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天群裡發了條公告。
“周末組織山地騎行活動,晚上統一住宿,兩人一房。”
“為給活動增加一點神秘感,住宿房間抽籤決定。”
我看不明白,好奇地問了一句:“那如果一男一女抽到一間怎麼辦?”
......
“哈哈哈,小姑娘是新來的吧?”立刻就有人回應。
“那當然是恭喜那對男女咯!”
“去參加活動的人,不就是為了這個刺激感嗎?”
然後群裡越說越開,甚至開始描述起上一次活動的細節。
“那個叫一騎絕塵的朋友,
上次帶的套都破了,還是敲我的門借的,我當時就想他們的動作幅度可真大啊。”
“哎,真羨慕你們抽到異性的,我和一個大老爺們睡在房裡,聽見左右房裡都在叫喚,那個心裡痒啊,這次,我一定好好洗手再抽!”
“群主,我提議這次男女分別抽,確保異性一間房,畢竟大家就為這個來的……”
而我卻看得臉色蒼白,攢著手機的手也在發抖,因為上一次活動,老公也參加了。
回來後,周良還跟我繪聲繪色地描述活動組織得有多好,騎友們有多熱心……
難怪他意猶未盡,原來已經熱心到這個程度了。
這時,老公在群裡@了一個叫“悠悠小貓”的人。
“這次你去不?”
後面跟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裡的期待。
“悠悠小貓”馬上回應:“哎,別提了,我老公這周末非要搞什麼親子陪伴,拉著我去陪兒子爬山。”
“我就不明白了,孩子都8歲了,為什麼還要佔用我的私人時間?”
我剛想回她,沒責任心當什麼父母。
沒想到我老公緊跟著拍了拍她,回道:“哎,可憐。女人除了是母親,更應該是自己。”
“悠悠小貓”瞬間就回復了一個大哭的表情。
看到老公突然這麼善解人意,我簡直氣笑了。
就在剛剛,
我們還因為誰送女兒去興趣班的事爭論了幾句。
起因是我在外漂泊幾年的閨蜜終於回來了,我想和她吃頓飯,說說話。
老公卻一臉不高興:“吃飯比女兒的學習還重要嗎?”
“你都當媽,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整天就知道和閨蜜扯八卦,能不能把正事擺在前面!”
我當時反問他:“你也是孩子的爸爸,你怎麼一次都不能去送?”
老公不可思議地看向我:“你瘋了吧,我一個男的送女兒去跳舞?一群媽媽在那,別人會怎麼看我!”
現在看著老公的雙標,我眼裡像是在淬火。
這時,群裡發起了活動接龍。
老公很快回應,“悠悠小貓”還@了他,
發了一個嬌嗔的表情:“周哥你個沒良心的,上次不是說希望還抽到我的。”
“怎麼我不去你也這麼積極。”
老公一個親吻包過去:“小貓貓不生氣,等你有時間,我們單獨約!”
他們的互動讓群裡的人又開始調侃起來。
“哎喲喂,小貓,看來周公子上次讓你很滿意啊。”
看著群裡的話,我強忍著淚水穩住自己的呼吸,抖著手也跟著接了龍……
群主第一時間@我:“飛天女警,你是第一次參加過夜活動吧?”
“嗯。”我淡淡地回。
“還挺高冷,
我喜歡!”
“你喜歡有屁用,抽得到再說!”
老公也跟風道:“瞎起什麼哄,冷山冰人這款你們玩得明白嗎?”
“不如等哥給你們先開發一下,到時候……”配圖一個壞笑的表情。
群裡的人紛紛附和:“對對對,還是得周公子先開苞。”
看來,老公還是隊裡公認的老手。
也是,他夜不歸宿的次數那麼多,就算是抽籤蒙概率,也應該什麼型的女人都見識過了。
難怪他每次騎行回來的幾天裡,都會拒絕和我夫妻生活,原來是外面的垃圾食品吃多了!
心底酸澀的情緒終於壓不住,豆大的淚珠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正巧周良也慢悠悠地從廁所拉屎出來了,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又刷到什麼毒雞湯了?這次又是怎麼教你判斷老公愛不愛你的?”
“我就不明白了,我工資按時給你,你一天到晚哪裡來那麼多委屈!”
“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說,明天我要出去騎行,你自己在家把妞妞帶好。”
我抹了一把淚,直直地看著他:“非去不可?”
我是在問他,也是在問自己,這灘髒水我趟還是不趟?
周良愣了一下,馬上就厭惡地怒吼:“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不嫖不賭,就騎行這一個健康的愛好你還不滿意?你簡直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控制狂!
”
我怔怔地看著周良猙獰的臉,好像那個18歲時對著我笑得腼腆的少年,突然地就碎掉了。
我捏緊了拳,用指甲掐進肉裡的疼提醒自己要冷靜,然後冰冷地吐出一句話:“那你最好能永遠健康!”
“我他媽肯定活得比你久!”周良用食指指著我怒罵:“你他媽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別天天沒事找事!”
然後他狠狠用力把一旁的垃圾桶踢翻:“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你這麼個不講理的女人!”
多麼諷刺,六年前的婚禮現場,他西裝革履,拿著話筒說,自己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能娶到年少時就心動的人。
這時,妞妞抱著枕頭頭瑟瑟地走了出來,驚恐地看了一眼滿地的垃圾,
顫著聲音問:“媽媽,你們又吵架了嗎?”
我趕緊將眼淚擦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臉,起身將妞妞摟進懷裡。
“沒有,爸爸媽媽在排練小品。”
周良也沒再發瘋,警告似的瞪了我一眼就去了書房。
我紅腫著雙眼,簡單地清了幾件衣服準備把妞妞送去娘家。
出門前被周良看見,他不屑地瞟了一眼我手中的行李,嘲諷道:“這次又去幾天?”
“自己這樣來來回回地跑也不嫌麻煩,都是結婚的人了,有你這樣不懂事的小姑子,你嫂子也是有苦說不出。”
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面和他爭論,緊了緊妞妞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周良在嗤笑:“正好,
還省得我浪費精力給你搞什麼打卡了,也不知道都哪裡學來的……”
當天晚上,騎友群裡異常活躍,都在憧憬明天的活動。
有人@老公:“周公子,今天怎麼這麼有空,你老婆沒嘮叨你?”
老公心情很好,很快就回道:“這個你們就得多跟哥學學了,隨便找個什麼理由吵一架,那個蠢女人就會跟以前一樣,帶著女兒回娘家了。”
“這次的理由我把握的很好,根本不怕那個黃臉婆告狀!”
黃臉婆……我替自己唏噓,原來一個人從朱砂痣到蚊子血,隻需要幾年時間而已。
這時,“悠悠小貓”拍了拍老公:“周哥,
心有靈犀啊。”
“我兒子被他爹帶去奶奶那了,我也是把幾年前婆婆做的事拿出來挑大了說,S活沒跟過去。”
有人起哄:“你們這是啥意思?當眾告訴對方今晚方便唄?”
兩人沒有再出來搭話,懂得的人都懂,他們肯定是私聊去了。
我默默截圖,然後打開家裡的監控,像是一隻靜靜等著老鼠進籠的貓。
果然,半個小時後,周良面帶喜色地出門。
5分鍾後,他就摟著一個女人進了屋。
我胃裡一陣幹嘔,免費送逼,還送到我家裡來了。
兩人從進門開始,就飢渴難耐地啃在一起,然後迅速上下其手,麻溜地脫掉了對方的衣服。
一件上衣、一條內褲,就這樣慢慢地延伸到主臥。
我將自己的下唇都咬出了血,才壓制住自己衝過去抓現行的衝動。
保存好視頻,截圖也同步發給閨蜜。
“喬喬,把明天所有的事都推了,我這有獨家給你。”
畢竟,抓隻S老鼠,從來都不是貓想要的。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到了車隊的集合地點。
用防曬做借口,我把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連臉上的皮膚都沒有漏出來一點。
周良見到我的第一眼,微微詫異。
但他的注意力又很快就被我身上騎行服所勾勒出的身材吸引。
“飛天女警?”周良向我伸出手:“我是周公子。”
周良眼底幾乎要蕩出水,和昨天監控裡的畫面重合,我又是一陣幹嘔。
周良連忙拿出自己的水壺遞給我,關心地問:“沒事吧,一會要是騎不動,就給我打手勢。”
我心裡冷笑,見第一面就能很自然地和異性共用水壺,一個廉價的風管機還真把自己當中央空調看了!
有人過來起哄:“喲,周公子就下手了,一會萬一抽不到一起,不就白忙活了?”
“看你的格局,周公子玩得都是感情,抽不到就自己約唄。”
那人玩味地看了周良一眼,周良假裝責怪:“別嚇著新人了。”
那人倒不以為然:“大家抱著什麼心態來的都心知肚明,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我是沒你的本事,隻能靠運氣,
不過那種開盲盒的神秘感還真挺讓人上癮的!”
大家一路都很亢奮,很快就騎到了山裡民宿,躍躍欲試地就開始了今天的抽籤。
抽號的所有人都隻知道自己的房間號。
房卡分了兩張,大家在隊長的指揮下,男女分兩批進入房間。
聽說一開始,是女人先進,好給男人制造一種等待侍寢的假象。
後來又改成女人後進,說這樣更有開盲盒的刺激感。
總之,女人就是這群人消遣的工具,偏偏還不少女人甘之如飴……
我拿著房卡來到走道,幾輛山地車斜靠在房門口,四處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掏出手機。
“喬喬,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溫喬回了我一個ok的手勢。
隨後“荷塘月色”的迪曲突然地在樓下響起……
一群大爺大媽在民宿前臺爭論。
“憑什麼不能跳舞?”
“我們也是來住宿的,給了錢你們就得伺候,再啰哩巴嗦就砸了你們的店!”
騎友群裡有人說話了。
“他媽的,哪來的一群鄉巴佬,老子剛剛硬點就被迪曲嚇了一跳!”
“老劉,那是你自己不行吧?今天誰跟你一房,這麼倒霉。”
“放你媽的屁,你那玩意頂用?不吃小藍片,你都隻能幹瞪眼!”
“不知道誰和飛天女警一間房哦,
她是新人,肯定看見就亢奮!”
“別提了,我的室友到現在都沒進屋,到底誰抽的2115啊……”周良突然發言。
我看著他們的聊天揚起嘴角,看來,今兒個還真是湊巧了……
身後有人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打量了一下來人的裝扮,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房卡交了出去,自己則默默地退到角落換好便服。
20分鍾後,2115發出一聲慘叫。
周良用浴巾裹著下半身,逃竄似地跑出房間。
“飛天女警他媽的是個變態啊!”
“我要換房間,我要換房間!”
沒人理會他,
周良就開始挨個地敲房門。
有幾個被打擾到的隊友怒吼:“誰啊,沒見到門口掛著勿擾的牌子嗎?”
“再他媽拍門,老子出來幹你人了!”
周良哭喪著臉不知所措。
這時,2115走出來一個人,粉底刷得一臉慘白,老氣的口紅繪出血盆大口,就身材還看得過去。
“周哥,剛進行到一半,你怎麼跑了。”那個人依靠在門框,一開口,就嚇得周良一激靈。
“變態!”周良指著那個人:“你他媽是個男的!”
那個人手指纏繞了一下假發,用雄厚的聲音嬌滴滴地道:“男的又怎麼了?剛剛我……那個你的時候,
你還不是一臉享受。”
“反正關了燈都一樣,性別卡那麼S幹嘛。”
周良猛擦自己的嘴,驚恐地後退:“你他媽離我遠點,再說話老子揍你!”
那個人眼睛一亮:“粗魯的,我喜歡啊,來吧!”
周良生理不適地幹嘔,臉上的表情有種欲哭無淚的絕望感。
我微微有些爽意,強忍住笑,掏出手機撥打了周良的電話。
周良的手機在2115房間響起,周良無助地看向裡面,可那個人還在堵在門口意猶未盡地看著他。
“讓開,我要去拿手機!”周良特意將聲音放大,想在氣勢上壓住對方。
那個人嬌羞地看向周良:“那你進來拿唄……”
“你媽的!
”周良咬了咬牙,一個箭步衝過去,猛地將那個“變態”拽出來,再飛速地拿了手機準備衝出屋。
就在他與“變態”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個人突然抓住他的浴巾一扯,周良的下半身一絲不掛地露了出來。
而我和溫喬,恰巧適時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老公……”我驚訝、害怕、委屈地看著周良。
溫喬一邊轉身一邊尖叫:“周良,你這是幹嘛呀,光著屁股到處亂跑!”
周良慌忙撿起地上的浴巾,胡亂地圍住自己的下身。
“老婆……你們怎麼在這!”周良強裝鎮定。
“我……和喬喬過來……”我假裝哽咽,
說話斷斷續續。
“行了行了。”或許是我窩囊的態度,周良突然有自信扳回這局,他聲音明顯強勢起來:“不是讓你在家看妞妞嗎?怎麼還是跑出來玩了?”
“一天天的不顧家,怎麼當媽的!”
“你他媽!”溫喬猛地轉過身,突然地對著周良就是一巴掌:“給你臉了是吧,自己在外面不清不楚,還反過來咬徐栀一口,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溫喬的這巴掌打得十分解氣,但還遠遠不夠。
周良被扇得一懵,紅著眼對溫喬怒斥:“你個賤女人,敢打我?”
“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結婚,剛回來就想著帶我老婆做什麼壞事!”
“老子是不打女人,要不然幹廢你!”
我使了個顏色,一旁那個假的“飛天女警”立刻就夾著嗓子喊:“周哥哥,她打疼你了吧。”
“快給我看看!”
“你……你們……”我抖著手指著他們兩個,像是所有抓住現行的原配一樣,眼裡含滿了憤怒的淚水。
“我什麼!徐栀,你看不出他是個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