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噗呲!”


 


表嫂笑了出來,指著外婆嘲諷:“我看你這糟老婆子瘋了吧?說什麼胡話呢?”


 


表哥也一臉不屑:“呵,我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事?牛羊前院的不超過十頭。”


 


“你張口要價三百萬,拿我當傻子呢?”


 


外婆笑了笑,不疾不徐:“不信?那你們跟我來。”


 


隨後一行人穿過院子,走出後門,又彎彎繞繞拐了幾個彎,終於到了我們家的私人山頭。


 


這塊地是祖上傳下來的,世代飼養牛羊牲畜,謹遵祖訓財不外露從不張揚,所以就連在我們家長大的表哥都沒見過。


 


兩人剛走到山前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大座山,

山上漫山遍野一大片全是牛和羊,和他們口裡一直提起的山溝溝裡窮親戚的樣子,天差地別。


 


“這……這怎麼可能?我在這個家幾十年,從來不知道家裡有這麼多牛羊!”


 


表哥SS盯著山頭上的牛羊,氣得面色青紫。


 


外婆冷哼:“我們本來是想低調,不和你們多計較,誰讓你們步步緊逼?不知好歹!”


 


表嫂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她挪到我外婆跟前,臉上堆滿了假笑,眼裡都是算計的精光:“哎呀,你看這事鬧的,我們本來也是不想日子過得糊裡糊塗嘛?”


 


“還是分清楚好一點,親兄弟明算賬,老嬸子,我們那也不是貪心的人,你這山頭的牛羊分一半給我們就行。”


 


“就當是補當年宏彬給我的彩禮了,

以後我倆安安穩穩過日子,保證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我媽雙手抱在胸前,臉上露出冷笑:“彩禮?呵,你不是跟我們分家了嗎?誰是你真公婆你找誰要去,可不關我們這些外人的事。”


 


表嫂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強硬:“要麼給我牛羊,要麼,把房子的地契給我們。”


 


我爸不緊不慢,眼神堅定:“你們就別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了,還是想想沒了工作,沒了房子,以後怎麼活去吧?”


 


表哥表嫂見自己的要求被拒絕,氣得不行,臉綠得難看至極。


 


表嫂氣呼呼地拉著表哥,用力摔了大門就走,臨走時狠狠剜了我一眼,惡狠狠地說:“你們給我等著!

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起初,我們認為親情一場,好聚好散,他們兩個疲於生計,不可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然而我低估了人性的低劣。


 


那天沒來到場看熱鬧的所有村民,表哥挨家挨戶跑到了人家家裡,拍著大腿、聲淚俱下地跟人家哭訴。


 


“鄉親們都看在眼裡,我平時對二伯他們一家怎麼樣?”


 


“小時候辛辛苦苦給他家當牛做馬幹苦力,長大了每個月給他們買東西,那是比親爹媽都親啊。”


 


“結果呢?他們家裡有一整個山頭的牛羊,從來不告訴我,這些年一直拿我當外人啊!”


 


“現在還要給我劃清界限,搞分家追著我要三百萬呢!”


 


那慘兮兮的模樣,

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6


 


表嫂則頻繁地遊走在村莊裡,各個大樹墩子下“情報處”,蹲在一群姑子嬸子旁邊,神神秘秘壓低聲音:


 


“你們知道嗎?聽說當年陳老大去賭錢,一晚上輸得傾家蕩產,賠得褲衩子都不剩,是他弟弟陳老二撺掇的,為的就是為了搶走這個老房子,我還聽說陳老二和當時那個賭莊的老板認識呢!”


 


她把這些話編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一樣,那些向來愛吃瓜的姑子嬸子,很快就將這件事傳遍了全村。


 


就連一向和我媽媽交好的楊嬸都變了臉,見到我媽不再像往日那樣熱情地湊上來,而是鄙夷地一口吐在地上,罵著一句“晦氣”。


 


更絕的是,表哥表嫂還衝到了表哥原單位的大門,

拉著橫幅破口大罵。


 


說有人為了讓自己的孩子進來工作,佔蘿卜坑,買通了上級把自己辭退。


 


那聲嘶力竭的樣子,引來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大家越聚越多,甚至有的人還舉起了手機,紛紛拍攝上傳到網上。


 


網友義憤填膺,一氣之下跑過來公司門口,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扒出來羅經理,集體抗議舉報。


 


羅經理被這陣仗弄得十分苦惱,隻好打給我爸,語氣無奈:“老陳啊,你看這事你得解決一下吧,當初我可是好心推薦陳宏彬來這上班的,結果他倒打我一把當白眼狼。”


 


我爸氣得直窩火,可還沒等他說什麼,外婆又拄著拐杖,慌慌張張過來:“不好了,不好了,你們快看看我的羊怎麼了?”


 


原來,外婆今天去像往常一樣去喂牛羊,

結果卻發現有幾隻牛羊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外婆敲著拐杖,急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裡不停念叨著:“這是誰幹的缺德事啊?”


 


這分明就是中毒的跡象,我趕緊上前去檢查了一番牛羊接觸過的東西,卻沒有發現異常。


 


正一頭霧水之時,我媽舉著一封信函走了過來,看見眼前的場景面色鐵青。


 


我接過展開信件,隻見裡面寫著:想要你山頭的其他牛羊沒事,就趕緊把地契和一半的牛羊交出來,否則我讓你一無所有。”


 


盡管沒有署名,我一下子了然,這顯然也是表哥的手筆。


 


我爸氣得讀過信封就撕得稀巴爛:“我就是讓這些牛羊S光,房子砸爛,我也絕不給這個白眼狼!”


 


但更讓人頭疼的還在後面,

正當我被這些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縣城那邊突然打來電話。


 


“老陳啊,今年咱們縣的牛羊宴就交給你們一家操辦了,你們可得抓緊點時間,好好辦,別搞砸了。”


 


我們愣住了,縣裡有個傳統,每年都要組織全村人一起吃頓長桌牛羊宴,交給不同的牛羊養殖戶操辦。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們家早就兩年前就辦過一次,怎麼可能這麼快又輪到?更何況牛羊還生了病。


 


可眼下除了接下這個任務,別無他法,我們隻能暫時拋下表哥的威脅,專心弄宴會。


 


神奇的是,就在我們接下的第二天,所有病倒的牛羊都奇跡般地恢復了過來。


 


我心中雖有疑慮,但也顧不上那麼多。


 


直到宴會當天,一切都按照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我們做好了菜,

小心翼翼地一盤一盤端上桌子,賓客們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夾進嘴裡吃下。


 


突然,他們吞下後,紛紛捂著肚子,發出一聲又一聲尖叫,最後痛苦地倒在地上。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啊!”


 


“是啊是啊,我們吃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這兒的食物有問題!”


 


7


 


表哥舉著手機,興奮地拍著視頻,嘴裡激動地大聲叫嚷:“牛羊宴這麼盛大的事,你們一家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投毒。”


 


“真是太過分了,要知道今天來的可都是朝夕相處的鄉親們啊,我必須舉報你們!”


 


我眼神沉了沉,果然和他們有關系!


 


表嫂也在一旁跟著拱火:“你們這一家人也太黑心了吧?不過就是吃你們幾隻牛羊,就這樣報復我大家!”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等著吧,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那些倒下的賓客聽了兩人的話,信以為真,看向我們的視線帶了刀子。


 


“太可恨了!支持把他們抓去坐牢!”


 


一呼百應,眾望所歸下表嫂惡狠狠地拿出手機,邊撥通號碼,邊嘴裡不停地嘲諷著我們:“讓你們一毛不拔不肯交出牛羊,以後你們鐵窗淚,那山裡的牛羊和老宅都是我們的了!”


 


兩個人張牙舞爪的樣子,就像是已經取得了天大的勝利,喜滋滋地慶祝。


 


沒過多久,警察趕到了現場。


 


表哥表嫂立馬像哈巴狗一樣湊上去,

搖著尾巴獻殷勤想邀功。


 


“警察先生,你們終於來了,我實名舉報這一家人,他們利用牛羊宴投毒!”


 


表嫂立馬跟著附和:“是啊是啊,你看看躺在地下捂著痛肚子哀嚎的這麼多鄉民,都是他們害的!天理難容啊!趕緊把他們一家統統抓去坐牢,最好是無期徒刑……”


 


兩人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一邊朝我朝來投來勝利的目光。


 


結果下一秒,警察掏出的銀色手銬,“咔嚓”一聲直接銬上了他們兩個的手腕。


 


“接到舉報,你們涉嫌投毒,跟我們走一趟吧。”


 


表哥表嫂一聽,頓時慌了神,不停地擺著手,慌慌張張解釋:“你找錯人了,

不是我們幹的,是他們!是這一家人!”


 


說著表哥還拿出了手機,點開剛剛拍的視頻放給警察看,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看我這裡都有記錄呢,這些人就是吃了桌上的牛羊食物,才突發肚子疼的!”


 


“人證物證俱在!你怎麼能冤枉我們呢……”


 


然而沒等他說完,下一秒,所有倒地不起的賓客全部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哎呀,假裝中毒演戲可真累呀。”


 


“可不是嘛,我躺在那裡身上沾了不少草葉呢。”


 


表嫂目瞪口呆,嘴裡喃喃著,難以置信:“不……不可能,我……我親手下的毒,

你們怎麼會沒事?”


 


我迅速抓住了她話裡的漏洞:“所以你承認這毒是你下的?”


 


“不不不,不是我……”


 


表嫂還想說什麼掩飾。


 


我立即拿出了一份飲用水的檢測報告,交給了警察。


 


“警察先生,這就是他們兩個人在牛羊飲水裡投毒的鐵證,”


 


8


 


隨後我又打開了紅外線錄像儀。


 


早在接到牛羊宴通知的時候,我就發覺不對勁了。


 


而且這幾天中毒的牛羊紛紛康復,更是引起了我的疑心。


 


於是我買來精密的紅外線成像儀,叫他們偷偷按在牛羊宴原材料的附近,目的就是防止有人對原材料下手搞破壞。


 


要知道,這次牛羊宴,一旦搞砸上面怪罪下來,我們一家都難辭其咎。


 


而這其中最大的受益人便是表哥表嫂一家。


 


他們計劃昨天晚上趁著天黑沒人的時候,偷偷在牛羊宴的原材料裡下毒,已經被我提前布置的攝像機記錄下來了。


 


賓客們看到這些,頓時炸開了鍋,劫後餘生道:“太壞了,居然為一己私利毒害別人。”


 


“就是啊,如果不是瀟瀟提前發現,恐怕我們今天還真的走不出這裡呢。”


 


我啪的一聲,把證據拍在桌上,義正言辭地對著表哥:“你們的陰謀詭計全被錄下來了,今天誰也別想抵賴。”


 


表哥表嫂徹底傻了眼,臉色慘白得就像一張紙。


 


表嫂聲嘶力竭地尖叫:“找錯人了!

不是我們!”


 


表哥也失去了辯解的力氣,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


 


倆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向警察哀求:“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一時糊塗了,第一次犯錯,知道錯了,饒了我們吧。”


 


警察一臉嚴肅地拒絕了他們:“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嗎?一旦你們投毒成功,他們都將失去生命,你們擔得起嗎?”


 


“涉嫌故意傷害和造謠誹謗,必須跟我們走!”


 


兩人被拖著上了警車,嘴裡還在瘋狂地求著我:“瀟瀟,我的好妹妹,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在我們親戚一場份上,

幫我說句話啊!”


 


呵呵,分家的時候锱铢必較,現在哭著喊著說是一家人了?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


 


最終他們被警察帶走進行調查。


 


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風波之後,獸醫前來治療了外婆的牛羊,它們徹底恢復了健康,再沒有了安全的隱患。


 


在這之前,外婆因為這場變故,整日以淚洗面,憂心忡忡,身體每況日下。


 


如今塵埃落地,外婆的身體也好轉。


 


後來我通過法院公示得知,表哥他們投毒誹謗 數罪並罰,判了幾十年。


 


我爸媽之前被村裡人一直誤會,現在謠言不攻自破,他們也能夠繼續自信地在村裡走路了。


 


表哥表嫂被抓了進去,並且還要負責賠償我們所有的損失。


 


他們手裡也沒有那麼多錢,不得已把全部家當都賠了過來抵押,

其中也包括這一切糾紛的導火索,那個金镯子。


 


也是它讓我徹底看清了白眼狼表哥的真面目。


 


我小心翼翼地把這個東西放進了鐵盒子裡,心中感慨萬千。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任何通過陰謀詭計來傷害損害他人利益的行為,最終都不會得逞。


 


而那些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白眼狼,也必然不會落得好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