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天才藥修,五年前救下未婚夫時,他說:


 


“待我剿滅五個魔道S對頭,就和你成婚。”


 


我等了五年,隻等到他把訂婚信物,送給了空降白月光。


 


“我送她本命雌劍,是報答救命之恩,你別多想。”


 


直到白月光誣陷我給她下毒,害的我被逐出師門。


 


我終於發現我的特殊體質。


 


我救誰,誰就會以身相許。


 


於是我轉身,把他五個S對頭全救了。


 


1


 


我是宗門的天才藥修。


 


被逐出宗門的那天,本該是我和祁星恆成婚的日子。


 


準確說,是第五個本該成婚的日子。


 


五年前,我救了奄奄一息的祁星恆。


 


他拉著我的手:


 


“念念,

待我劍道大成,剿滅五個魔道S對頭,”


 


“必以三界為聘,娶你為妻。”


 


後來,三界為聘沒影兒,婚期倒是推了五回。


 


理由千篇一律:


 


“念念,魔族未平,何以家為?再等等。”


 


我一等就是五年。


 


最好的靈草,甚至師尊留給我的保命法器,我都給了他,隻因他說“剿魔需要”。


 


全宗門上下,都等祁師兄滅了五個魔道邪修,大擺筵席,洞房花燭。


 


如今,五個S對頭之一的魔尊傅鈞被剿滅。


 


我卻背上毒害他白月光的罪名,被逐出師門。


 


“真沒想到洛師姐居然毒害聖女……”


 


“祁師兄該多傷心啊,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我的未婚夫祁星恆就在面前。


 


身邊依偎著的,是三個月前空降宗門的聖女林茉凝。


 


他新認的“救命恩人”兼紅顏知己。


 


祁星恆剿魔歸來的慶功宴上。


 


他當眾將本命對劍的雌劍,贈予林茉凝。


 


以前他說過,雌劍歸我,雄劍歸他。


 


成婚之日雙劍合璧,是道侶信物。


 


當時全場哗然。


 


我愣在座位上。


 


祁星恆卻隻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念念,茉凝在剿魔時救過我,這劍權當報恩。”


 


“你素來大度,別計較。”


 


林茉凝接過劍,

柔聲道:


 


“祁師兄厚愛,茉凝愧不敢當。隻是……這劍本是一對,洛師姐會不會不高興?”


 


但是很快,林茉凝突然嘔血昏迷。


 


所有的證據,全都指向我。


 


林茉蒼白著臉拽住祁星恆的衣袖,淚眼盈盈:“祁師兄,別怪洛師姐,她定是一時糊塗。”


 


“都怪我,不該和你走那麼近……”


 


祁星恆當時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失望。


 


“念念,”


 


他語氣疲憊:“向茉凝認個錯,我會替你求情。”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沒下毒。


 


他更失望了:


 


“念念,茉凝心地純善。”


 


“她都已經願意原諒你了,你何必不承認?”


 


我笑了:


 


“祁星恆,需要被原諒的到底是誰?”


 


“是我們五年的婚約,還是你送出去的本命劍?”


 


他臉色一沉:


 


“念念,別鬧了,認個錯。”


 


“等你受了罰,風頭過去,我再接你回來。”


 


“接我回來?”


 


我冷笑:


 


“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麼罰我?”


 


祁星恆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茉凝為宗門立下大功,

能助我徹底誅滅魔道!”


 


“你就不能懂點事,以大局為重?”


 


又是大局。


 


我為他掏空資源的時候,我一次次推遲婚期的時候。


 


現在他把屬於我們的信物送給別人的時候。


 


都為了“大局”。


 


“藥修洛蕭念,謀害同門。”


 


“今雷刑加身,逐出宗門,永不得返!”


 


祁星恆眼神復雜。


 


我撐過雷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林茉凝站在祁星恆身側:


 


“洛師姐,你……你別恨祁師兄,他也是秉公執法。”


 


“其實,

隻要你誠心懺悔,宗門還是會給你機會的……”


 


我看著她那張清冷絕豔的臉,笑了。


 


“那毒,是自己下的吧?”


 


她臉色驟變,眼眶瞬間紅了,往祁星恆身後縮了縮:


 


“祁師兄,我不是……”


 


“夠了!”


 


祁星恆護住她,看向我的眼神隻剩下不耐:


 


“洛蕭念,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惡意揣測茉凝!”


 


“她替你求情!”


 


“你呢?除了攀咬無辜,還會什麼?”


 


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們倆。


 


心口那片灼燒了五年的地方。


 


忽然就冷了,S了。


 


“祁星恆,”


 


我聲音平靜:


 


“五年,我等你五次婚期,為你耗盡資源,掏空心血。”


 


“你說剿滅S對頭就成婚,我信了。”


 


“你說林茉凝隻是恩人,我忍了。”


 


“現在,你為了她,奪我信物,毀我清白,逐我出門。”


 


我扯了扯嘴角。


 


“這五年的情分,今日就算徹底兩清了。”


 


“從今往後,你祁星恆是S是活,是娶聖女還是收女妖,與我洛蕭念……


 


“再無半點瓜葛。


 


說完,踉跄著走下刑臺,走出山門。


 


身後似乎傳來祁星恆急怒的喊聲,還有林茉凝假惺惺的勸阻。


 


但我沒回頭。


 


找到了被他們聯手暗算的魔尊傅鈞。


 


他躺在亂石堆裡,即使昏迷不醒。


 


俊美至極的眉宇間,依舊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既然你把我趕出宗門,我就來救你的S對頭。


 


傅鈞醒來之後,盯著我,忽然一笑。


 


“小藥修,本尊欠你一條命。”


 


“待我傷愈,以身相許可好?”


 


那我就笑納了。


 


師尊的忌日到了。


 


我準備了師尊生前最愛的梨花白和桂花糕。


 


師尊是上一任宗主,

五年前為封印魔淵,以金丹為引,魂飛魄散。


 


那年我才十六歲,哭暈在靈堂前。


 


是祁星恆抱著我說:“蕭念,以後我護著你。”


 


如今他正挽著林茉凝,姍姍來遲。


 


“茉凝昨夜修煉時寒氣入體,起晚了。”


 


林茉凝依偎在他身側,臉色卻很紅潤,分明像是被寵愛過。


 


“洛師姐真是有心,”


 


林茉凝走到祭臺前,瞥了眼我擺好的祭品。


 


“不過這桂花糕廉價……怕是不太合適吧?”


 


我冷笑。


 


“師尊最喜歡的就是這個……”


 


“夠了。


 


祁星恆皺眉打斷。


 


“忌日上,別爭這些細枝末節。”


 


細枝末節。


 


我擺了三年的祭品是細枝末節。


 


她一句輕飄飄的指責就是金科玉律。


 


這時,如今掌權的林宗主也來了――林茉凝的伯父。


 


林宗主掃了眼布置。


 


“洛蕭念,你就是這麼操辦的?”


 


“祭臺寒酸,祭品簡陋,連個像樣的護陣都沒設!”


 


我冷笑:


 


“我已被逐出宗門,無權動用宗門資源。”


 


“那你就不該攬這活!”


 


林宗主冷哼一聲:


 


“如今這寒酸模樣,

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宗門苛待已故宗主!”


 


我想起師尊最後一次摸我的頭。


 


他說:


 


“蕭念,修行貴在堅守本心。”


 


“縱天下人負你,莫負己心。”


 


師尊,我沒負。


 


是這天下,負了我。


 


收拾祭品時,聽見幾位長老議論:


 


“這次,總算抓住了那邪修穆思陽……”


 


穆思陽?


 


正是祁星恆的五個S對頭之一。


 


百年前橫空出世的散修,修為深不可測。


 


傳聞他容顏絕世,一笑可亂人心神。


 


抓他,怕是費了不少力氣。


 


“洛師姐。


 


林茉凝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這梨花白……怎麼有股異味?”


 


“拿壞酒祭師尊,未免太不敬了。”


 


我轉身,看著她。


 


看著那雙看似無辜、實則滿是算計的眼睛。


 


看著她身邊眉頭緊皺、一臉“你又惹事”的祁星恆。


 


五年的委屈,逐出宗門的羞辱。


 


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林茉凝。”


 


“這壺酒,是師尊埋在後山梨樹下三十年的陳釀。”


 


“你聞不出,是因為你從未陪師尊飲過一杯。”


 


“洛蕭念!


 


祁星恆擋在林茉凝身前,滿臉隱忍: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後悔?”


 


我看向那個我曾經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五年前救了你。”


 


“我該讓你爛在那裡。”


 


全場S寂。


 


祁星恆的臉瞬間慘白:


 


“蕭念,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我從懷中掏出那枚早已失去光澤的訂婚玉佩。


 


當年他送我的,說要一生一世一對人。


 


“啪!”


 


玉佩摔碎在他腳邊。


 


“祁星恆,今日當著我師尊的面,當著所有同門的面!”


 


“我洛蕭念,與你恩斷義絕。”


 


祁星恆怔怔地看著我,眼裡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慌亂?


 


“蕭念,別鬧了,我們回去說……”


 


“回去?”


 


我笑出聲:


 


“回哪兒?”


 


“祁星恆,你親手把我逐出宗門時,我們就回不去了。”


 


我轉身,對著師尊墓碑開口。


 


“師尊,弟子今日與過去做個了斷。”


 


“往後之路,

刀山火海,絕不回頭。”


 


起身,拂袖,離開。


 


我聽見林茉凝帶著哭腔的聲音:


 


“星恆,你看她如此放肆……”


 


“閉嘴。”


 


是祁星恆的聲音。


 


冰冷,疲憊。


 


我沒回頭。


 


偷偷去找那五個S對頭之一的穆思陽。


 


他靠在牆角。


 


即便渾身血汙,長發凌亂,也掩不住那勾魂攝魄的風流氣。


 


我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臉:


 


“喂,沒S吧?”


 


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


 


分明是桃花眼,

卻幹淨得像初生嬰孩。


 


“來救我的?”


 


“是。”


 


我捏著他的下巴。


 


“宗門要煉化你,我順手撈個人情。”


 


他試著起身,卻踉跄一步,整個人栽進我懷裡。


 


“你叫什麼名字?”


 


“洛蕭念。”


 


“洛、蕭、念。”


 


他抬眼,眸中水光潋滟:


 


“救命之恩,傷愈之後,當以身相許。”


 


那我也笑納了。


 


偷偷放了慕思陽後,沒想到我離開宗門,就被人堵了。


 


不是宗門追兵,是三年前祁星恆帶隊清剿的邪修。


 


“洛蕭念,”


 


帶頭的消息很靈通。


 


“祁星恆那廝的姘頭……”


 


“哦不對,聽說你被踹了?”


 


我沒說話。


 


反派,就是不會說人話。


 


另一個邪修陰笑:


 


“你幫著祁星恆,害了我們不少兄弟,今天特來報仇。”


 


我心頭一沉。


 


知道我行蹤和底細的,隻有宗門內部的人。


 


“誰給的信?”


 


“將S之人,問那麼多作甚?”


 


我動用法術,轉身就往谷深處跑。


 


身後傳來怒罵聲和破風聲。


 


但我不能S在這裡。


 


祁星恆和林茉凝還在逍遙快活。


 


傅鈞和慕思陽還沒來得及笑納。


 


憑什麼S?


 


一支淬毒的短箭擦著我耳廓飛過。


 


我踉跄一步,前方是斷崖。


 


我回頭,他們已追到十步之外:


 


“跑啊,怎麼不跑了?”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縱身跳下懸崖。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詭修氣急敗壞的咒罵。


 


接著用保命法器,勾住崖壁上一棵橫生的松樹。


 


但我也受了傷。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崖頂傳來打鬥聲。


 


醒來時,人在山洞裡。


 


傷已被包扎妥當,我看見洞口的祁星恆。


 


他轉過身,

臉上帶著疲憊和……愧疚?


 


“你醒了。”


 


他走過來,想碰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


 


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


 


“我抓到一個活口。”


 


“說……是茉凝派人送的信。”


 


我笑了。


 


“所以呢?”


 


“祁師兄是來替你的聖女解釋,還是來給我收屍?”


 


“蕭念!”


 


他提高聲音。


 


“茉凝她……她不是故意的。”


 


“她隻是想讓惡徒去給師尊磕頭謝罪。”


 


“沒想到他們會對你下手。”


 


“這、這隻是誤會……


 


誤會。


 


我被圍S是誤會,我差點摔S也是誤會。


 


“祁星恆,”


 


我輕聲說。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真羨慕林茉凝。”


 


他一怔。


 


“羨慕她說什麼你都信,”


 


“羨慕她哪怕S人放火在你眼裡也是’一片好心’。”


 


羨慕她永遠能被你護在身後。


 


“而我呢?我等了你五年。”


 


“換來的是一次次推遲的婚約,是逐出宗門,是圍攻追S。”


 


“不是的,我――”


 


“你閉嘴。”


 


我打斷他。


 


“我說了,恩斷義絕。”


 


我往外走。


 


“你去哪兒?”


 


他拉住我手腕。


 


“放手。”


 


“你傷還沒好!”


 


“我S了不正合你意?”


 


我回頭看他。


 


“祁星恆,從今天起,我和林茉凝的賬,我自己算。”


 


“你再攔一次,”


 


“我連你一起S。”


 


他臉色煞白。


 


我走出山洞,走進夜色。


 


祁星恆是指望不上了,傷得自己解決。


 


得找靈藥。


 


剛到了藥谷,就看見懸崖下躺著兩個人。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容顏精致得近乎妖異。


 


此刻卻都氣息紊亂,靈力暴走。


 


走火入魔。


 


是宮月華,宮昭陽。


 


祁星恆不止一次提起過這兩個名字。


 


魔道詭修的雙生天才,是他發誓要誅滅的“魔道S對頭”之二。


 


真巧。


 


我一視同仁。


 


既然是他的S對頭,救了再說。


 


他們倆很快醒了。


 


“你救了我們?”


 


“不然呢?”


 


我回答:


 


“你們倆吃錯藥,差點爆體而亡。”


 


他們倆對視一眼。


 


“救命之恩,傷愈之後,以身相許可好?”


 


五個S對頭,笑納四個了。


 


祁星恆,你看。


 


你不要的,有人要。


 


不久之後,祁星恆再次把我“請”回師門。


 


裡面亂作一團。


 


林茉凝躺在冰玉榻上,臉色發青。


 


祁星恆把我“請”來時,用的詞是“協助調查”。


 


但押解的架勢誰都看得懂。


 


“蕭念,”


 


祁星恆走到我面前,聲音壓低。


 


“茉凝為了幫你療傷,去抓南疆藥修葛天行取藥。”


 


“反被對方所傷。如今隻有你能解毒。”


 


我差點笑出聲。


 


藥修葛天行?


 


那不就是祁星恆第五個S對頭?


 


分明是為了討好祁星恆,才去暗算葛天行,


 


倒把理由,張冠李戴到我身上了。


 


“憑什麼?”


 


“我的傷已經快好了,沒讓聖女費心。”


 


“所以,我沒欠她人情,也不用還她人情。”


 


“她是一片好心!”


 


祁星恆額角青筋跳動。


 


“蕭念,算我求你,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