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次結婚,七次離婚。
圈裡的人都嘲笑,每次公司出個什麼事,定要拿我倆來壓熱搜。
直到我和傅涯舟籤了第八次離婚協議書後。
我們之間的糾纏徹底結束了。
六年後,我在花店又一次遇見傅涯舟。
他牽著五歲的女兒,來給妻子買花。
和他對視三秒後,我倆默契的同時移開目光,
“沈栀意,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將包裝好的玫瑰遞給他,
“挺好的。”
確實挺好的,離開他後。
那些過去痛苦的記憶,
也已經慢慢被我忘卻了。
……
01
我平靜的看著傅涯舟,
他結完賬,卻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讓女兒去和我僱來的店員阿福聊天,
自己則是坐到我面前,故作輕松的開口,
“真沒想到你居然在這裡開花店,不做大明星的日子很輕松吧?”
我擦桌子的手頓了頓,
“嗯。”
“要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傅涯舟將隨身攜帶的名片抽出來放在桌子上。
我皺著眉看向他,
可他卻好像沒看見一樣。
“當年的事,我確實有錯……”
“你和我說這些,
就不怕許夏生氣?”
傅涯舟沉默了,
窗外的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我和傅涯舟相識八年,
結婚到離婚,不過隻過去了四年。
我本以為,如果這輩子再見到他,肯定又要鬥個你S我活。
直到現在感受著內心的平靜,
我才知道,不知什麼時候,
我已經放下了。
我將門口歡迎光臨的牌子翻了個面。
傅涯舟才起身喚回女兒,兩個人消失在玻璃門後。
我看著他走向街角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後,停了許久。
就連花店裡的老電臺,
也正好播到了傅涯舟那首最經典的歌《我的愛人》。
我調了個頻道,把名片遞給走過來的阿福,
“扔了吧。”
阿福接過去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傅涯舟?”
“是那個大明星傅涯舟嗎?那個二十歲就當上影帝,拿下國際三大電影獎的巨星?”
阿福是個追星女,她對這些東西研究的透透的。
見我點頭,她語氣更加激動。
“栀栀姐,你認識大明星呀?能不能幫我要個籤名?”
我摘下帶了一天的口罩,露出了臉上那道長長的傷疤。
“除了他的,要誰的都行。”
畢竟,應該沒有人會拒絕沈栀意。
這個敢拿著刀追著砍流量小花,
和當紅影帝高調離婚,
最後跳海的瘋女人。
02
阿福敏銳的感受到我與傅涯舟之間的不對勁。
在她的不斷追問下,我說出了當年和傅涯舟那點事。
我和傅涯舟是同一個公司出道的新人,
他脾氣不好,不喜歡和人說話,
但那張臉又實在帥氣,不少導演都看中了他,
為了能跟著蹭資源,我當起了傅涯舟的傳聲筒。
“沈栀意,這是明天傅涯舟新戲的本子。”
“沈栀意!記得明天提醒傅涯舟早上九點的飛機。”
“沈栀意,沈栀意……”
所有人都說我是傻瓜,出道兩年盡幹了經紀人的活。
可我卻知道,
他肯定會紅的,
紅透半邊天的時候,少不了我一口湯喝。
果然,一場戲中,和傅涯舟搭戲的女配突發急病,
而導演正好一眼看中我,
我開始從幕後走到臺前,
大屏幕上總算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採訪,廣告,綜藝鋪面而來……
但畢竟這是個圈,
想紅起來,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在一場S青宴上,我被投資方點名來陪酒,
酒過三巡,我被一個人堵在角落,
他的手不規矩地往我的腰上摸,滿口汙言穢語。
我奮力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
周圍有人看見,也隻是曖昧地笑笑,沒人上前。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
傅涯舟來了……
他冷著臉,直接伸手將我拉到他的身後,
“涯舟,你這是幹什麼?我隻是找沈小姐聊聊天。”
傅涯舟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拉著我就往外走,
不顧身後那些難看的臉色和竊竊私語。
一路無話,直到他把我送回酒店。
關上門,那些委屈與恐慌才後知後覺的湧上來。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傅涯舟就站在對面,擰著眉頭看著我。
“別哭了。”
可我的眼淚卻止不住。
他像是被我哭的心煩意亂,又或是因為別的什麼。
忽然吻住了我,堵住了我所有的嗚咽。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
甚至有些弄疼了我,
良久,他才松開我,
“沈栀意,別哭了,以後我罩著你,沒有人會欺負你了。”
他真的做到了。
有他在的場合,再沒人敢輕易灌我酒,
那些想動手動腳的人,都被他擋了回去。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在他拿下第一個國際電影獎後,他向我求婚了。
我本以為,我倆會這麼幸福下去
直到我在採訪時,一個記者提出了許夏的名字。
她是傅涯舟綜藝上選出來的新歌手,
資質平平,樣貌中等,沒有後臺,
可傅涯舟卻憑一己之力讓她走到總決賽。
還沒等我來得及去問,
當晚,狗仔就拍到了許夏和傅涯舟進酒店的照片。
“你和那個女人怎麼回事?”
“沒什麼,許夏也和你一樣,差點被人潛規則,我救了她,她很感謝我。”這兩個字差點讓我笑出聲,
“感謝?需要去酒店感謝嗎?是上你的床去報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沈栀意,你這樣我很累……”
電話掛了,
第二天,傅涯舟就出資帶著整個團隊去了國外,
包括許夏,
我知道,他是在躲我。
所以等傅涯舟回來後,家裡隻剩下一份離婚協議書。
“你們真的離婚了?”阿福緊張的拽著我問,
我搖搖頭,
就在我和傅涯舟剛從民政局走出來的時候,
私人醫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告訴我,我懷孕了。
03
結果就是,我們又復婚了,
因為這個孩子。
為了壓住和許夏的緋聞,傅涯舟高調宣布了我的懷孕。
我懷孕初期,傅涯舟照顧的無微不至,
我碰不了涼水,他就親手給我洗貼身衣物,
還會給我端來他親自做的早餐,
即使在懷孕初期,我也沒忘了自己的工作,
畢竟多了一個人,就多一筆開銷,
可就在我提前結束拍攝工作回家時,
卻聽見許夏的喘息聲從臥室傳出,
這次傅涯舟給我的理由是,
他是個男人,
有最基本的需求。
“等你生完孩子,我和許夏就結束了,我和她隻是各取所需罷了。”
傅涯舟點燃一根煙開口,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被煙嗆出了眼淚,
這次被我撞見後,傅涯舟就愈發大膽,
有時我回家發現家裡沒人,給他打去電話,
他就直接告訴我,今晚要在許夏家過夜。
日子就這樣荒唐的過去,
直到我過生日時,傅涯舟買了蛋糕和鮮花給我慶祝,
看著他為我切蛋糕的認真模樣,溫柔得像是幻覺。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機,
悄悄拍了張照片,發了生日微博,
評論區瞬間被祝福淹沒,
過了一會,傅涯舟的電話響了。
他松開我,
不知道聽見了什麼,
眉頭緊皺,最後猛的看向我,眼裡都快噴出火,
“沈栀意!誰讓你發的微博!你不知道許夏會看見嗎?你就這麼喜歡炫耀?有意思嗎?”
我被他吼得愣在原地,
我不懂他的意思,
他是丈夫,我是妻子,
而現在我隻是在過生日。
“夏夏現在喝多跑出去了,她要是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連說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留給我,
許夏確實出事了,
她醉酒駕車,差點撞S一個清潔工。
許夏的事業本在傅涯舟的託舉下,如日中天。
這次事故,就如同一個炸彈,
這時,
傅涯舟卻找上了我,
“夏夏的事情我拿錢已經處理了,但是記者那邊不肯放過這個新聞。”
“所以呢?”
“咱倆假離婚一次,給夏夏避避風頭。這陣子過去,再復合。”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我倆的婚姻在他看來,居然也是利益的犧牲品。
傅涯舟看著我難看的臉色,走過來摟住我,
“老婆,這次的事情和你也有關系,就再幫幫許夏,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想想將來,想想我們的孩子。”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肚子,
最終,我點了頭。
我倆又去了一趟民政局,
許夏酒駕的風波過去了,我卻成了圈裡最大的笑話,
明眼人都能看出,我的婚姻是許夏的擋箭牌。
她也知道,
所以,隻要我叫走傅涯舟一次,
她就能用手段讓傅涯舟逼我再次離婚,
第三次,我和傅涯舟參加節目,他沒有接到許夏的電話。
第四次,傅涯舟給我準備了紀念日禮物,而許夏沒有。
第五次,許夏在片場受傷,情緒崩潰非要傅涯舟離婚陪著她。
……
到第七次時,我已經不會再問為什麼。
他遞來協議,我籤字。
像是完成一個工作流程。
“栀栀姐,你就這麼讓這個混蛋欺負你?”阿福聽到這裡,
已經氣的拍桌子。
我笑了,餘光卻看見街角的那輛黑色轎車還沒有離開。
沒有妻子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混在一起。
我也一樣。
04
我默默收集了許夏所有的黑料,發給各種營銷號。
卻被傅涯舟擋了回來,
我試圖開直播當眾揭露這場醜惡的關系,
卻被許夏誣陷我是被邪祟上身,中邪了。
可傅涯舟信了。
他推掉我所的有工作,切斷了我和外界的聯系。
請來道士天天在我面前燒符念咒,為我驅邪。
我就這樣被困了三個月。
然後,傅涯舟和許夏來了,
還帶來了他們的結婚函。
“我們結婚的地方是在梵蒂岡,
許夏希望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這是最後一次請求。”
我看著那張婚禮請柬,笑了。
我知道,傅涯舟是在騙我。
梵蒂岡,是不允許離婚的。
他是真的要和許夏在一起一輩子。
“我不去。”
我不可能去參加許夏的婚禮,
我隻想離開這個地方,帶著我的孩子活下去,
許夏卻突然拉住我,
說她其實最希望得到的就是我的寬恕與祝福。
聽著這話,我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我已經讓步那麼多,
為什麼還要纏著我不放?
我猛的甩開她的手,
許夏卻摔到地上,
額角磕出血,
傅涯舟看見這一幕急了,
“沈栀意!你是不是瘋了?”
“我對你那麼好,你想要的地位,名利,我哪個沒有給你!現在要你來參加婚禮,你還動手!你有良心嗎!”他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撞上角落的裝飾雕塑,臉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看也沒看我,打橫抱起許夏衝了出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滑落下來,
分不清是血還是眼淚。
我恐怕真是瘋了,
不然怎麼會傻傻的期盼,
這份不屬於我的愛情,
這場利益開始的婚姻最終在欺騙中慘烈結束。
後來,我生下的孩子也S了。
因為孕期情緒極其不穩定,
再加上被囚禁的三個月,
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是S胎。
我抱著孩子還未散去溫度的屍體,一個人走在海邊。
背後是絢爛的煙花,
那是傅涯舟給許夏點燃的新婚煙花,
放了三天三夜,
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也是我孩子的祭日。
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
看看我這個媽媽……
精神和生理的雙重打擊下,
在那個冬天,我跳進了海裡。
可我沒S成。
在醫院醒來,我第一眼看到的,
是陪在床邊,熬得滿頭花白的爸媽。
我這輩子,原來不隻有傅涯舟。
後來,我就退圈了,
跟著我爸媽回到這個小城,
開了家花店。
到現在,生活也算順利。
我的故事講完了。
阿福已經哭的不像樣字,
“栀栀姐……”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泣不成聲。
“傅涯舟他算什麼男人,他下次還敢來我肯定把他揍一頓!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我笑著看向她,抬眼就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外的傅涯舟。
這次他沒帶女兒,一個人走了進來。
“沈栀意……”
05
不等我開口,阿福已經擋在我面前,
“沒看見下班了嗎?你進來幹什麼?趕緊滾出去!
”
我攔下阿福,示意傅涯舟接著說,
他也看見了我臉上那道恐怖的傷疤,
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這是當年留下的嗎?”
“我認識最好的醫生可以幫你修補,你要是還有什麼其他的困難也可以和我說,我都能幫你。”
傅涯舟還真是沒怎麼變,
還是那個固執性子,
固執的把他認為的好,強加給每個人。
“不需要,這麼久我都習慣了。”
“而且現在我也不是什麼大明星,沒必要。”
傅涯舟還想開口,
卻被阿福攔住,
“誰稀罕你的爛好意,沒聽過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把暴怒的阿福按下來,再一次向傅涯舟說,
“我們已經下班了,不好意思。”
不是我懦弱到不讓阿福替我出氣,
而是實在不想惹麻煩了。
當年我跳海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
傅涯舟前妻因愛跳海的熱搜掛了整整七天,
除了網上引起一片罵聲外,
再也沒掀起什麼實質性波浪,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我爸實在氣不過,親自去找傅涯舟,
指著他罵,質問他算什麼男人,居然這麼對自己曾經的妻子。
結果被傅涯舟送進警察局,還告上法院,扣上了名譽損害的帽子。
我看著關在裡面的父親,
一夜之間,他仿佛又蒼老好多,
探查室裡,我爸顫抖著用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是爸爸沒用,爸爸保護不好我的女兒。”
“害你吃了那麼多的苦。”
他的語氣充滿了懊悔與無奈,
所以我又一次去求了傅涯舟,
求他高抬貴手,
放過我們一家,
並且向他保證,
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和許夏面前。
傅涯舟答應了,他撤回了所有的控訴,
可許夏沒有,她找來一堆人闖進我家,
把能砸的所有東西都砸的稀巴爛,
我媽因為過度驚嚇,進了急救室。
傅涯舟知道後,連夜坐飛機來了醫院,
在病房外,他遞給我一張卡,
“沈栀意,這裡面是八百萬,你拿上。”
我沒接那張卡,
我不想要,更不敢拿。
他見我不接,直接把卡塞進我手裡,
“拿著!就算是我補償給你和伯母的。”
我看著那張冰冷的卡片,
忽然想起我爸在警局裡灰敗的臉。
“傅涯舟,你覺得這就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