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她不說普通的謊。
她說那種能毀掉別人一生的謊。
前世,她報警說鄰居張叔叔,對我實施了性騷擾。
我在她的逼迫下,顫抖著點頭做偽證。
結果張叔叔被拘留,丟了工作,還離了婚。
他在絕望中上吊自S。
而我媽,拿著張家賠償的三萬塊,在社區裡哭訴自己命苦,不拿錢根本養不活我,成功當選“感動社區十大母親”。
此後,她嘗到說謊的甜頭。
在我高三那年,故技重施。
說我為了買名牌包,在外面陪老男人睡覺。
她在學校門口拉橫幅,在網上開直播,哭得肝腸寸斷:
“是我沒教好女兒,大家罵我吧,別罵孩子,
她隻是一時糊塗……”
我百口莫辯,被全校師生指指點點,被網暴逼得精神崩潰。
最後,我從教學樓一躍而下。
直到S前那一刻,我還看見她在樓下對著手機鏡頭,汙蔑我欠了巨額網貸。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七歲。
我媽對著門口的警察和圍觀鄰居,渾身發抖地哭訴: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
“老張平時看著老實,誰知道是個衣冠禽獸!”
張叔叔漲紅了臉,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周麗娟你血口噴人!我就是給你家送個快遞,連門都沒進!”
我媽尖叫一聲,
猛地把我推向警察:
“晚晚,你說話!你告訴警察叔叔,他是怎麼摸你的!”
“別怕,媽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給你討回公道!”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校服口袋掏出一支錄音筆。
……
周麗娟算計的聲音,回蕩在樓道裡:
“晚晚,一會兒警察來了,你就哭。哭得越慘越好。”
“你就說張叔叔摸了你大腿,反正樓道裡沒監控,那是S無對證。”
“隻要你咬S了,他家肯定得賠錢私了。到時候這三萬塊錢,媽給你存著上大學。”
“而且媽還能立個‘堅強母親’的人設,
下個月社區婦女主任的競選,媽就穩了……”
全場一片S寂。
張叔叔愣住了。
警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罵罵咧咧的圍觀群眾,嘴張著,都發不出聲音。
我媽臉上的悲戚,甚至還來不及收回,就僵硬地掛在臉上,滑稽得像個小醜。
足足過了三秒。
我媽才反應過來,猛地撲過來搶錄音筆:
“S丫頭!你胡說什麼!這錄音是假的!是你合成的!”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到了警察身後。
“警察叔叔,還有這個。”
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轉賬記錄:
“這是十分鍾前,媽媽剛收到的轉賬,
備注是‘定金’。”
“張叔叔的競爭對手王阿姨說,隻要把張叔叔搞臭,剩下的五千塊尾款就到位。”
鐵證如山。
周圍鄰居的眼神變了。
從剛剛的同情,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天吶,這也太毒了吧?拿親閨女的名聲去訛錢?”
“為了競選婦女主任,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周麗娟,你還是個人嗎?張大哥平時沒少幫襯你們家換煤氣扛大米啊!”
各種指責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媽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知道大勢已去。
但她是周麗娟,
是天生的謊話精。
她眼珠一轉,兩眼一翻,身體突然像得了羊癲瘋一樣劇烈抽搐起來,軟綿綿地往地上倒。
第二章
“晚晚……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媽媽都是為了保護你啊。”
“是不是誰逼你了……啊……我的頭好痛……”
她氣若遊絲,顫抖的手指著我,仿佛我是那個把親媽逼上絕路的不孝女。
張嬸是個心軟的牆頭草,見狀又有點猶豫:
“這孩子是不是被嚇糊塗了?親媽怎麼可能害她呢!”
我冷眼看著地上演技精湛的女人。
如果是前世,我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
但現在,我隻是冷靜地對警察說:
“叔叔,叫救護車吧。”
“另外,我媽這屬於報假警和敲詐勒索未遂吧?”
“麻煩把我們都帶回派出所,我願意做筆錄。”
倒在地上的周麗娟,眼神惡毒地剜了我一眼。
但在被警察扶上警車的時候,她卻SS握住我的手。
指甲幾乎掐出血來,臉上卻掛著慈愛又虛弱的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李春晚,媽媽真是小看你了。”
“不過沒關系,往後日子還長,媽媽陪你慢慢玩。”
我回握那隻手,
笑得比她更甜:
“好啊,媽。我奉陪到底。”
從派出所出來後,社區的風向徹底變了。
張叔叔沉冤得雪,特意做了一面錦旗送到派出所,還在業主群裡發了大紅包感謝大家“明察秋毫”。
群裡炸了鍋,大家都在艾特我媽,讓她出來道歉。
“周麗娟,平時看你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心這麼黑。”
“以後誰還敢幫她家?指不定哪天就被反咬一口說是流氓。”
我媽看著手機屏幕,臉黑得像鍋底。
但她沒有回復,而是直接退了群。
然後把門一關,窗簾一拉,開始絕食。
準確地說,是開始表演絕食。
她把外賣盒子藏在床底下,
每到飯點就對著我的房門唉聲嘆氣,制造出一種“我很痛苦,我吃不下飯”的假象。
三天後,她重新出現在了社區的小廣場上。
這一次,她沒有化妝,臉色蠟黃,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整個人看著仿佛老了十歲。
她坐在社區義診的攤位前,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那是一張“重度抑鬱症”的確診單。
“張醫生,您幫我看看……”
我媽聲音虛弱,斷斷續續:
“我最近……總是想S……我覺得我對不起晚晚,也對不起老張……我當時真的是幻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一邊說,
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空瓶子,手一滑,“啪”地掉在地上。
那是抗抑鬱的藥瓶。
周圍的大媽們圍了上來,一看這架勢,心裡的天平又開始搖擺了。
“哎喲,這是抑鬱症啊?怪不得那天神神叨叨的。”
“我就說嘛,正常人誰幹得出那事兒?原來是病了。”
“也是可憐人,年紀輕輕就S了老公,一個人帶孩子壓力太大了,逼出病來了。”
我媽聽著這些議論,眼角適時地滑落一滴清淚:
“都是我的錯……我不求大家原諒,隻求大家別怪晚晚。”
“孩子不懂事,當眾揭穿我,
我不怪她……隻要她開心就好……”
好一招以退為進!
明明是她陷害人,現在倒成了我“不懂事”了。
晚上,小姨周麗芬上門了。
小姨是個直腸子,心又軟。
一進門,就看見我媽正對著我爸的遺像抹淚,旁邊桌上還放著一封“遺書”。
“姐!你這是幹什麼!”
第三章
小姨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搶過遺書。
那上面寫著:
“晚晚,媽媽走了,你要好好的。媽媽是個累贅,隻會給你丟人……”
小姨看完,
眼圈瞬間紅了,轉頭就衝我吼:
“李春晚!你看看把你媽逼成什麼樣了!”
“她是有錯,但她畢竟是你媽!”
“她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非要在警察面前讓她下不來臺?”
我媽立刻撲過去抱住小姨,哭得喘不上氣:
“麗芬,別怪孩子……是我不好……”
“晚晚小時候發高燒,我三天三夜沒合眼守著,現在她嫌棄我,我認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捏著那隻錄音筆,心裡泛起一陣惡心。
那個發高燒的故事,
她講了八百遍。
可明明是她為了打麻將,把我鎖在沒暖氣的車庫裡凍了一整夜。
但我沒有反駁。
現在的我,羽翼未豐,沒必要跟一個擁有“抑鬱症免S金牌”的人硬碰硬。
我默默地看著她們姐妹情深的戲碼,轉身回房,拿出了手機。
聯系人列表裡,躺著一個號碼:顧醫生。
那是我前世跳樓前,唯一試圖拉我一把的心理醫生。
我發了一條短信:
“顧醫生,您好。我懷疑我媽患有表演型人格障礙,她總通過制造我的不幸來獲取關注。我需要您的幫助。”
發完短信,我繼續翻開書本,埋頭苦學。
這時已經臨近高考。
我盡量減少和她的摩擦,隻為早日逃離這個家。
我媽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高考前一周,她突然轉性了。
她不再去社區賣慘,也不再裝抑鬱症發作,而是變身成了“好媽媽”。
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給我做營養餐。
晚上十點,端著熱騰騰的補腦湯進我房間,溫柔地看著我喝下去。
“晚晚,多喝點,這是媽託人從鄉下買的老母雞,大補。”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眼神慈愛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但我太了解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每次她一轉身,我就把湯倒進密封袋。
然後偷偷用試劑盒檢測,雞湯裡居然有鎮靜劑的成分!
劑量不大,不至於S人,但足以讓人嗜睡、記憶力下降、反應遲緩。
她是想毀了我的高考!
怒火在胸腔裡燃燒,但我SS壓住了。
還不是揭穿的時候。
很快到了高考那天。
第一天,考語文數學。
一切順利。
第二天,考文綜和英語。
我媽特意穿了一身素白的旗袍,說是寓意“旗開得勝”。
但那顏色白得滲人,怎麼看都像是披麻戴孝。
送考路上,她拉著我的手,對著媒體鏡頭,眼含熱淚:
“孩子爸爸走得早,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不容易。”
“我不求她考多好,隻要她平平安安的就行……”
記者感動得頻頻點頭。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手,
隻說了一句:
“媽,你回去吧,別在外面曬著。”
我轉身走進考場。
我知道,她的大戲今天要上演了。
果然,就在英語考試進行到尾聲的時候,考場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心裡“咯噔”一下。
手中的筆,快速翻飛。
緊接著,巡考老師臉色鐵青地跑過來。
“李春晚,你媽……”
“老師你別急!再給我五分鍾!”
我頭都沒抬,一口氣寫完最後一個答題。
這一世,沒有人能阻止我寫完這張卷子。
鈴聲響起,考試結束。
我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第四章
校門口圍滿了人,還有好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
人群中央,我媽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手裡舉著一張大字報:
“禽獸考官!借搜身之名,摸我女兒大腿!天理難容!”
而在她旁邊,還立著一塊展板,上面貼著一封“李春晚親筆控訴信”。
信裡模仿我的筆跡,寫得字字泣血:
“媽媽,我不敢考試了,那個男老師摸我。”
“我好髒,我想S……”
周圍的家長炸了鍋,群情激憤。
“太缺德了!高考考場都能幹出這種事?”
“這孩子毀了啊!
心理陰影得有多大!”“必須嚴懲!把那個考官揪出來!”
我媽看見我出來,像個炮彈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哭得驚天動地:
“晚晚!我的女兒啊!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你別怕,媽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那個流氓送進監獄!”
“我們不考了!這髒地方我們不待了!”
無數個鏡頭懟到了我臉上。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媽SS按著我的頭,想把我按進她懷裡,坐實我“受害者”的身份。
但我猛地掙脫了她。
看著面前那個癲狂表演的女人,聲音冷靜得可怕:
“媽,
你說考官摸我大腿?”
“請問是哪個考場?”
“幾號考官?”
“左腿還是右腿?”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顯然沒料到,一個十七歲少女,反應會這麼鎮定。
甚至……有些冷漠。
她愣了兩秒,隨即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晚晚,你是不是嚇傻了?”
“你信裡明明寫了,是在進考場安檢的時候,那個男老師猥褻你!”
“哪封信?”
我指了指旁邊的大字報:
“這封嗎?
”
“對!這就是你昨晚塞在我枕頭底下的!”
我媽信誓旦旦。
我笑了。
“各位家長,各位媒體朋友。”
“首先,昨晚我媽給我送完湯就回房鎖門了,我根本沒機會進她房間塞信。”
“其次……”我從口袋裡掏出準考證:“我所在的第15考場,負責安檢的是兩位女老師。”
人群中一片哗然。
“全是女老師?”
“那怎麼摸?這也太扯了吧?”
我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千算萬算,為了把事情鬧大,編造了最勁爆的“性騷擾”謊言,卻忽略了這個最基本的細節。
她慌了,眼神開始亂飄。
“那就是……那就是巡考的男老師!”
“對!你跟我說是個戴眼鏡的男的!”
她開始胡亂攀咬,聲音卻明顯虛了不少。
“媽。”
我打斷她,一步步逼近,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高考期間,非監考人員不得隨意觸碰考生。”
“而且,你說我被騷擾得想S,甚至寫了遺書,那我為什麼還能堅持考完這場呢?”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原本憤怒指責學校的家長們,此刻看我媽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勝利的天平正在向我傾斜。
我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誅心的一句:
“媽,你為什麼要撒這種謊?”
“你是不是想讓我棄考?你想毀了我的前途,讓我一輩子離不開你?”
全場S寂。
我看著她慌亂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復仇的快意。
這一局,我贏定了。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不抖了。
原本寫滿慌亂的臉上,竟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心虛,而是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悲憫。
“晚晚,你真的……非要逼媽媽在這裡說出來嗎?”
第五章
她聲音顫抖,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突然伸手探進貼身的衣兜,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張折得皺皺巴巴的的紙。
她舉起那張紙,對著所有的鏡頭,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各位家長,各位老師……是我撒謊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男老師,也沒人摸她。”
人群哗然,我剛想松口氣,卻見她話鋒一轉,悽厲地嘶吼道:
“我撒謊,是因為我女兒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哭得肝腸寸斷:“她這裡有病啊!”
“這是確診單!重度被迫害妄想症,伴隨性幻想狂躁!”
“是她在考場外跟我說有男人摸她!是她逼著我來鬧事的!”
“醫生說了,如果不順著她的妄想來,她就會自殘!就會自S啊!”
她猛地衝過來,一把撸起我的校服袖子,指著我手臂上那幾道早已結痂的舊傷疤。
那是上次她為了逼我退學,親手用指甲劃的。
她對著鏡頭歇斯底裡地大喊:
“大家看看!這就是證據!我不按她說的做,她就劃自己!”
“我是她親媽啊,我能怎麼辦?”
“我隻能陪著她瘋,陪著她演!”
“我寧願自己當個潑婦,也不想看她S在我面前啊!”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那張所謂的“確診單”,正對著高清鏡頭,上面的紅章刺痛了我的眼。
周圍原本懷疑的目光,瞬間變成了看“瘋子”一樣的恐懼和憐憫。
我媽癱坐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得像個忍辱負重的聖人:
“晚晚,咱們回家吧,不考了……”
“媽帶你治病,媽不嫌棄你瘋……媽養你一輩子……”
完了。
比起“被性騷擾的受害者”,一個“臆想被性騷擾的精神病”,才是真正的社會性S亡。
這才是她真正的S招。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那些原本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此刻像躲避瘟疫一樣往後退。
原本還對我抱有一絲同情的家長,現在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嫌惡。
“原來是個神經病啊……”
“太可怕了,臆想症?天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當媽的太不容易了,陪著瘋女兒演戲,還被當眾羞辱……”
輿論的風向,在這一秒發生了大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