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見我不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隻見諾諾渾身是血,在角落裡縮著身子,一直在抖。
我整個人一點點癱軟在了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
“至於嗎?不就是一條畜生。”她冷笑一聲,像踢垃圾一樣把諾諾的窩踢到了一邊。
“你知不知道諾諾是我的家人!我把它當孩子養的!”
“諾諾在哪?告訴我!”
我聲嘶力竭。
“家人?你爸躺在病床上你連問都不問一句,現在因為一個畜生哭?你還是人嗎?”
“我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連寧寶一半孝順都沒有!
”
“要是還想你的狗活著,明天之前打來一百萬,不然兩天後,送過來的就是一盤狗肉了。”
多少?一百萬!
眼淚重重滴落在地上,第一次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女兒。
“媽,我又不是你的仇人,為什麼要把我逼到這個地步呢?”
4
她走了之後,每隔十分鍾就給我發來張照片。
我顫抖著打開那些血肉模糊的照片,心髒疼得喘不過氣來。
可翻到第五張時,我突然愣住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了出來。
這些照片像是同一時間拍的,諾諾是不是……早已經沒了?
我徹底慌了神,報警時連鍵都按不準了。
又瘋了一樣在同城帖子裡發著尋狗啟事。
凌晨終於有人提供了線索,我趕到陰冷腥臭的狗場時,一眼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諾諾。
它的爪子,被割了下來。
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天,寵物醫院的燈亮了一整晚。
醫生下發了三次病危通知書,讓我籤字。
就在我祈禱著諾諾搶救回來時,我媽發了條朋友圈。
配文是,“我家寧寶喜歡小狗,那我就用小狗爪給她做個鑰匙鏈。”
我點開圖片,大叫一聲把手機扔了出去。
那正是諾諾被割下來的爪子,血肉模糊。
連想都不敢想,諾諾經歷了多殘忍的對待。
還記得去年,我跟我媽拍過視頻炫耀,
“媽,我聰明吧,教會諾諾握爪了。”
可我到S都沒想過,這隻爪子如今真的握在了我媽手裡。
都怪我,如果當初沒教會它什麼是友好的握爪。
說不定在別人拿起刀時,就不會乖乖地伸出爪子。
我一拳打在自己的胸口,想S的心都有了。
早晨,我媽又打來電話。
她不知道諾諾已經被我找到了。
一開口就是數落,“S丫頭,寧寶不接我電話了,都怪你拖著不按時打錢!”
“趕緊打錢,再晚半小時,我就S了你的狗!”
我把手機離得遠遠的,任她罵著,心早就疼得麻木了。
可她不知道,我表姐不是因為生氣才失聯,而是被警察帶走了,
手機都被沒收了。
等她罵夠了,我平靜地把一則新聞鏈接發到了家族群裡。
電話那頭聲音突然發抖,
“不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騙我是不是?!”
聽著她崩潰,我突然笑了,眼淚也跟著掉。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媽這麼慌亂無措。
掛了電話後,我給公司人事處提交了一份外派申請。
之前總怕自己突然沒了,爸媽連看我最後一眼都來不及。
所以放棄了分公司的機會。
現在終於明白,我的生S,他們從來都沒放在心上。
可是爸媽,
接下來你們的報應要來了。
5
我沒有騙她,群裡的鏈接是我表姐參與詐騙被通緝的新聞。
一時間,所有親戚都炸開了鍋。
大舅說,“難怪怎麼前段時間寧寧老打電話讓我投資,原來是想騙我錢啊,這孩子怎麼還坑自家人。”
二姨也幫腔,“可不是,還天天給我畫餅,說自己要嫁入豪門了,以後有錢了好好孝敬我。”
……
隻有我爸媽和大姨姨父,一言不發。
良久,我媽才發了句,“你們別瞎說,現在AI這麼發達,這個新聞肯定也是AI制作的。”
說著,她還把之前我爸吐血的照片發到了群裡。
“你們看,
人家這AI做得多好,以假亂真,所以你們千萬別被錦汐那臭丫頭騙了!”
我大姨也急忙回應,
“是啊,我家寧寧這麼孝順,學習工作從來沒讓我們操過心。”
“倒是錦汐,大學考個爛三本,工作也不認真,現在你爸病了還不著家。”
我沒必給自己找不痛快,索性退了群。
沒想到,他們直接來了京市,在我的公司樓下大鬧。
大舅的手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爸馬上就要出院了,你連看都不去看一眼嗎?”
我媽尖著嗓子,“我們再怎麼說也是你爸媽,你就這麼不管不顧,讓外面的人怎麼看你啊?”
“就是。”大姨急忙接過話,
“你做子女的哪能跟長輩置氣,快趕緊跟我們回去,把你爸接到京市來。”
我冷眼看著他們,“子女?做子女就活該被爸媽騙錢嗎?你們知不知道那是我救命的錢。”
他們自動屏蔽了‘救命錢’三個字,全然隻顧著糾正我。
想來也是,他們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會關心我的S活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計較啊,都是一家人什麼騙不騙的,錢沒了再慢慢掙不就好了。”
大姨說得輕巧,話裡話外半句不提我表姐。
我盯著她,“我爸媽的養老錢,我的救命錢全都給你女兒了啊,我爸媽為什麼會出了院沒地方去呢?還不是因為房子被你女兒給賣了!”
“可她現在人呢?
我爸住院她就打了幾個視頻,還是AI做的,該不會真是個詐騙犯不敢露面吧?”
“你!”大姨揚起手臂就要扇過來,卻被我SS按住。
“打啊,來,你往S裡打。”我掏出檢查報告,“反正我有心髒病,你們誰敢動手,我就立刻倒地不起,見誰訛誰,正好我缺醫藥費!”
大姨突然傻眼了,大氣都不敢多喘。
“瘋了,真是瘋了。”
他們根本沒看那張檢查報告,都以為我拿了張廢紙在胡鬧。
我最後提醒她,“對了,警察已經因為我表姐的事聯系過我了,你估計也快了。”
她瞳孔瞬間散大,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舅還想說什麼,
被我懟了回去,
“既然你們這麼心疼我爸,那就拜託你們把他趁早接回家,別再來煩我。”
他們臉色變了又變,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敢先接這個話茬。
我知道,他們跑過來怎麼可能是為了我爸呢,一個個心懷鬼胎。
我爸就像個燙手的山芋,推來推去,誰都怕砸手裡了。
“真是造孽啊。”我媽搖著頭嘆了口氣,“我怎麼生了這麼個畜生。”
我沒再理他們,頭也不回地走了,這筆賬,早就該算清楚了。
6
一個月後,我帶著諾諾去了外地的分公司。
不僅待遇翻了一倍,離那些糟心的事也遠了。
雖然還是沒能攢夠換心髒的錢,但好在日子過得舒心又有盼頭。
直到半年後,在我閨蜜的婚禮上。
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我爸媽。
他們蒼老了不少,背也駝了些。
見到我,我媽迫不及待地攥住了我的手。
“錦汐,我聽說你會來曉曉的婚禮,所以一大早就跟你爸在門口等,你最近……還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眼尾紅了些。
我抽回了手,淡淡開口,“挺好的。”
沒有他們,什麼都好。
我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就行,那就行。”
見我要走,她又急忙扯住了我的衣角,
“那個錦汐,你在外地也是租的房嗎?我聽說你過去之後工資漲了不少,
爸媽想著……”
“媽,”我打斷了她,“這跟你有關系嗎?”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錦汐。”半晌,她又帶著哭腔問我,“爸媽就那麼不可原諒嗎?我們把錢給你表姐也是想著投資一下,未來養老能多份保障,替你減輕點負擔啊。”
我笑了,反問她,“媽,你們從小隱瞞我的心髒病也是想替我減輕負擔嗎?”
她猛地看向我,眼底都是震驚。
“你……怎麼知道。”
我沒告訴他們,最後一次回家時,現在的新主人給了我一盒東西。
裡面恰好就是我小時候的病歷單。
那時我才大徹大悟,為什麼我爸媽總在聽不明白話。
“我喘不上來氣,你們說我糖吃多了活該。”
“我心髒疼,你們批評我熬夜熬多了。”
“後來,我難受都不敢告訴你們了,生怕你們借機又批評我。”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你們究竟在怕什麼呢?”
我爸嘴巴微張,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我替他們回答了,“怕我花你們的錢,怕我的一條賤命不值那些錢,對吧?”
“可你們就算把我扔了,也千不該萬不該隱瞞我的病情,你知不知道很多次我差點就沒命了?
!”
我爸張了張口,“錦汐,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根本供不起你的醫藥費啊,你也理解理解爸媽。”
我笑出聲來,“理解?”
我明明記得小時候,爸媽一發了工資就給表姐買各式各樣的禮物。
就連她上大學還給了十萬塊錢。
到我時,連體檢時的五百塊都不舍得給。
“我還能怎麼理解呢?”
我無力地嘆了口氣,“爸媽,其實你們偏心我表姐,我早就不在乎了。”
爸媽眼神猛地一亮,“你能想開點爸媽真的太高興了,爸媽最近手頭有點……”
我把他們的話懟了回去,
“可你們隱瞞我的病情,我這輩子都原諒不了。”
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明知道我得不到救治,隻有等S的份,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父母。
兩年前,所有醫生都驚呼,“你爸媽不知道你有先天性心髒病?這不太可能吧?怎麼會有這麼大意的父母。”
現在才明白,他們不是大意,是心狠。
7
返程前,我跟老家的朋友聊了幾句,知道了我爸媽現在過得很不好。
他們在各個親戚家輪番借住,本來我大姨因為表姐詐騙的事心生愧疚,把我爸媽安頓了下來。
可我爸媽一看到我大姨就想起自己被騙的錢。
整天吵得不可開交。
最後我大姨把他們趕了出去。
如今他們住著廉租房,整天靠打打零工維持一天的開銷。
而我表姐還遲遲沒有歸案。
“說來也是奇怪,你爸媽竟然現在還抱有一絲希望。”
我有些不解。
沒想到她說,“你爸媽還天天貼你表姐的尋人啟事呢,你爸逢人就說表姐要接他們去住大別墅。”
我禮貌笑笑,像是聽了個跟自己無關的八卦。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說是我表姐已經歸案自首了。
我爸媽在警察局又哭又鬧,可我表姐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