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撲通跪下:“她懷了,我不能對不起她。”
他眉飛色舞講著和“莉莉”的真愛,沒發現我眼底的冷笑。
婆婆來幫腔,罵我佔著位置不生娃。
我端出剛熱好的湯:
“媽,你說男人會懷孕麼?”
01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準備了一桌他最愛吃的菜。
紅酒。
蠟燭。
還有我特意換上的那條他送我的紅色連衣裙。
一切都充滿了儀式感。
可我從傍晚等到深夜。
桌上的飯菜涼了又熱,
熱了又涼。
顧言始終沒有回來。
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直到第二天清晨,玄關處才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言拖著一身疲憊回來了。
滿身煙酒氣,襯衫的領口還沾著一抹刺眼的口紅印。
他看都沒看精心布置的客廳,甚至沒看我一眼。
徑直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手裡的杯子差點摔在地上。
“顧言,你這是幹什麼?”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又決絕:“蘇晴,我們離婚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她懷孕了,
”他像是怕我不答應,急切地補充道。
“我不能沒有她,也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蘇晴,我求求你,成全我們。”
為了表示他的“誠意”,他甚至說:“我什麼都不要,房子、車子、存款,全都給你,我淨身出戶。”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五年,從一無所有陪他走到事業有成的男人。
隻覺得無比荒唐和可笑。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捂著臉,假裝崩潰地哭喊:“為什麼?”
“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夠好?你要這樣對我?”
顧言見我哭了,似乎松了口氣。
以為我隻是在鬧情緒,以為我心軟了。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和小三莉莉之間那段驚天動地的“真愛”。
他說莉莉是那麼的單純善良,善解人意。
不像我,每天隻知道柴米油鹽,像個不解風情的黃臉婆。
他說和我在一起的生活一潭S水,讓他窒息。
隻有和莉莉在一起,他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上反復凌遲。
嫌棄和鄙夷,毫不掩飾地寫在他那張我曾經深愛的臉上。
我哭得更兇了。
身體不住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碎掉。
我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好……我答應你……”
“但你……你得讓我S個明白。
”
顧言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沒有看到,我藏在沙發靠墊下的那隻手,正微微顫抖地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他以為,這是他奔向幸福新生活的開始。
他卻不知道,這隻是我親手為他鋪下的,通往地獄之路的第一步。
02
顧言的動作快得超乎我的想象。
為了盡快讓我這個“障礙物”消失,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個叫莉莉的女孩帶回了家。
女孩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
畫著精致的妝容,身上穿著名牌連衣裙。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和輕蔑。
“蘇晴,這是莉莉,你早晚要搬出去的,先讓她熟悉一下環境。”
顧言摟著莉莉的腰,
當著我的面,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語氣理所當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婆婆也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風風火火地從老家趕了過來。
她一進門,行李都來不及放下,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佔著茅坑不拉屎!”
“白白耽誤了我兒子五年!”
“現在好了,我們顧家總算有後了!”
說完,她就拉著莉莉的手,噓寒問暖。
一口一個“心肝寶貝”,一口一個“我的好兒媳”。
仿佛我才是那個鳩佔鵲巢的外人。
他們三個人在客廳裡其樂融融地規劃著未來。
討論著嬰兒房要刷什麼顏色,孩子要上哪個幼兒園。
我一個人站在臥室門口,像個透明的影子,被徹底隔絕在他們的幸福之外。
到了晚上,更過分的事情發生了。
我聽見主臥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婆婆的大嗓門在屋裡回蕩:“兒啊,那個女人的首飾放哪了?”
“還有你們的存折,都拿出來,給莉莉買點補品,好好養胎最重要!”
“媽,你小點聲,”是顧言的聲音。
“反正都是我們顧家的錢,她一個要滾蛋的人,留著也沒用。”
我衝進臥室,看著被他們翻得亂七八糟的梳妝臺,氣得渾身發抖。
“那些是我的東西!
你們憑什麼動!”
婆婆一把將我推開,叉著腰罵道:“你的東西?”
“你嫁進我們顧家,你的人都是我們顧家的,你的東西當然也是!”
“給你臉了是吧!”
顧言也皺著眉,一臉不耐煩:“蘇晴,你別那麼小氣行不行?”
“莉莉懷著孕,給她花點錢怎麼了?”
我看著這一家子無恥的嘴臉,胸口的氣血翻湧,卻硬生生忍住了。
我不能現在跟他們撕破臉。
我默默地退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夜深人靜時,我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第一行字。
“某年某月某日,
晚十一點,顧言情緒亢奮,與空氣對話,疑似出現幻覺。”
寫完,我拿起手機,找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發了條信息過去。
“張偉,睡了嗎?”
“我是蘇晴,想跟你咨詢一個精神科方面的問題。”
手機很快亮起,回復隻有兩個字:“請說。”
03
我的反擊,從第二天一早開始。
吃早飯的時候,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一臉擔憂地對婆婆說:“媽,我有點擔心顧言,他最近精神狀態好像很不好。”
婆婆眼皮都沒抬:“我兒子好得很,你少在這裡咒他!”
我嘆了口氣,假裝委屈地說:“我不是咒他。
”
“是昨天半夜,我聽見他在書房裡說夢話,一直在喊一個叫‘李力’的名字,還是個男人的名字。”
我特意加重了“男人”兩個字。
“他還說,說那個李力懷了他的孩子,要給他生個大胖小子呢……”
“你放屁!”
婆婆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那個女孩叫莉莉!我親眼見過的!”
“你安的什麼心,想汙蔑我兒子是瘋子還是同性戀?”
我嚇得縮了縮脖子,
小聲說:“可能……可能是我聽錯了吧,媽您別生氣。”
顧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摟著莉莉柔聲安慰,說我就是嫉妒。
這件事看似就這麼過去了。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發芽。
當天晚上,我算準了時間,在書房門口“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正在裡面打電話的顧言被驚動,不耐煩地衝出來吼我。
而就在他開門的一瞬間,溫柔到膩人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力力!我的寶貝!”
“你放心,我很快就跟那個黃臉婆離婚!”
“我們和孩子以後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這次,
端著水果盤路過的婆婆,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色得意:“人家叫莉莉,你不會說這個就是李力吧?我看就是不想離婚找事兒!”。
我反而滿臉擔憂:“媽,顧言他真的不對勁!”
“要不我們帶他去看看醫生吧,我怕他壓力太大了,腦子出問題了。”
沒想到,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甩開我的手,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
“你這個掃把星!”
“我兒子好得很!你才腦子有病!”
她指著我,面目猙獰地嘶吼。
顧言也從書房裡衝了出來。
他看到婆婆打我,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罵得更兇。
“蘇晴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他眼睛猩紅,狀若瘋狂。
“力力就是莉莉!”
“他愛我!為了我他什麼都願意做!”
“他一個男人都願意為我生孩子,你懂我們之間偉大的愛情嗎!”
他喊得聲嘶力竭,仿佛在宣誓一個偉大的真理。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眼前這對瘋狂的母子,心裡卻在冷笑。
很好,你自己都承認了。
這場戲,越來越好看了。
04
徹底的撕破臉,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
第二天,
顧言和婆婆聯手,把我所有的東西,一件不留地從臥室裡扔了出來。
衣服、化妝品、書籍,甚至我養了三年的那盆綠蘿,都被粗暴地丟在門外,堆成了一座小山。
“砰”的一聲,大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隨即傳來換鎖芯的電鑽聲。
我被徹底地趕出了自己的家。
屋裡,顧言故意拔高了音量,大聲地給他的“愛人”打著電話。
那聲音大到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寶貝你放心,我已經把那個女人趕出去了!”
“她所有的東西都被我扔了!”
“這房子以後就是我們和寶寶的家了!”
婆婆在一旁附和的歡笑聲,
尖銳地刺著我的耳膜。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隻是靜靜地坐在冰冷的樓梯間,在鄰居們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冷靜地撥通了我同學張偉的電話。
“張醫生,我是蘇晴。”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丈夫顧言,重度情感障礙伴隨妄想,已經出現暴力傾向和嚴重的社會功能受損。”
“我作為他的合法監護人,現在正式申請對他進行強制幹預治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個沉穩的“好”。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
顧言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滿面春風地從家裡走了出來。
看樣子,
他是要去民政局辦離婚,然後風風光光地迎接他的“真愛”和“孩子”。
他哼著歌,春風得意地走到樓下。
突然,一輛白色的救護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他身邊。
車門“哗啦”一聲打開。
幾個身材魁梧,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不由分說地將他團團圍住。
“你們幹什麼!”
顧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驚恐地看著他們拿出的束縛帶。
“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救命啊!”
他劇烈地掙扎起來,嘴裡瘋狂地大喊著:“蘇晴!是你幹的!”
“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我緩緩地從樓道裡走出來,
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我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那是他昨晚籤離婚協議時,被我夾在中間讓他一起籤下的“自願入院治療同意書”。
我衝著他,露出了一個冰冷至極的微笑。
“老公,你病了,我們去治病。”
“醫生說,再不治,就來不及了。”
05
顧言被塞進救護車的嘶吼聲,像一把鈍刀,割裂了清晨的寧靜。
然後被緊閉的車門徹底隔絕。
救護車呼嘯而去,帶走了這個小區十幾年來最大的談資。
婆婆後知後覺地從樓道裡衝出來。
睡衣的扣子都扣錯了,
頭發像個雞窩。
她眼睜睜看著救護車的影子消失在拐角。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立了兩秒。
隨即,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猛地轉向我,朝我撲了過來!
“蘇晴!你這個毒婦!”
“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我跟你拼了!”
她的指甲又長又尖,帶著要把我臉抓花、把我撕碎的狠勁。
我早有防備。
在她撲過來的瞬間,我冷靜地後退一步,讓她撲了個空,踉跄著差點摔倒。
周圍的鄰居越圍越多,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哎喲,這是幹什麼啊?”
“剛被救護車拉走的是她兒子吧?
這是兒媳婦?”
“看這架勢,是兒媳婦把老公送進精神病院了?真狠啊……”
我聽著這些議論,面不改色。
婆婆穩住身形,再次朝我衝來,嘴裡不幹不淨地咒罵著:“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
“掃把星!克夫的賤人!”
“你還我兒子!”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任由她抓住我的手臂。
然後,我從隨身的包裡,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
“媽,您在動手之前,最好先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蓋著醫院紅章的初步診斷書。
婆婆的動作停住了。
她疑惑地從臉上拿下那幾張紙。
渾濁的老眼費力地辨認著上面的字。
“重度……情感障礙……伴隨……妄想症?”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冷冷地開口,確保周圍每一個人都能聽清:“醫生說了,顧言的病很嚴重。”
“他不僅有暴力傾向,還出現了嚴重的幻想。”
“再不進行強制幹預治療,他可能會做出傷害自己,甚至傷害社會的事情。”
我頓了頓,看著她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比如,他幻想出一個叫‘李力’的男人懷了他的孩子,還要為了這個男人和這個‘不存在的孩子’跟我離婚。”
“媽,您說,他這不是病了,是什麼?”
“你胡說!”
婆婆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將手裡的診斷書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
“你偽造的!這都是你偽造的!”
“我兒子好好的,他沒病!”
她聲嘶力竭地吼著,“莉莉!那個女孩叫莉莉!”
“我親眼見過的!是個女的!”
周圍的鄰居們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還真以為男人能生孩子啊?”
“這老婆也夠狠的,直接給老公安了個精神病。”
婆婆聽著周圍的嘲笑,漲紅了臉。
她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毒婦!”
“我要去報警!告你!”
“告你誣陷!”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