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僅裝文藝,還愛裝大方。
女兒滿月宴上,她當著所有人的面送了我一盒“中國黃金”。
親戚驚嘆她出手闊綽,說我嫁了個好人家。
我回家拆禮物,發現盒子竟然是空的。
擔心婆婆受騙,我打去電話詢問,卻聽她嗤笑:“沒錯啊!我送你的禮物就是一隻空盒子。你的思想能不能羅曼蒂克一點?做人不要太虛榮!”
老公不滿道:“樓可晴,你成天就會惹我媽生氣!下個月是她六十大壽,你出錢給她辦壽宴賠罪!”
我笑了,隔天就聯系上了殯儀館。
我不僅要給她辦,還要風光大辦!
01
女兒滿月,我本來訂好了餐廳,
婆婆嫌棄外面預制菜多,臨時通知我改成家宴。
剛出月子的我起了個大早,從早忙到晚,總算做出了一桌子菜。
傍晚六點,親朋陸陸續續都到齊了。
婆婆指揮我去廚房盛湯:“人都到齊了,開餐吧。”
我朝大門口張望,遲遲不見我爸媽的身影。
他們住在鄰市,坐高鐵也不過兩小時,按理說這個點早該到了才對。
我拿出手機:“我爸媽還沒到,我打個電話問問。”
“你爸媽今天不來了。”婆婆白了我一眼。
我愣在原地。
今天是女兒滿月的重要日子,我爸媽在14天前就買好了高鐵票。
我爸為此還推掉了單位組織的退休員工旅遊,
我媽更是熬夜給外孫女做了一床百福被。
他們怎麼可能不來?
婆婆趾高氣昂:“昨晚我給你媽打了電話,讓她們改天再來。”
“為什麼?”我驚呆了。
婆婆笑了:“當然是為了幫你減輕負擔,少來兩個人,你不就可以少洗兩個碗了嗎?”
我看了一眼今天來的客人,全都是婆家的親戚,他們此刻都已落座。
二嬸端起桌上那盤炸酥肉,挨個分發給眾人。
最後還多出來三根。
她毫不猶豫地扔給了帶來的寵物狗。
我心裡不好受,剛想開口,老公裴謙推了我一把。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把熱湯端出來啊!”
“今天這麼多客人,
也不知道多做幾個下酒菜!還好你爸媽沒來,不然這點菜誰能搶得過他們?!”
聽了裴謙的話,婆婆不滿地看了我一眼:“不是跟你說了,多做幾個硬菜嗎?今天來的都是自家親戚,不要太摳搜,要是錢不夠可以跟我要。”
我和裴謙結婚三年,婆婆從沒有給過我任何經濟資助。
當初我懷上孩子的時候,婆婆說我肚皮的形狀像懷的男孩,逼著我辭掉了工作在家養胎。
她口口聲聲承諾會給我生活費,然後抱來一堆她在老年大學裡作的字畫,讓我掛在網上高價出售。
以前,我覺得她隻是個單純的老文青,公公走得早,她能有興趣愛好解悶是好事。
可今天,她竟然擅作主張,阻止我爸媽來看女兒,未免也太過分了。
我心裡亂糟糟的,
感覺有話哽在喉嚨裡。
親戚們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或嘲諷,或同情。
大姑率先開口打破了尷尬:“今天是孩子滿月的大喜日子,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親戚們拿出紅包給裴謙。
婆婆也從包裡拿出一個中國黃金的禮盒,遞給我:“你也有份。”
親戚們見狀驚嘆:“現在的金價都快突破一千了,這裡面的東西怕是價值不菲吧!”
“小晴,有這樣大方的婆婆是你的福氣,你可要好好孝順她。”
“你嫁到我們裴家,就是裴家的人了。今後還是少和娘家人來往,不要寒了你婆婆的心!”
婆婆突然變得這麼大方,讓我有些意外。
我下意識地想要拆開看看,婆婆懷裡抱著的女兒突然哭了起來。
她快步朝我走過來,將女兒塞給了我。
“禮物回頭再拆。孩子可能餓了,你快去喂奶吧!”
女兒的啼哭聲讓我顧不得其他。
我在臥室哄睡著女兒,回到餐廳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完離開了。
裴謙喝了不少,一身酒氣的躺在沙發上數紅包。
“一共三千塊!我明天又可以買兩套遊戲裝備了!”
他將錢揣進兜裡,突然瞧見了茶幾上還沒拆封的黃金禮盒。
我看著裴謙這副玩物喪志的樣子,隻覺得很陌生。
我倆是大學同學,當初是他追的我,熱戀期那會兒他把我寵成了公主。
他雖然不是什麼富二代,
但是真的刻苦努力,為了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一直拼命工作。
可直到女兒出生後,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隻要在家就打遊戲,甚至透支女兒的奶粉錢充值買裝備
“這是媽給我的禮物,你不能動!”我撲上去搶走了黃金禮盒。
盒子輕飄飄的。
我拿在手裡晃了晃,沒有絲毫動靜。
我詫異地打開盒子,發現裡面居然是空的!
“媽別是被騙了吧!”
腦海裡浮現出許多老年人被詐騙的新聞案例,我立馬打了個電話給婆婆詢問情況。
“沒錯啊!我送你的禮物就是一隻空盒子。”
“你不覺得那隻盒子設計得很藝術嗎?”
“你的思想能不能羅曼蒂克一點?
做人不要太虛榮!”
婆婆冷哼著掛斷了電話。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住了,SS捏住手機,隻覺得渾身僵硬。
我扭頭看向裴謙。
剛才我開了免提,他在我旁邊是聽見了的。
我指望著他能替我撐腰,哪怕是講幾句安慰我的話也好。
沒想到裴謙隻是嗤笑了一聲,不滿道:“樓可晴,你成天就會惹我媽生氣!”
“我媽說得沒錯,禮輕情意重,你就是太虛榮了!”
“下個月是我媽六十大壽,你出錢給她辦壽宴賠罪!”
他對著我一通指責,就好像犯錯的那個人是我。
我沒有說話,低頭盯著手機。
“我在跟你說話,
你耳朵聾了嗎?!”
裴謙見我沒回應,憤怒的衝過來搶走了我的手機檢查,“是不是在網上寫小作文賣慘?”
“成天就知道裝可憐。我媽說過了,根本就沒有產後抑鬱這種病,都是女人自己作出來的!”
女兒出生後不久,醫生說我有產後抑鬱的症狀。
婆婆在我坐月子期間四處宣傳,說我是因為沒生出兒子不高興。
外人都以為思想封建,重男輕女的人是我。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我生產當天,守在產房外的婆婆聽說是個女孩後,扭頭就走了。
幾天後,我抱著女兒從醫院回家。
婆婆把產後虛弱的我扒了個精光,用柚子葉狠狠抽打我和女兒。
我將嚎啕大哭的女兒緊緊護在懷裡,
忍著巨疼求她住手。
她冷笑著,抽打的力度加重:“我這是在幫你去晦氣,這樣下一胎就能生出兒子了!”
回想起往日的痛苦畫面,我忍不住的發抖。
裴謙沒從我手機裡查出什麼。
我平復情緒,心如S灰地拿回手機。
“我知道了。”
裴謙是個腦袋空空的媽寶男,見我沒有繼續頂嘴,點點頭去了書房打遊戲。
我進屋陪著女兒睡覺。
半夜三點,裴謙打著哈欠躺到了我身邊。
半小時後,他電鑽一樣的鼾聲把嬰兒床上的女兒給吵醒了。
女兒的啼哭聲響起。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安撫,裴謙猛地一腳將我踹下了床,暴怒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趕緊叫她閉嘴!”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聲線顫抖道:“孩子才剛滿月,怎麼可能不哭?”
“那就想辦法啊!先抱出去,實在不行喂點安眠藥,別影響我明天和兄弟打本!”
裴謙用被子蓋住頭,冷漠得就好像女兒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我心中一陣惡寒,扶著腰從地上艱難爬起來,抱著女兒走出了臥室。
坐在沙發上,我輕聲哼著歌哄睡著了女兒,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好後悔當初年少無知,嫁給了裴謙這個媽寶男,還為了給他生孩子辭掉了高薪工作。
抹掉眼淚,看著懷中女兒甜美的睡顏,我平靜了下來。
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決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就連生物爹也不行!
我用手機點開海鮮市場,
花錢找了個黑客,讓他黑進裴謙的遊戲號裡,把他的裝備洗劫一空。
做完這一切,我抱著女兒在次臥睡了。
第二天,我被裴謙的尖叫聲驚醒。
他在書房裡怒錘鍵盤,臉上的表情猙獰。
“啊!!!我玩了五年的號,全他媽沒了?!”
裴謙無能狂怒,氣得連午飯都吃不下,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
我刷手機,看見他剛更新的朋友圈——
【別讓我知道是誰幹的!否則我非S了你!】
一整個上午,他的手機響個不停。
裴謙心如S灰,愣是一通電話都沒接。
不多時,婆婆火急火燎的趕來家裡,一進門便怒氣衝衝地質問我:“是不是你出軌了,給我兒子戴了綠帽子?
!”
我冷聲道:“你別胡說八道。”
她咄咄逼人:“那我兒子發那條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我側身冷淡道:“他人就躺在臥室裡,你自己去問他吧。”
婆婆瞪了我一眼,匆匆進了臥室。
半小時後,裴謙竟然恢復心情,跟著婆婆走出了臥室。
母子倆面露精光,不約而同看向我。
“老婆,我打算辭掉工作創業!”裴謙興致勃勃,“我已經決定好了,先開個遊戲工作室,等賺到錢後再升級成遊戲公司。”
“今後你就是富太太,我們的女兒就是富家千金。”
婆婆附和著:“我兒子這麼有才華,
給人打工太屈才了,早就應該自己幹了!”
裴謙被她誇得飄飄然,眉飛色舞的跟我開口:“待會兒你就先轉十萬啟動資金給我。”
“我沒錢。”我直截了當。
裴謙急了:“你怎麼可能沒錢?你辭職前月薪過萬,一共上了兩年班,就算每個月存五千,也存夠十萬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給!你在家躺了一年,我好吃好喝的養活你,現在我為了給你和女兒能有更好的生活創業,你居然不肯支持我?”
“樓可晴,我媽說得沒錯,你就是敗夫命!給我生個賠錢貨不說,現在我遊戲號也被盜了,我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看著他兇神惡煞的模樣,
我心裡一陣刺痛。
我麻木道:“既然你這麼嫌棄我,那我們離婚好了。”
“你說什麼?!”裴謙不可置信道。
或許在他的心裡,生了孩子的女人就等於被用鐵鏈栓起來了。
他覺得我根本離不開他。
但他想錯了。
我的婚姻已經不幸福了,我決不能讓我的女兒再有個不幸福的童年。
婆婆猛拍了下桌子:“你說離婚就離婚啊?和我兒子結婚這三年,你偷偷拿了多少錢給你爸媽?少說也有二十萬吧!”
“我告訴你,這些錢是你和裴謙的共同財產!”
“你想要離婚,那就先把錢還回來!連本帶息三十萬,一分不少!
”
我平靜地聽她撒潑完,沉聲說:“這套房子的裝修和家具家電,都是我出的錢。我可以提供購買憑證。裴謙和我的工資一直是分開花的,我和他幾乎沒有任何的轉賬記錄。如果我起訴離婚,裴謙要麼分我半套房,要麼補償我三十萬。”
我說完,他們母子倆面面相覷。
不給婆婆再發作的機會,我抱著女兒離開了家。
去酒店暫住了一晚,我順便在網上找了個律師咨詢離婚官司的事。
律師告訴我,我現在沒有工作,很難爭奪女兒的撫養權。
就憑裴家人的無恥程度,很有可能利用女兒的撫養權敲詐我。
這一夜我思緒萬千。
次日上午,我接到我媽打來了電話:“小晴,孩子還小,在外面多不方便,
快帶她回家吧。”
我離家出走後,裴謙竟然打電話給我媽告狀,還親自把她給請了過來。
我隻好帶著女兒回家。
當著我媽的面,婆婆一反常態,勒令裴謙跟我道歉。
“老婆,對不起。我不該想著創業,雖然我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現在沒有工作,我們有女兒要養,正是缺錢的時候。你生氣怪我也是應該的。”
裴謙惺惺作態,這番話是故意說給我媽聽的。
他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我很清楚,隻是我媽她心地善良。
晚飯後,她輕聲問我:“小晴,裴謙創業差多少錢?實在不行的話,我和你爸的養老金先借給你們。”
“不用了。媽,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幾天安心陪著外孫女就行了,
其他的不用操心。”我怕她擔心,沒有告訴她我想離婚的事。
但我還是低估了裴家人的惡心程度。
幾天後的傍晚,我媽臨時決定回家。
我送她去高鐵站,過安檢前,她紅著眼眶塞給我一張銀行卡:“小晴,這裡面有十萬塊錢,你拿著。我和你爸隻有你一個女兒,隻要你過得好,我們別無所求。”
我覺察到她的情緒很不對勁。
但無論我怎麼問,她都不肯多說什麼。
我目送她上了高鐵,打車回家的路上,我刷手機看見業主群裡,有人發了一段視頻。
封面上的人是我媽。
我心裡咯噔一聲,趕緊點開,看見視頻的背景是在小區的中庭廣場。
婆婆抱著我的女兒,我媽半跪在地上給她系鞋帶。
拍視頻的鄰居路過,
和我婆婆打招呼:“咦,這位是?”
婆婆毫不猶豫地介紹:“我家新請的保姆!”
我媽佝偻的背影猛地一顫,視頻戛然而止。
業主群展開了熱議——
【保姆就得找這種聽話,肯跪下來給主人家系鞋帶的!】
【花了錢當然要享受主人的待遇!】
【@1302,你家保姆下戶的時候,記得推給我啊!】
鄰居的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腦海中浮現起視頻裡我媽佝偻的背影,和她上高鐵前望著我那通紅的眼眶。
心好似刀割般的疼痛。
裴家人欺人太甚!
我打開通訊錄,撥通了在殯儀館工作的閨蜜號碼。
“念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