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讀書成家,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搶她的房,拿她的錢,還動手打她,你良心被狗吃了?”
李軍被大哥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還嘴硬。
“舅,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別多管……”
“家事?”
大哥怒極反笑,上前一步逼近李軍,嚇得他連連後退,
“她是我妹妹,你欺負她,就輪得到我管!我告訴你,在我們家,‘娘親舅大’,你媽受的委屈,我這個當舅舅的,必須為她討回來!”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你要是敢再動她一根手指頭,
我打斷你的腿!”
張好見狀,連忙上前想辯解:“舅,我們也是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
大哥冷冷地打斷她,
“為了孩子就能欺負老人?就能忘恩負義?你們這樣的人,也配當父母?”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小妹,別怕,有哥在,沒人能再欺負你。你的房,你的卡,誰也別想搶走!”
陳先生松了口氣,扶了扶眼鏡,對大哥點了點頭。
“大哥來得正好,你妹妹受了太多委屈了。”
大哥衝著陳先生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多謝你剛才出手相助。
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6.
“喲,這麼熱鬧啊,是在開批鬥會呢?” 尖酸刻薄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張好她媽也來了。
她徑直走到張好身邊,拉過女兒的手上下打量,見女兒沒吃虧,立刻腰杆挺直,雙手叉腰。
“我說這位大舅哥,你可真會當長輩啊!對著自家外甥和懷孕的外甥媳婦大呼小叫,合著就你妹妹金貴,別人都是泥捏的?”
大哥眉頭一皺。
“親家母,說話要講良心。我妹妹被你女兒女婿欺負成這樣,額頭淌血,手腕青紫,你看不見嗎?”
“看不見!我隻看見我女兒受委屈,看見你仗著年紀大欺負年輕人!”
張好她媽嗓門陡然拔高,
唾沫星子橫飛,
“我家張好懷著孕呢,你妹妹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現在你還來幫腔,你們家是不是沒一個講道理的?” 她轉頭瞪著我。
“還有你,當婆婆的,一點長輩樣都沒有!我女兒嫁過來,你沒給過多少好處,現在連工資卡都舍不得交出來,還霸佔著大房子不肯讓,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就盼著我女兒生不出孩子,好把我們家張好掃地出門?”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想反駁,就被她更刺耳的話打斷。
“我胡說?”
張好她媽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
“誰不知道你男人走得早,你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可不容易也不能把怨氣撒在我女兒身上啊!
”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女兒有男人疼,有孩子懷,故意找茬刁難!”
她又看向大哥,語氣裡滿是侮辱。
“還有你這個當舅舅的,管得也太寬了吧?外甥家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指手畫腳?我看你就是闲得沒事幹,想借著你妹妹的事刷存在感,真以為自己多有能耐呢?”
大哥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她道:“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N待老人、侵佔財產還有理了?”
“什麼N待老人?什麼侵佔財產?”
張好她媽撒潑似的跺了跺腳,
“我女兒女婿要她的卡,要她的房,那是為了孩子!她當奶奶的,為孫子做點貢獻怎麼了?難道不該嗎?
倒是你們,挑撥離間母子關系,安的什麼壞心眼?我看你妹妹就是被你教壞了,老糊塗了分不清好歹!”
她越說越過分,甚至開始編排起我來。
“說不準啊,她就是外面有人了,想把家產留給野男人,才不肯給我女兒女婿!不然怎麼會跟一個陌生男人在病房裡眉來眼去,還讓人家幫著出頭?真是一把年紀了,不知羞恥!”
這些汙言穢語像鞭子一樣抽在我心上,我再也忍不住。
“你閉嘴!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張好她媽上前一步,幾乎要湊到我臉前,
“我看你才是狼心狗肺!我女兒嫁給你兒子,沒享過一天福,現在懷了孕,要點東西怎麼了?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把密碼交出來,把房子過戶給我女兒,不然我就鬧到你單位去,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惡毒婆婆的真面目!”
陳先生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忍不住開口勸道:“說話留口德,侮辱人就太過分了。”
“關你屁事!”
張好她媽轉頭就罵,
“你個外人少在這裡裝好人,誰知道你跟她是什麼關系?我看你就是想趁虛而入,騙她的錢!我告訴你,沒門!”
7.
“陳蘭花是吧?”
大哥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屏幕上的文件,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助理剛查出來的,你近半年在賭場輸了整整十一萬,
欠了高利貸還不上,債主都快把你家門檻踏平了,現在正到處找你呢。”
陳蘭花臉色瞬間煞白,眼神慌亂地躲閃。
“你……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不沾賭博!”
大哥收起手機,語氣冰冷。
“要麼你現在帶著你女兒女婿滾;要麼,我現在就讓那些債主親自來找你要債,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怎麼收場。”
陳蘭花渾身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張好連忙扶住她,母女倆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吭聲。
大哥轉頭看向嚇得縮成一團的李軍,眼神更沉。
“李軍,你以為欺負我妹妹是家事就沒人管了?我告訴你,你們剛才對她推搡拉扯、搶奪財物,還逼她賣房打工,這已經構成N待老人,
是違法行為!”
他指了指我額頭的傷口和青紫的手腕,
“輕微傷以上就能治安拘留,再嚴重些就是故意傷害罪,要負刑事責任的。我現在就可以報警,讓警察來取證調查,到時候看你怎麼面對法律的制裁!”
李軍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舅…… 我們就是…… 就是跟我媽商量,不算N待……”
“算不算N待,不是你說了算。”
一直沉默的陳先生推了推金絲眼鏡,站起身來,亮出自己的律師執業證,語氣沉穩而專業,
“我叫陳景明,是執業三十年的律師。剛才你們的所作所為,
包括言語侮辱、肢體衝突、索要財產的全過程,我都親眼目睹,並且已經錄了音、拍了照。”
“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證人證言經法庭質證查實後可作為定案依據,我願意出庭作證,提交所有證據,證明你們的違法行為。”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N待老人、侵佔他人財產,即便親屬關系也不能免除法律責任。警方介入後會先固定證據、進行傷情鑑定,輕則治安處罰,重則刑事立案,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後果。”
陳蘭花母女和李軍徹底慌了神,陳蘭花拉著張好,李軍低著頭,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
張好還想再說什麼,被陳蘭花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現在,
給我妹妹道歉,然後立刻滾!”
大哥厲聲呵斥,
“以後再敢來找她麻煩,我絕不姑息!”
李軍和張好連忙對著我鞠躬,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媽,對不起……”
陳蘭花也不甘不願地說了句 “剛才是我說話過分”,然後拉著女兒女婿,狼狽地逃出了病房。
病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大哥扶我躺下,語氣裡滿是心疼。
“小妹,以後有哥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陳先生也遞來一杯溫水。
“大妹子,你放心,有我作證,他們不敢再胡來。如果後續需要走法律程序維權,
我也可以免費幫你代理。”
我接過水杯,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8.
出院那天,大哥和陳先生一路送我回家。
我以為經此一事,李軍他們總該安分了,畢竟他們也見識了大哥的強硬和法律的威嚴,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他們的貪婪與惡毒。
回家沒幾天,我去菜市場買菜,就感覺到周圍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有人在我背後竊竊私語,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還有人故意提高聲音說些“為老不尊”“胳膊肘往外拐”的話。
我心裡納悶,想問個明白,可那些人一看到我轉頭,就立刻閉上嘴躲開了。
這種莫名的排擠讓我渾身不自在,買菜的心思都沒了。
剛進門,鄰居阿姨就拿著手機急匆匆地趕來。
“妹子,你快看看,網上都傳瘋了!”
我疑惑地接過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讓我怒火攻心。
那是李軍和張好在網上說我“寡居多年不安分,勾搭陌生男人”,
說我“把畢生積蓄都給了野男人,對親生兒子不管不顧”,
還說我“狠心拒絕給即將出生的孫子買學區房,心腸歹毒”。
帖子下面,不明真相的網友跟著起哄,罵我“不配當媽”“不知廉恥”。
那些惡毒的字眼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眼睛,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我對李軍最後一絲母子情分,在這一刻徹底消磨殆盡。
我為他付出了一輩子,換來的卻是這樣的汙蔑與背叛,這樣的兒子,有不如無。
我沒有哭,也沒有崩潰,反而異常平靜地撥通了大哥的電話,又聯系了陳景明律師。
“哥,陳律師,我要報警,我要起訴他們。”
大哥接到電話後立刻趕了過來,看到網上的帖子,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帶著我去了派出所報案。
陳景明律師也第一時間介入,幫我固定證據——帖子的截圖、網友的評論、菜市場鄰居的證言,還有醫院裡李軍他們推搡我的監控錄像、陳先生的證人證言,全都一一整理妥當。
警方很快立案調查,他們沒想到,網絡並非法外之地,他們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已經觸犯了刑法;
而之前對我實施的推搡、搶奪財物等行為,
也構成了N待家庭成員和侵佔他人財產。
法庭開庭那天,大哥陪著我坐在原告席上,陳景明律師條理清晰地陳述著事實,出示著一份份鐵證。輪到他們陳述時,李軍突然跪了下來,對著我不停地磕頭。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你不能不管我,不能不管你未出生的孫子啊!” 張好也跟著哭。
“媽,求你撤訴吧,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你,再也不敢了!”
陳蘭花也跟著求情,說自己一時鬼迷心竅,不該幫著女兒女婿欺負我。看著他們聲淚俱下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片S寂。
我緩緩搖了搖頭。
“法官,我不同意和解,我請求法院依法判決。”
最終,
法院根據查明的事實,依據《刑法》相關規定,判決李軍犯誹謗罪、N待罪、侵佔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張好作為共犯,犯誹謗罪和侵佔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
陳蘭花犯誹謗罪,判處拘役六個月。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9.
判決生效後,我漸漸走出了過去的陰霾,而與陳景明的聯系,也從最初的法律咨詢,慢慢變成了日常的牽掛。
他說妻子早逝後,他便習慣了獨來獨往,兒女定居國外多次勸他移民,可他總說“國內的煙火氣才叫生活”,這話竟莫名戳中了我。
我們都經歷過生活的風雨,更懂得平淡日子的珍貴,周末約著去城郊的山徑爬山,清晨在小區的健身區打太極,
成了我們心照不宣的約定。
爬山時,他會細心地幫我準備防滑鞋和溫水,走到陡路段便放慢腳步,伸手扶我一把;
打太極時,他耐心糾正我的招式,說“太極講究以柔克剛,就像過日子,不必事事硬扛”。
他的話總是溫和卻有力量,像春日的細雨,悄悄滋潤著我幹涸已久的心田。
我會跟他聊起年輕時和丈夫打拼的日子,聊起獨自拉扯李軍的艱辛,他從不打斷,隻是認真傾聽,
偶爾遞上一張紙巾,或是分享他處理過的類似案例,讓我明白自己並非孤立無援。
生日那天,我本想簡單煮碗長壽面就過,沒想到大哥一早便提著蛋糕來敲門,身後還跟著陳景明。
他手裡捧著一束鮮豔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
大哥笑著把我推到客廳中央,
打趣道:“小妹,今天你是主角,可得聽我們安排。”
吹完蠟燭,陳景明捧著玫瑰向我走來,他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格外堅定。
“安喜,認識你這麼久,我看到了你骨子裡的堅韌和善良。”
“年輕時我忙著工作,虧欠了家人,如今兒女各自安好,我才明白,人生最珍貴的不是名利,而是有人相伴,有人知暖。”
“我知道你受過傷,不敢輕易相信感情,但我想告訴你,我願意用餘生的時光,陪你爬山、打太極,陪你走過每個平凡的日子,給你一份安穩的幸福。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的心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湿潤了。
活了大半輩子,我習慣了為別人付出,早已忘了被人這般珍視是什麼滋味。
大哥在一旁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懇切。
“小妹,過去的都過去了,你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陳律師是個靠譜的人,哥看得出他是真心對你好,別再封閉自己了,勇敢去追尋屬於你的幸福吧。”
看著陳景明眼中的期盼,聽著大哥的鼓勵,我想起了那些一起爬山時的攙扶,那些打太極時的默契,那些深夜裡的貼心問候。
這些溫暖的瞬間,早已在我心裡生根發芽。
我擦幹眼淚,接過那束紅玫瑰,花瓣的觸感柔軟而溫暖,就像此刻的心情。
我對著陳景明,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
“我願意。”
陳景明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釋然的笑容,大哥也欣慰地鼓起掌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
照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過去的傷痛不會徹底消失,但它終將成為成長的勳章。
而眼前的這個人,這份遲來的愛情,會像一束光,照亮我未來的路,讓我的晚年生活,重新煥發出溫暖的光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