血,說話時都帶著咕嚕的聲響。
我摸了摸他的臉,
笑得溫柔,「可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啊……」
他臉色發白,痛苦地流出眼淚。
我終於失去所有力氣,手臂無力垂下。
顧呈說,他要和我一起S。
我的靈魂漂浮出身體,看著顧呈抱著我傷心欲絕。
他雙手打顫,拉了好幾次車門才拉開。
一路上連闖了幾個紅燈,終於把我送到醫院。
他哭成了淚人,再也不見幾天前大屏上風光霽月的樣子。
甚至雙腿一軟跪在了醫生面前,「求你救救我妻子。」
醫生為難地搖了搖頭,「人……已經沒了。」
「不可能!」
顧呈紅著眼,宛如一頭在失控邊緣的猛獸。
他衝上去拽住醫生的衣領,
「給我救!給我救啊!」
好幾個醫護人員把他拉開。
終於,他筋疲力竭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認出了他,竊竊私語。
「我的天,這是顧呈吧。」
「躺著的那個是沈清?」
「假粉!沈清比她年輕!」
「閉嘴!」
顧呈突然怒吼,猩紅的眼掃過人群,「她是我老婆,不是任何人!」
我愣了愣。
顧呈依舊很久沒有在人前公布我的身份了。
因為沈清和我長得太像了,他不想讓別人以為沈清是我替代品。
我還是被宣判了S亡。
盡管顧呈打了無數個電話,甚至把院長揪出了辦公室。
但還是於事無補。
顧呈喃喃:「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就突然……S了呢。」
他艱難地吐出後面幾個字。
醫生翻出電子病歷,看向顧呈,「患者上次住院就是因為心髒問題,她今天有沒有受過什麼打擊?」
聽到打擊兩個字,顧呈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這隻能和離婚有關。
顧呈明明知道我已經S了,卻遲遲不肯為我舉辦葬禮。
他把我放進了冰棺裡,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守在冰棺旁邊。
這似乎和原劇情出現了偏差。
系統卻安慰我,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後面的偏差並不影響。
沈清是在第三天過來的。
她熟練地輸入指紋,然後愣在了原地。
隻因眼前的一切實在詭異。
沒有人會在客廳裡擺上冰棺。
她小心翼翼地問:「阿呈,你怎麼了?」
顧呈扭頭看她,沈清的身上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
顧呈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搖晃著站起身子,走到沈清的面前,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還是太年輕了些。」
沈清面色一紅,嬌嗔著搖著顧呈的衣擺。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年輕的樣子嘛。」
果然,顧呈是覺得我老了,遠沒有沈清這具年輕的身體有吸引力。
可顧呈卻說:「不,你的眼角有些細紋才好。」
沈清有些不安,「阿呈,你在說什麼?」
顧呈兀自沉浸在幻想之中。
他摸著沈清的臉,似乎在比劃著該下刀的地方。
沈清後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冰棺。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
臉色瞬間蒼白,驚叫出聲。
「啊——」
「乖,不許叫。」
顧呈捂住了她的嘴。
他強制地綁住了她的雙手,用膠帶封住了她的嘴巴,最後把她扔進了車後座。
沈清白著臉,不斷流淚乞求。
可顧呈隻是親了親她的額頭。
「乖,你不是要和我結婚嗎?動完手術我們就結婚。」
顧呈把她帶去了自己名下的私人醫院。
他要把沈清徹底整容成我的樣子。
我聽見系統不斷地警告他,可他卻仿若未聞,拿著我的照片不斷和沈清的臉做比對。
麻醉劑注射完畢,我看著沈清眼中的驚恐逐漸渙散。
沒有一個人願意突然老了十歲。
何況是沈清這樣的當紅小花。
她承受的不僅是工作的丟失,還有網民的討論。
而顧呈隻是坐在椅子上,低聲喃喃:「安安馬上就回來了。」
手術完畢,沈清被關在了醫院裡。
顧呈幫沈清發布了退圈聲明,甚至把沈清的所有信息全部換成了我的。
我看著他,眼神復雜。
那麼多的路可以選,他偏偏選了一條傷害所有人的。
他是真的瘋了。
半個月後,顧呈把沈清接了回來。
可他喊著的卻是「安安」兩個字。
沈清瑟縮著靠向牆角。
我聽見系統的警告聲再次響起,目標人物攻略值下降至八十,請宿主注意。
顧呈充耳不聞,看向沈清一臉寵溺,「安安乖,我們回家了。」
可他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憐惜的意思。
他強硬地拽過沈清,把她塞進了車裡。
整過容之後的沈清幾乎和我一模一樣,隻是臉上的神情和我還是有些差別。
顧呈也發現了,他強迫著沈清學習我的一顰一笑。
「你不是愛我嗎?難道這點犧牲都不願意為我做嗎?」
沈清顫著聲音,「我愛你,但……我不想做替身。」
顧呈的臉陰沉無比,他摩挲著沈清的嘴角。
「乖,這不是替身,這是你愛我的證明。」
一番糾結後,沈清聽從了顧呈的話。
他寵溺地親了親她的嘴角,把她抱上了床。
聽著他們歡愛的聲音,我的胃裡泛出一陣又一陣的惡心。
我問系統我什麼時候才能走。
它說要等到結局。
沈清像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顧呈也樂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顧呈出差,沈清恨恨地盯著客廳裡的冰棺。
她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
她頂著傘,看著我的屍體變成一罐骨灰。
工作人員把骨灰罐遞給她。
她卻手裡一滑,假裝驚呼道:「啊,碎了。」
骨灰被風吹得揚起,她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工作人員連忙道歉,彎著身子要裝起剩下的骨灰。
沈清卻淡淡道:「不用收了,有些人的骨灰就該揚了。」
她用腳狠狠碾碎細碎的骨頭茬子。
「給你當替身?你也配?」
沈清回來的時候,顧呈沉默著坐在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整個人陰沉可怖。
沈清吸了一口涼氣,掩住臉上的慌亂。
「阿呈,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顧呈緩緩勾起一抹笑,「安安,過來。」
沈清一點點挪過去,卻被顧呈反手掐住了喉嚨。
「你把安安怎麼了?」
沈清用力掙扎著,看著他的眼神也逐漸充滿憎恨。
「放……開!」
顧呈的手卻越來越緊,直到沈清快要喘不上氣,他才驟然松手。
沈清大力咳嗽喘息。
顧呈的聲音冷得像冰,「安安在哪,你別逼我動手。」
攻略值直線下降,此刻沈清對他的好感度隻有四十。
顧呈卻有一種魚S網破的氣勢。
沈清終於怕了。
「我把她火化了……」
顧呈聲線不穩。
「骨灰呢?
」
沈清抖若篩糠,「手滑……摔了。」
砰——
顧呈一腳踹翻了茶幾,「賎人!」
他抄起水果刀,看著沈清的臉越來越憎惡。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和安安用一張臉!」
他伸手拽過沈清,在她的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盡管沈清痛呼求饒,他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動作。
直到那張臉再也看不出我的痕跡,他才終於停下,像丟娃娃一樣把沈清扔在了地上。
沈清看著他,眼裡又恨又怨。
「顧呈!從前分明是你招惹我的!我不信你一點也不愛我。」
顧呈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眼裡滿是不屑。
「我從來沒愛過你。」
沈清絕望閉眸,
眼淚混著血水流下。
系統發出警報聲,提醒他沈清的攻略值隻剩百分之十了。
顧呈撥通了電話,「來個人上來。」
沈清驚恐地看向他,「你要幹什麼!」
顧呈冷冷看向她。
「你以為做的那些把戲我不知道嗎?挑釁安安,給她發結婚照,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會心疾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