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心裡一喜，瞬間覺得這些年的辛苦都值了，孩子們真孝順啊！
我下意識地趕緊拒絕，語氣裡滿是欣慰。
“媽有退休工資呢，不要你們的錢。
可誰料，兒媳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給我兜頭澆下。
“媽，你把退休工資卡給我，我們替你保管。我每天給你這卡裡打 20 塊錢買菜，你要省著點花。”
20 塊錢，在如今的物價下，能買什麼？
他們是覺得我老了，好糊弄嗎？
我強忍著內心的憤怒，笑著把卡推了回去。
“兒媳啊，媽這退休工資卡，自己能保管好。你們的心意媽領了，但這錢，媽不能要。”?
兒子這時也走了過來，
耷拉個臉，眼神裡滿是嫌棄。
“媽，你就聽我們的吧，我們也是為你以後著想。”
“現在不為我們小家做點貢獻，以後摔盆都沒人去。”
1.
這話一出口，周圍原本熱鬧的退休宴現場，瞬間安靜了。
“摔盆？我人還沒S呢就惦記著給我摔盆了？”
我目光掃過兒子，他滿臉不耐煩，低頭刷著手機。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給你買房娶媳婦，換來的就是你們這樣咒我S？”
“我現在還沒老到不能動，你們就開始惦記我的錢，甚至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兒子似乎被我的憤怒嚇了一跳，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很快又在媳婦的眼神示意下，硬著頭皮說。
“媽，你別這麼激動，我們就是實話實說。你看你現在退休了，留著那麼多錢也沒什麼用，不如拿出來幫襯我們，以後我們肯定好好對你。”
正當我準備細數這些年給兒子兒媳的貼補時，親家母站了起來。
“親家母，你這話就太不知足了！”
“我家張好嫁給你兒子，沒要你家多少彩禮，現在還想著幫你管錢，怕你一把年紀糊塗了被騙，你倒好，還不領情？”
她故意提高嗓門，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那點退休工資，留著給自己買棺材本啊？再說了，現在不給兒子兒媳貼補，等你癱在床上不能動了，誰伺候你？難道指望天上掉餡餅？
”
我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被她接下來的話堵得胸口發悶。
“我家張好說了，每天給你二十塊錢夠多了！你一個老太婆，吃不了多少東西，省著點花完全夠。”
“倒是你兒子，要還房貸要養孩子，壓力多大？你當媽的不幫襯，反倒攥著錢當寶貝，真是越老越自私！”
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滿是嫌棄。
“再說了，摔盆這事兒，本來就是兒子兒媳的活兒，你現在不順著點，以後真到了那時候，誰願意給你這老頑固摔盆？到時候在地下一個人，可別怨孩子們不孝順！”
兒子終於抬起頭，卻沒看我一眼，反而轉向親家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帶著明顯的偏袒。
“媽說得太對了，
還是您明事理！不像我媽，一輩子固執得很，根本不懂體諒我們年輕人的難處。”
2.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洪亮。
“您看我丈母娘，凡事都為我們小家著想，知道我們壓力大，主動幫著出主意。”
“可我媽呢？手裡攥著退休工資不肯松，明明是舉手之勞的幫襯，偏要弄得雞飛狗跳，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親家母聽了，嘴角撇得更高，得意地掃了我一眼。
兒子像是被鼓舞了，繼續說著。
“媽，您真該學學我丈母娘，別總把錢看得那麼重。我們替您保管工資卡，難道不是為您好？您年紀大了，萬一被騙了怎麼辦？可您倒好，不僅不領情，還對著張好發脾氣，讓我們在這麼多親戚面前難堪。
”
“以前總聽人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我看您心裡，根本就沒為我們考慮過。”
他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反復切割著我的心，
“張好嫁給我，沒享過幾天福，現在我丈母娘還處處為我們著想，您呢？除了指責我們，還會做什麼？格局真的太小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模糊，我隻覺得胸口堵得喘不過氣。
“李軍，還有良心嗎？你爸走的早，我一個女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拉扯你長大，這些年，我把工資的一半都給了你們，就盼著你們能過得好。”
說罷，我轉頭直直地看向張好，眼眶泛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張好，
我自認為對你不薄。你剛嫁進來的時候，我怕你不適應新環境，事事都順著你。”
“家裡的碗，我從來沒讓你洗過一次，哪怕是你的貼身衣物，我也怕洗衣機洗不幹淨，都是親手給你搓洗。我掏心掏肺地對你，把你當親閨女一樣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們這麼對我？”
兒子聽了我的話，不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媽，你別在這無理取鬧了行不行？誰家父母不是全心全意撲在兒子身上，就盼著給孩子最好的。”
“網上說得好，生是欲，養是責，託舉才是恩。可你呢，從小到大，你給過我什麼好的？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我在同學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還有我爸，
村裡那些人都說，要不是你，我爸也不會走得那麼早，說不定我能過得比現在好得多！”
我聽著兒子這字字如刀的話，胸腔裡的怒火 “噌” 地一下蹿到了嗓子眼，理智瞬間被憤怒吞噬。
我根本來不及多想，抬手就衝著兒子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竟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你還算不算人！”
兒媳婦張好見李軍被打，臉色驟變，想都沒想就衝過來，雙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因情緒激動，身體有些發軟，被她這麼一推，根本來不及站穩，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身後的凳子角上。
隻覺一陣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緩緩流下。
張好卻像是被點著的炮仗，對著我大聲叫嚷。
“你怎麼能打人呢？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兒子！”
周圍的親戚們見狀，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急忙上前查看我的傷勢，有人開始指責兒子兒媳的不是。
李軍捂著臉，半邊臉頰迅速泛起紅印，他瞪著我的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居然真敢打我？就因為我說了幾句實話？從小到大你給過我什麼？現在連打我都這麼理直氣壯！”
“我爸走得早，你要是真有本事，能讓我在人前抬不起頭嗎？”
“我真是受夠了！從今天起，我不認你這個媽！”
“不認我……”
這四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我胸口。
額頭的血還在往下流，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的嘈雜聲越來越遠。
我想抓住什麼穩住身形，卻渾身發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倒了下去。
3.
再睜眼時我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旁邊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考。
“醒了就好，醫生說你沒啥大事，就是情緒太激動了。”
我側過頭看去，鄰床坐著一位中年男人，他戴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股書卷氣的儒雅。
“我姓陳，剛退休沒多久，來醫院做個體檢。昨天看你被送進來，額頭還流著血，心裡也替你揪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額角，又補充道，
“咱們這個年紀，
身體早就不比年輕人了，情緒起伏太大最傷身子，凡事都得看開點，保養好身體才是根本。”
話音剛落，兒子兒媳就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李軍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印，眼神裡滿是焦灼。
“媽！我錯了！我昨天真是鬼迷心竅才說那些渾話，您別生我氣，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張好也跟著附和，手不自覺地護在小腹上，聲音軟了幾分。
“媽，是我們不對，不該跟您頂嘴，更不該讓您受這麼大委屈。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我抿緊嘴唇，猛地別過頭，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樹枝上，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分給他們。
就在這時，李軍突然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媽，
還有個事想跟你說…… 張好她懷孕了，你要當奶奶了！”
我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好的小腹。
我盼這一天盼了多久啊，自從張好嫁進來，我就盼著能抱上個孫輩，家裡也能熱鬧些。
“好好好，懷孕了就要好好養著.....”
還沒說完李軍就打斷了我。
“媽，你也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多費錢，產檢、營養品、將來的奶粉尿不湿，哪樣都得花錢。”
“張好懷孕後也沒法上班了，家裡收入少了一塊，壓力實在大，你看能不能再支持我們點？”
我愣了愣，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熱乎勁涼了半截，可一想到肚子裡的孫輩，還是咬了咬牙，
退了一步。“行，媽支持你們。我工資卡就在包裡，我給你們拿去。”
說著，我就要撐著身子下床找包，手在床頭櫃、枕頭邊摸了一圈，卻沒找到錢包的影子。
“媽卡在我這呢，你直接說密碼就行。”
“還有個事，我們準備給孩子買個學區房，想把你現在住的那套老房子賣了，你再給我們添點就差不多夠了。”
“卡哪來的？”
難怪我翻遍了床頭都找不到，原來趁我暈倒昏迷、人事不省的時候，他們竟偷偷摸走了我的工資卡！
李軍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媽，你暈倒那天亂糟糟的，我怕你卡丟了，就先幫你收著了。”
張好在一旁趕緊打圓場。
“媽，我們也是為了孩子，換成學區房孩子上學方便。”
“到時候我們給你租個一室的，要不然你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也沒啥用，打掃起來還費勁。”
李軍見我激動，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索性把話說得更直白。
“媽，你也別太矯情了。現在養孩子壓力多大啊，你剛退休，身子骨還硬朗，闲著也是闲著，不如再找個工作掙點錢。”
“保潔、保姆都行，哪怕去餐館洗碗也行，多少能幫我們分擔點撫養費。”
4.
鄰床的陳先生聽著這話終於按捺不住出言制止。
“百善孝為先，你看你還有點兒子的樣子嗎？你也是當爸爸的人了，
你孩子這麼對你你咋想？”
李軍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陳先生。
“你算老幾啊？我們家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他的目光在我和陳先生之間來回掃了幾圈，眼神裡滿是鄙夷和算計，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裡的侮辱毫不掩飾。
“媽，我看你這心思根本不在我們身上吧？是不是早就嫌棄我們，想趁著退休開啟第二春，給我找個後爸，好把家產都留給外人啊？”
“你胡說什麼！”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絞痛再次襲來，指著李軍的手都在不停顫抖。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齷齪的兒子，能說出這麼骯髒的話來！
“孤男寡女在一個病房裡，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我看他就是別有用心，想哄騙媽你這種老實人！”
“媽你趕緊說密碼，我兩還忙著呢。”
李軍見我半天不吭聲，臉上的不耐徹底爆發。
上前一步就攥住了我扎著輸液針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疼得我瞬間倒抽一口冷氣。
“媽你別在這裝S！趕緊把工資卡密碼說出來，我還忙著去看學區房呢，哪有功夫跟你耗！”
他的手指狠狠掐進我手腕的皮肉裡，輸液管都被扯得晃了晃，針尖在血管裡蹭得生疼，手背瞬間泛起青紫色。
我疼得渾身打顫，想甩開他的手，可他越攥越緊，眼神裡滿是兇戾。
“你說不說？
別逼我對你不客氣！”
張好也在一旁幫腔，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媽你就別犟了，密碼告訴我們能怎麼樣？都是為了孩子啊！”
她的力道不小，我本就虛弱的身子被她推得往床頭撞去，後腦勺正好磕在堅硬的床沿上，眼前猛地一黑，額頭的傷口又開始滲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們住手！”
陳先生猛地站起身，伸手想去拉開李軍，卻被李軍狠狠一胳膊肘頂在胸口，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李軍轉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我看你是真找S！還敢多管闲事？”
“你這個畜生！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可李軍根本不為所動，反而因為我的反抗更加暴躁，抬手就想往我臉上打，幸虧陳先生及時衝過來攔住了他，厲聲呵斥。
“你再不住手我就報警了！”
李軍被他拽著胳膊，還在掙扎著衝我吼。
“報警也沒用！她是我媽，她的東西本來就該是我的！密碼我今天必須要！”
張好也在一旁拉扯陳先生，嘴裡嚷嚷著：“這是我們家事，你別逼我們對你不客氣！”
“都給我住手！”
一聲沉雷般的怒喝響起來。
大哥，是大哥來了。
5.
大哥上前一把攥住李軍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他從陳先生身邊扯開，
重重推到一旁。
“大哥！”
看到大哥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
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了靠山，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混著額頭的血跡往下淌。
我靠在大哥懷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絕望都化作哭聲傾瀉而出。
“哥，他們欺負我…… 他們要搶我的房，偷我的卡，還逼我出去打工……”
大哥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一邊安撫我，一邊轉頭看向李軍和張好。
“李軍，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