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不可能……我就是玩玩……就是玩玩……”
宴席上,那幾個平時跟劉翠花跳貼面舞跳得最歡、還眉來眼去的老頭子們,
眼中都是驚恐。
“劉翠花!你個老破鞋!你害S我們了!”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頭最先衝上去,一把揪住劉翠花的頭發,揚手就是一大耳刮子。
啪!
“讓你浪!讓你勾引人!老子打S你個害人精!”
場面徹底失控。
有人尖叫,有人打人,有人哭著喊著要去醫院抽血。
宴會廳的大門被重重撞開。
是我公公。
他原本躲在車庫裡不想見人,是被鄰居硬拉來看直播的。
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老實人,終於爆發了。
他徑直衝到李強面前。
公公抬起腳,狠狠踹在李強肚子上。
“我讓你護著她!早跟你說這婆娘不幹淨,你非不信!還要打媳婦!”
“現在好了!全家都讓你毀了!你滿意了?!”
李強抱著肚子,痛哭流涕。
警笛聲響了。
兩個警察架起劉翠花,要帶她去做調查。
路過老王身邊時,
劉翠花猛地掙脫束縛,
狠狠一口咬在了老王的脖子上!
“啊――!
”
老王的慘叫聲刺破了天花板。
警察拼命才把她的下巴卸下來,拖著她往外走。
“林悅……咱們沒完。”
我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才哪到哪。
剛才那一出大戲,不過是開胃菜。
第六章
醫院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直衝天靈蓋,上輩子從樓上跳下去,最後聞到的也是這股味兒。
隻不過這次,躺在裡面的是劉翠花,跪在外面的是李強。
李強手裡捏著那張化驗單,
“陰性……暫時陰性……”他嘴裡念叨著,
醫生的話還在他耳邊回蕩:“窗口期還沒過,
三個月後再來復查。”
我就站在診室門口,
他一抬頭看見我,膝蓋一軟,
“老婆!林悅!”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淚全蹭在我褲腳上,
“我錯了!我真錯了!”他仰著臉,“我是被我媽騙了啊!我也沒想到她這麼髒!真的!”
“咱們回家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工資卡全上交!我也不要那個媽了!我隻要你和兒子!”
上一世,他扇我耳光罵我不守婦道的時候,也是這雙眼睛,也是這張嘴。那時候他說的是:“你怎麼不去S?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跳樓S了,他拿著賠償金,轉頭就娶了新老婆,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我抬腿就是一腳。
“哎喲!”李強沒想到我會動手,向後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嫌惡地拍了拍褲腳,
“李強,咱們沒以後了。”
我拉開包鏈,拿出離婚協議書。
甩在他臉上。
“房子歸我,孩子歸我,車子歸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強捂著臉,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他瞪大了眼睛,
“沒聽懂?”我冷笑一聲,“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起訴你家暴,還有你媽惡意傳播傳染病。
”
我頓了頓,
“哦對了,剛才你媽咬人的視頻我已經發網上了。標題我都起好了――《艾滋婆婆怒咬路人,親兒子在一旁冷眼旁觀》。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毒王’的兒子。你猜,你那家最看重聲譽的公司,還會留你嗎?”
李強的嘴唇哆嗦著,
“林悅……你做得這麼絕?”
“絕?”我冷笑,“李強,跟你比起來,我這叫仁慈。至少我沒讓你跳樓,沒讓你身敗名裂還要背上一身髒水去S。”
旁邊的隔離病房裡傳來了動靜。
“啊――!放開我!我要找我兒子!”
是劉翠花醒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確診了,艾滋病發病期,免疫系統全線崩潰。剛才那一架打得太狠,多處軟組織挫傷,感染風險極高,能不能挺過去,難說。”
李強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過地上的離婚協議書。
“籤!我籤!”
他咬牙切齒,
“但我有個條件!”他抬頭盯著我,,“這老太婆我不管了!醫藥費、住院費我一分錢沒有!你讓她自生自滅!”
呵。
為了自己脫身,連親媽都能扔掉。上一世是扔掉我,這一世是扔掉他媽。這人骨子裡就是爛透了。
我點點頭:“那是你們母子的事,跟我無關。”
李強刷刷幾筆籤完字,
把筆一扔,看都不敢看病房一眼,跑了。
我拿著籤好字的協議書,走到病房門口。
隔著玻璃,我往裡看。
劉翠花被四條束縛帶綁在床上,嘴裡塞著一團紗布,怕她再咬人。
看見我,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拼命掙扎,床架被撞得哐哐響。
“嗚嗚嗚!”
她喉嚨裡發出低吼。
我把那份離婚協議書展開,貼在玻璃上。
手指點了點最下面那個籤名――李強。
劉翠花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SS盯著那個名字,瞳孔劇烈收縮。
我看著她的眼睛,做了個口型。
“報應。”
下一秒,她劇烈地抽搐起來。
嘀――嘀――嘀――!
監護儀發出了警報聲。
醫生護士衝了進去,亂作一團。
我轉身離開。
醫院走廊很長,盡頭是明亮的出口。
這一次,沒有回頭路,隻有陽光大道。
第七章
劉翠花病情穩定後轉回家療養,李強不管她。
她無處可去。
周五早上,我正給孩子換尿布。
樓下傳來了警笛聲。
有人喊:“有人要跳樓啦!”
我走到陽臺一看。
對面的頂樓天臺上,坐著一個老太太。
是劉翠花。
才半個月不見,她瘦得脫了相,頭發全白了,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病號服。
她舉著手機,正在直播。
“家人們啊!
兒媳婦霸佔家產,把生病的婆婆逼上絕路啊!”
“我就是得了病,她就嫌棄我,把我和兒子都趕出來了!”
“我不活了!我就S在她家門口,做鬼也不放過她!”
這招狠。
不明真相的網友最容易被煽動。
彈幕裡開始有人罵我冷血。
警察在下面鋪氣墊,談判專家在喊話。
但我知道,她不敢跳。
她最怕S。
她這是在逼我拿錢,逼我養她。
我換了身衣服,抱著孩子,上了自家這棟樓的天臺。
我就站在她對面,隔著幾十米的距離。
我也打開了直播。
這半個月,我運營了一個賬號,名字叫“反擊的寶媽”,
積攢了不少粉絲。
“媽,您別演了。”
我拿著擴音器,
“您要是真想跳,早就跳了,還開美顏?”
劉翠花愣住了,哭得更兇。
“林悅!你個沒良心的!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我對著直播鏡頭,把所有的證據擺了出來。
那段偷窺的視頻。
那段“小樹林”的錄音。
還有她確診的報告單,以及李強拋棄她的證據。
“各位網友,這就是我想說的真相。”
“她不僅偷窺我哺乳,還要把視頻發給她的老相好。”
“她自己私生活混亂得了艾滋病,
卻在宴會上想扎破我兒子的手驗血,拉我全家下水。”
“現在她兒子不要她了,她就來逼我這個被她害慘了的前兒媳。”
“這種人,值得同情嗎?”
輿論風向瞬間逆轉。
彈幕裡全是“臥槽”、“老不修”、“活該”。
剛才還在罵我的網友,現在都在刷“支持小姐姐硬剛”。
劉翠花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罵聲,慌了。
警察也看出了端倪,趁機慢慢靠近。
劉翠花看見警察,嚇得想從欄杆上下來。
“我……我不跳了……警察同志救我……”
可是,
因為艾滋病導致的並發症,她腦子一直昏昏沉沉的。
加上腿軟。
腳下一滑。
“啊――!”
她整個人真的滑了下去!
第八章
“救命!啊――!”
劉翠花十根手指SS摳著水泥臺沿,腿在幾十米的高空亂蹬。
一股騷臭味飄上來。
深灰色的病號褲湿了一大片。
“拉住!別松手!”
兩個警察撲上去,拽住她的手腕。
幾個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拽了上來。
劉翠花翻著白眼大口喘氣,
“我不跳了……我不鬧了……”
她哆嗦著,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劉翠花,涉嫌尋釁滋事,跟我們走一趟。”警察沒給她喘息的機會,亮出了銀手镯。
她縮成一團,本能地往後躲,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別抓我……我是病人……我有病……”
我把孩子給鄰居幫忙照看,來到警察身後。
警察伸手攔我:“女士,保持距離,她現在情緒不穩定,而且有傳染病。”
“警察同志,”我垂下眼,“我是她兒媳婦,雖然鬧成這樣,但她畢竟是長輩。”
我晃了晃手裡的藍色舊夾克。
“天臺風大,
這是我公公留下的衣服,讓她披著吧,別凍S了。”
警察看了我一眼,手放下了。
她看見我,身體猛地一抖,
“別過來……你別過來……”她嗓子裡擠出聲音。
我忍著惡心,把夾克展開,蓋在她身上。
“媽。”
我輕輕叫了一聲。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其實啊,”
“上輩子,我抱著孩子從這兒跳下去的時候,你就站在樓下。”
劉翠花停止了掙扎,SS盯著我。
“摔得稀爛,腦漿都出來了。”我語速很慢,
“但我魂沒散,我看見你拍著大腿笑,笑得可開心了,說終於把那個喪門星熬S了。”
她的呼吸停滯了,
“你……你……”
“還有啊,你還記得被你氣S的大姐嗎?”
她的驚恐到了極點。
“我公公的前妻,當年你為了和公公在一起,誣陷她,造她黃謠,這些公公至今蒙在鼓裡。”
“前幾天晚上我做夢,她託夢給我了。”
我盯著婆婆的眼睛,這些是我託私家偵探查出來的,
“她說下面太冷了,一個人太寂寞。她說你這輩子享福享夠了,
該下去陪她了。”
“媽,你晚上睡得著嗎?”
我聲音突然壓低,
“她就在你背上趴著呢,正掐著你脖子笑呢。”
劉翠花這輩子最虧心的事,就是當年仗著年輕漂亮,擠走了公公的原配,把人家活活氣S在月子裡。
劉翠花猛地回頭。
身後空蕩蕩的,隻有呼呼的風聲。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刺破耳膜。
劉翠花雙手在空中亂抓亂撓,指甲把自己的臉抓出了幾道血痕。
“別過來!大姐我錯了!別過來啊!”
她在水泥地上打滾,對著空氣磕頭,砰砰作響,
“我不下去!
我不S!我知道錯了!大姐饒命啊!”
警察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趕緊衝上來按住她。
“有鬼!有鬼啊!”
劉翠花指著我,
“林悅是鬼!她是回來索命的!她是鬼啊!”
“快叫救護車!鎮靜劑!”警察吼道。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當年的事還有這種隱情。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理了理頭發,轉身下樓。
該回家給孩子喂奶了。
至於劉翠花?
那是誰?
不認識。
第九章
劉翠花被送進了特殊的精神病院區。
護工說,她瘋得厲害。
每天大半夜不睡覺,腦袋撞得牆壁砰砰響,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大姐饒命”、“別掐我脖子”。要麼就是脫得精光,趴在地上學狗叫,在那又抓又撓,非說聽見孫子哭了,要給孫子喂奶。
比起劉翠花的瘋癲,李強的下場更直觀。
他想翻身,竟然跑去借高利貸。
那些放貸的到處找人,
李強躲了三天,在人才市場門口被堵住。
幾根鋼管輪流招呼下去,一條腿直接廢了。
晚上,孩子剛睡著。
手機震動,是陌生號碼,
“老婆……是我……強子……”
“老婆,
我腿斷了……骨頭都戳出來了……疼S我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幾千塊就行,我去打個石膏……”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樓下的桂花開了,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日子真舒坦。
“沒錢。”我回了兩個字。
那頭沉默了一秒,
“林悅!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真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在垃圾桶邊上,又冷又餓,傷口都在流膿……我真的快S了……”
“我想看看孩子……求你了,讓我看一眼孩子吧……我是他親爹啊!”
親爹?
“李強,你還記得我坐月子的時候嗎?”
電話那頭一愣,
“那時候我乳腺炎發燒,疼得滿床打滾,讓你給我倒杯水。你坐在電腦前打遊戲,頭都不回地說我矯情,說這點疼都忍不了怎麼當媽,說我該S。”
我笑了笑,
“現在,我也送你兩個字。”
“活該。”
我掛斷,拉黑,刪除。
既然是垃圾,就該爛在垃圾桶旁邊。
處理完這些髒東西,我去了一趟那個廢棄的車庫。
卷簾門半開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公公正坐在一張斷了腿的木板凳上,盯著手裡的東西發呆。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年輕溫婉,是他的前妻,那個被劉翠花逼S的“大姐”。
聽見腳步聲,公公猛地一哆嗦,
“小悅啊……來了。”
他站起來,背更駝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
“爸,籤字吧。”
公公嚇了一跳,“這……這是啥?”
“房產過戶書。”
我指了指那行字,“那套老房子,原本判給我了。現在我轉到您名下。”
那是公公前妻留下的祖產,當年劉翠花大著肚子進門,硬是把那房子霸佔了過去,成了她炫耀的資本。
公公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嘴唇抖動著,手伸出來又縮回去,
“這……這怎麼使得……那是法院判給你的……”
“拿著吧。”
我把筆塞進他手裡,“這也是物歸原主。那是那個‘大姐’留下的,不是劉翠花的。您以後有個落腳的地方,別住這破車庫了,對身體不好。”
公公捏著筆,
眼淚往下淌,
突然,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要往地上跪。
“爸!”
我眼疾手快,一把託住他的胳膊。那一瞬間,我才發現這個幹了一輩子苦力的男人,輕得像把枯柴。
“您別這樣。那是他們母子作孽,跟您沒關系。”
公公SS抓著我的手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我沒用啊……小悅……是我沒用!我管不住那個潑婦,也教不好那個畜生……我對不起大姐,也對不起你啊……”
他的軟弱,是這個家悲劇的溫床。但他也是受害者。
臨走時,公公追了出來。
他從破布兜裡,掏出一個紅包。
“給……給孫子買點糖吃……”
他硬塞進我手裡,“我就不去看他了,我這身上髒,沒臉見人……別讓他知道有這麼個窩囊廢爺爺。”
我捏著那個紅包,沒拒絕。
“走了。”
我轉身,大步走出車庫。
這一家子,惡的惡得徹底,軟的軟得無能。
惡人自有惡人磨,軟人自有苦命終。
這就是結局。
也是新生。
第十章
半年後。
我推著嬰兒車走在公園裡。
兒子已經會坐了,大眼睛滴流亂轉,見人就笑。
再也沒有人指指點點說他是“野種”。
大家都誇他長得壯實,隨媽,聰明。
我的視頻賬號做起來了。
現在我有五十萬粉絲,專門做反家暴普法和母嬰科普。
我也接了一些廣告,收入比以前上班還高。
我換了新發型,買了新衣服。
那個唯唯諾諾、整天圍著灶臺轉的林悅,S在了那個絕望的下午。
現在的我,是鈕祜祿・林悅。
手機震動。
是精神病院打來的電話。
“林女士,那個劉翠花……剛才沒了。”
醫生語氣平淡,“S前一直抓著空氣,說是有人來接她了。”
我停下腳步。
抬頭看了看天。
“知道了,麻煩火化吧,骨灰……就撒了吧,別髒了墓地。”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口那股積壓了兩輩子的怨氣,終於散得幹幹淨淨。
我低下頭,看著嬰兒車裡的兒子。
他正抓著我的手指,笑得沒心沒肺。
“走嘍,寶寶,媽媽帶你去遊樂園。”
我推著車,大步走向陽光裡。
身後的陰影,越來越短,直至消失不見。
那個窺探人生的門縫,終於被我親手焊S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