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早就料到您不會信。”


 


我慢條斯理地彎腰,撿起一片被她撕碎的紙屑,輕輕吹掉上面的灰塵。


 


“紙上的字,您可以不信。”


 


“但是,您親眼見過的人,總該信了吧?”


 


我抬起頭,迎著她怨毒的目光,從容地從包裡拿出手機。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媽,您不是說您親眼見過那個‘莉莉’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婆婆的心上。


 


“那您就再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未來的‘好兒媳’,

到底長什麼樣子!”


 


06


 


手機屏幕亮起,視頻開始播放。


 


嘈雜的麻將館裡,一個光著膀子、體格壯碩、留著一臉絡腮胡的男人,正對著鏡頭,不耐煩地摳著腳丫。


 


他一開口,粗獷的嗓門震得手機都嗡嗡作響。


 


“大家好,我叫李力,就是個開麻將館的,顧言是我的牌友。”


 


“我也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天天給我發信息,叫我‘莉莉’,叫我‘寶貝’,還說我懷了他的孩子!”


 


“我他媽一個純爺們,我老婆都給我生了兩個兒子了!”


 


“我懷個屁啊!”


 


李力在視頻裡顯得無比煩躁。


 


他抓了抓油膩的頭發,繼續說:“他還說要給我買房買車,要跟老婆離婚娶我!”


 


“我懷疑他打麻將輸多了,把腦子輸壞了!”


 


“你們是家屬吧?”


 


“趕緊帶他去醫院看看吧,別讓他出來嚇人了,我這麻將館的客人都被他嚇跑了好幾個!”


 


視頻不長,隻有短短一分鍾。


 


但這一分鍾,對婆婆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的眼睛SS地盯著屏幕裡那個摳腳大漢。


 


嘴巴一點點張大,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迷惑,再到徹底的呆滯。


 


她想起了前幾天,兒子在書房裡,對著空氣,用膩S人的聲音喊著“力力,我的寶貝”。


 


她想起了兒子指著我的鼻子,狀若瘋狂地嘶吼:“他一個男人都願意為我生孩子,你懂我們之間偉大的愛情嗎!”


 


原來……原來那個“莉莉”,真的是“李力”。


 


原來她心心念念盼著的、能給顧家傳宗接代的大孫子,從頭到尾,都隻是她兒子幻想出來的!


 


“不……不可能……”


 


婆婆喃喃自語,身體晃了晃。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視頻播放完畢,周圍S一般的寂靜之後,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哪!還真是個男的!


 


“哎喲,這家人真是丟S人了!兒子瘋了,幻想一個男人給他生孩子!”


 


“我還以為是兒媳婦太惡毒,現在看來,是這兒子真有病啊!”


 


“可不是嘛!攤上這種老公,誰不跑啊?這兒媳婦還願意送他去治病,算是仁至義盡了!”


 


鄰居們的議論聲,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剐在婆婆的臉上,也剐在她的心上。


 


她那張平日裡總是寫滿刻薄與算計的老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又由紅轉白,最後變得一片S灰。


 


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手腳卻不聽使喚。


 


試了幾次,都狼狽地摔了回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同情。


 


我收起手機,

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媽,現在,您相信他病了嗎?”


 


我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


 


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


 


“這病,得治。”


 


“醫生說了,這種妄想症,如果不及時糾正,他會把幻想當成現實。”


 


“到時候,他可能會為了他幻想中的‘愛人’和‘孩子’,做出更瘋狂的事。”


 


“為了他好,也為了我們大家好,他必須待在醫院裡。”


 


我的話,徹底擊潰了婆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癱在地上,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她終於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要把她的寶貝兒子,關在精神病院裡。


 


07


 


顧言在精神病院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每天都在重復著三件事:咆哮、反抗、和被注射鎮定劑。


 


“我沒病!你們放我出去!”


 


“蘇晴那個毒婦害我!我要S了她!”


 


他的每一次反抗,在醫生眼裡,都是病情加重的表現。


 


“病人情緒極不穩定,伴有嚴重暴力傾向,繼續執行強制鎮靜方案。”


 


我的同學張偉,每天都會把顧言的“病情報告”發給我。


 


幾天下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就被折磨得精神萎靡,

眼神呆滯。


 


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婆婆徹底慌了。


 


她想去醫院探望,但每一次都被護士以“病人情緒不穩,不宜探視”為由,冷冰冰地擋了回來。


 


她想去報警,說我惡意囚禁。


 


警察上門了,我把顧言親手籤下的“自願入院治療同意書”和醫院開具的“重度妄想症”診斷書拿了出來。


 


警察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我,最後隻能無奈地表示,這是家庭內部事務,他們無法幹預合法的醫療程序。


 


婆婆所有的路,都被我堵S了。


 


她沒錢,沒權,沒人脈,現在連唯一的兒子都見不到了。


 


在絕望地掙扎了一個星期後,她終於放下了她那可悲的自尊。


 


那天晚上,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到婆婆一個人站在門外。


 


不過短短幾天,她像是老了十幾歲。


 


頭發花白,腰也佝偻了下去,臉上滿是憔悴和絕望。


 


我打開門,冷冷地看著她。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向我低頭。


 


“蘇晴……我錯了……媽知道錯了……”


 


她聲淚俱下,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賤,是我對不起你……”


 


“求求你,

看在我們婆媳一場的份上,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顧言吧!”


 


“他還年輕,他不能一輩子待在那種地方啊!”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他要是毀了,我也活不了了啊!”


 


她哭得老淚縱橫,額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把我踩在腳下,作威作福的老女人,如今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我等她哭夠了,才緩緩開口:“想讓我放他出來?”


 


“可以啊。”


 


婆婆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抬起頭,

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轉身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丟在她面前。


 


“把這份新的離婚協議籤了。”


 


婆婆顫抖著手拿起來,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傻了。


 


“所有婚內財產……都歸你?”


 


“還……還要賠償你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點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沒錯。”


 


“這套房子,車子,我們所有的存款,都歸我。”


 


“另外,

你兒子必須額外賠償我一百萬。”


 


“這一百萬,是買斷我被你們一家浪費的五年青春。”


 


“是補償我被你們當成保姆使喚的五年血汗。”


 


“是賠償我被你指著鼻子罵‘不下蛋的母雞’時所受的精神創傷。”


 


“媽,”我學著她以前的腔調,笑了笑,“我覺得,這個價格,很公道。”


 


婆婆拿著協議,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一百萬,這對她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可是,如果不籤,她的兒子就要在精神病院裡待一輩子。


 


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我知道,她沒得選。


 


最終,

她顫抖著,在協議的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紅色的手印。


 


我收起協議,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她一眼,“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08


 


第二天,我就帶著婆婆籤好字的協議,和我的律師一起,迅速辦完了所有的財產轉移手續。


 


房子,車子,我們婚後所有的存款,一夜之間,全都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我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一長串數字,心中沒有喜悅,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冷酷快感。


 


但這,還遠遠不夠。


 


我不僅要他傾家蕩產,我還要他身敗名裂!


 


我將顧言的“重度妄想症”診斷書,連同那段他在家裡宣揚“男人可以生孩子”的瘋狂錄音,以及那個絡腮胡大漢李力的“澄清視頻”,

匿名打包,寄到了顧言公司的董事長辦公室。


 


像顧言他們那種注重門面的大公司,最看重的就是企業形象和員工聲譽。


 


一個為了“懷孕男小三”而發瘋的部門主管,絕對是公司歷史上最大的醜聞和笑柄。


 


果然,不出三天,顧言公司就發布了內部通告。


 


通告上說,銷售部主管顧言,因個人原因,出現嚴重精神問題,其行為已嚴重影響公司形象,予以即刻辭退處理,並停發本年度所有獎金及分紅。


 


顧言的職業生涯,徹底完了。


 


與此同時,我也沒忘了遠在老家的那位“功臣”李力。


 


我給他轉了一筆不菲的“封口費”,但要求他辦最後一件事——把顧言的醜事,

在老家宣揚得人盡皆知。


 


李力拿了錢,辦事效率極高。


 


他幾乎是添油加醋地,把顧言如何把他當成“懷孕的莉莉”,如何在麻將館對他“深情告白”,如何被老婆送進精神病院的“光輝事跡”,編成了評書,在鎮上的各大茶館和棋牌室裡巡回“演出”。


 


一夜之間,顧言和他媽,就在我們這個城市和老家兩地,都成了遺臭萬年的笑話。


 


顧家那個唯一的大學生兒子,不僅在外面找了個男小三,還瘋了!


 


這消息,比任何病毒傳播得都快。


 


我能想象得到,婆婆在老家的親戚面前,再也抬不起頭的樣子。


 


我能想象得到,顧言就算被放出來,也再也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社會性S亡,才是對他們這種人,最徹底的懲罰。


 


我坐在曾經屬於“我們”,但現在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寬敞客廳裡,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晃動著杯中殷紅的液體,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顧言,言而無信。


 


這名字,現在看來,真是諷刺。


 


你不是要淨身出戶,去奔赴你的“真愛”嗎?


 


現在,我成全你。


 


我讓你變得比“淨身”還要幹淨。


 


讓你帶著一身的恥辱,滾出我的世界。


 


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價。


 


09


 


在精神病院裡待了整整兩個月後,顧言整個人都被磨平了。


 


他不再咆哮,

不再反抗。


 


每天隻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出神。


 


醫生說,他的“病情”已經非常穩定了。


 


我覺得,是時候了。


 


我“大發慈悲”地給醫院打了電話,告訴張偉,在我的“親情感化”和不懈努力下,顧言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病情”,並且有了積極的“治療意願”,可以出院進行家庭康復了。


 


辦完出院手續那天,我去接他。


 


當顧言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病號服,從醫院大門裡走出來時,我幾乎沒認出他。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頭發長而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呆滯。


 


曾經那個衣冠楚楚、對我頤指氣使的男人,

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看到我,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像隻受驚的兔子,眼神裡充滿了畏懼。


 


“蘇……蘇晴……”


 


他怯懦地喊了我一聲。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像對待一個陌生人:“走吧。”


 


他想回到我們曾經的家,卻發現指紋鎖已經錄入了新的指-紋,他被攔在了門外。


 


他想回公司上班,卻被保安當成瘋子一樣趕了出來。


 


他想去銀行取錢,卻發現所有的銀行卡都已經被凍結。


 


他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在城市的街頭遊蕩了兩天。


 


最後,他走投無路,

找到了我。


 


那是在我新開的咖啡館門口,我正準備打烊。


 


他衝了過來,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而是“撲通”一聲,再次跪在了我的面前。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卑微。


 


“蘇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涕泗橫流,抱著我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求求你,可憐可憐我……給我一點錢……”


 


“我兩天沒吃飯了……”


 


“我找不到工作,

所有人看我都像看怪物……”


 


他抬起頭,那張曾經英俊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卑微和乞求。


 


“我什麼都不要了,房子,車子,我都不要了……”


 


“我隻想活下去……求求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要為了所謂的“真愛”而拋妻棄子的男人,如今為了幾口飯吃,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我甚至連恨意都感覺不到了。


 


因為,他已經不配了。


 


我從錢包裡,慢悠悠地抽出兩張一百塊的鈔票,揉成一團。


 


像打發路邊真正的乞丐一樣,丟在了他的面前。


 


“拿著去吃飯吧。”


 


我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鎖上了咖啡館的門。


 


身後,傳來他手忙腳亂地撿起那兩百塊錢的聲音,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屈辱的哭聲。


 


我一步都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了我的新生活。


 


而他,將被永遠地釘在恥辱柱上,在黑暗的泥潭裡,了此殘生。


 


10


 


顧言拿著那兩百塊錢,和同樣眾叛親離的婆婆一起,灰溜溜地回了鄉下老家。


 


我後來聽人說,他們的日子過得生不如S。


 


婆婆因為受不了刺激,真的得了精神病。


 


整天瘋瘋癲癲地在村口罵街,說她兒子是狀元郎,被狐狸精害了。


 


而顧言,則徹底成了一個酒鬼。


 


每天喝得爛醉,靠著村民們可憐的施舍過活。


 


曾經相依為命的母子,如今成了村裡最大的笑話和累贅。


 


對於他們的結局,我隻是聽聽而已,內心再無半分漣漪。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苦果,自然也要他們自己一顆一顆地咽下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賣掉了那套充滿著不堪回憶的房子。


 


籤下賣房合同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掙脫了一副沉重的枷鎖,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換了一個沒人認識我的海濱城市。


 


用那筆本就該屬於我的錢,在海邊開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館。


 


我給它取名“新生”。


 


每天,我伴著海浪聲醒來,在店裡種種花,養養草,研究新的咖啡和甜品。


 


陽光好的午後,我會搬一把躺椅到門口,看著蔚藍的大海和自由翱翔的海鷗,一坐就是一下午。


 


日子過得平靜,安寧,且富足。


 


我再也沒有想起過顧言那個男人。


 


那段荒唐的婚姻,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如今,夢終於醒了。


 


看著鏡子裡那個重新變得容光煥發、眼中有光的自己,我發自內心地笑了。


 


一個朋友來看我,坐在我的咖啡館裡,看著我悠然自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你……後悔過嗎?”


 


我搖了搖頭,端起一杯自己調制的“海鹽拿鐵”,輕輕抿了一口。


 


“不後悔。”


 


我看著窗外,沙灘上,孩子們在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如銀鈴。


 


“我隻後悔,沒有早一點醒悟。”


 


是啊,女人這一生,何其短暫,又何其珍貴。


 


我們不該把時間和生命,浪費在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唯有自己,才是自己永遠的靠山,和最堅實的底氣。


 


把渣男和他的極品家庭親手送進地獄,是我這輩子做過最爽、也最正確的決定。


 


從今往後,我的人生,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