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曼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


 


“李強,你還是這麼無恥。”


 


“你想S是嗎?”


 


我轉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餐刀。


 


“咣當”一聲,扔在他面前。


 


“動手吧。”


 


“這裡有監控,大家都看著,是你自己要S的,跟我沒關系。”


 


“你要是敢S,我敬你是條漢子,給你買口薄皮棺材。”


 


全場S寂。


 


李強僵住了。


 


他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刀,渾身發抖。


 


他不敢。


 


他這種人,

最惜命。


 


“不敢?”


 


我彎下腰,湊近他的臉,輕聲說:


 


“不敢就給我滾。”


 


“別逼我把你當年幹的那些醜事,當著大家的面抖摟出來。”


 


“比如,你是怎麼為了騙保,故意把魚塘的增氧機弄壞的。”


 


“比如,你是怎麼偷工減料,把村裡的修路款吞了的。”


 


李強的臉瞬間慘白。


 


他以為那些事做得天衣無縫。


 


但他忘了,那時候,是我在幫他管賬。


 


每一筆爛賬,我都留了底。


 


“你……你……”


 


他指著我,

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滾!”


 


我直起身,厲喝一聲。


 


李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知道,我手裡捏著他的七寸。


 


要是進了局子,他這輩子就真完了。


 


他怨毒地看了我一眼,爬起來,拉起板車,灰溜溜地跑了。


 


連那個饅頭都沒敢拿。


 


大廳裡響起了掌聲。


 


蘇曼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幹得漂亮。”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


 


這一仗,我贏了。


 


但我知道,李強這種癩皮狗,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果然。


 


沒過幾天,麻煩來了。


 


網上開始出現一些帖子。


 


《知名女大廚拋夫棄母,人性何在?》


 


《揭秘味覺餐廳總廚林春霞的上位史》


 


帖子裡顛倒黑白,說我婚內出軌,勾搭大老板,卷走了家裡的救命錢,導致丈夫殘疾,婆婆癱瘓。


 


還配了李強和王桂花在破廟裡慘兮兮的照片。


 


輿論瞬間炸了。


 


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網暴我。


 


味覺餐廳的門口,被人潑了油漆,扔了S老鼠。


 


生意一落千丈。


 


蘇曼頂著巨大的壓力。


 


“春霞,要不你先避避風頭?”


 


我搖搖頭。


 


“蘇總,這是衝我來的。我要是躲了,這盆髒水就洗不清了。”


 


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李強沒這個腦子,

也沒這個錢買水軍。


 


一定有人在幫他。


 


我找私家偵探查了一下。


 


結果讓我很意外。


 


幫李強的,竟然是那個被我擠走的張強。


 


他和李強不知道怎麼勾搭上了。


 


一個想報復我搶了他的位置,一個想從我這兒訛錢。


 


兩人一拍即合。


 


張強出主意,李強賣慘。


 


這一招,夠毒。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我沒急著澄清。


 


而是讓輿論發酵。


 


罵吧,罵得越狠越好。


 


熱度越高,反轉的時候,打臉才越疼。


 


我聯系了電視臺的一檔調解節目。


 


主動要求上節目,和李強當面對質。


 


李強和張強以為我怕了,

想求和。


 


興衝衝地答應了。


 


節目錄制當天。


 


李強推著王桂花,在鏡頭前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主持人問我:“林女士,面對前夫的指控,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面對鏡頭,淡定地拿出了一個U盤。


 


“我想請大家看點東西。”


 


大屏幕亮起。


 


第一段視頻,是李強在村裡賭博的畫面,他輸紅了眼,把自己老婆抵押給了莊家。


 


雖然最後沒成,但那副嘴臉,清晰可見。


 


第二段錄音,是李強和劉梅的通話記錄。


 


“那個黃臉婆,我早晚要把她趕走。等把她的錢榨幹了,就讓她滾蛋!”


 


第三份證據,是當年的醫院診斷書。


 


王桂花的中風,是因為得知李強欠了高利貸,氣急攻心,而不是因為我。


 


最後,是一段監控視頻。


 


是幾天前,李強和張強在一家小飯館見面的畫面。


 


張強給李強一疊錢:“隻要你把那個女人搞臭,讓她在行業裡混不下去,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五萬。”


 


全場哗然。


 


原本同情李強的觀眾,憤怒了。


 


“畜生啊!這男的太不要臉了!”


 


“原來是被人收買的!那個廚師也是個垃圾!”


 


李強傻眼了。


 


他張大了嘴,像一條缺氧的S魚,渾身不停地打擺子。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曾經隻會圍著鍋臺轉的農村婦女,竟然還留了這麼多後手。


 


“不……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她在撒謊!”


 


李強歇斯底裡地大喊,想要衝過來搶那個U盤。


 


但他忘了這是在直播現場。


 


兩個彪形大漢般的保安瞬間衝上來,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按在地上。


 


這時候,坐在觀眾席角落裡的張強見勢不妙,壓低了鴨舌帽,貓著腰想溜。


 


我拿著話筒,冷冷地指向那個方向。


 


“張大廚,戲還沒演完,這就想走?”


 


攝像機瞬間轉過去,給了張強一個大特寫。


 


他那張驚慌失措的臉,毫無S角地投射在大屏幕上。


 


全場噓聲一片。


 


“這種人也配當廚師?真是侮辱了這個行業!


 


“為了五萬塊錢就聯手渣男陷害前同事,心太黑了!”


 


就在這時,演播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走到張強和李強面前,亮出了證件。


 


“張強,李強,你們涉嫌敲詐勒索和誹謗,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剛才還想狡辯的張強,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而李強,看著那個銀手銬拷在自己手腕上時,終於崩潰了。


 


他拼命地扭頭看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春霞!春霞我錯了!你跟警察說說,咱們是家務事!不是敲詐!”


 


“我不坐牢!我還要伺候咱媽!春霞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這個被警察拖走的男人。


 


心裡那最後一點陰霾,徹底散了。


 


“李強,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沒有回頭的機會。”


 


“進去好好改造吧,那裡的飯,管飽。”


 


這一場鬧劇,以李強和張強雙雙被拘留收場。


 


直播結束後,收視率爆表。


 


我從演播廳出來,外面圍滿了記者。


 


但這次,不再是質問和謾罵,而是閃光燈和話筒。


 


“林女士,請問您是怎麼在那段艱難的婚姻中堅持下來的?”


 


“林大廚,聽說有很多投資人想給您投資開店,您有計劃嗎?”


 


我微笑著,

隻回了一句:


 


“往事不回頭,餘生不將就。”


 


那一戰之後,“林春霞”這三個字,在海城餐飲界徹底響了。


 


不僅洗清了冤屈,還成了勵志女性的代表。


 


味覺餐廳的生意火爆得不行,每天排隊的人能繞大樓三圈。


 


但我並沒有因此而飄飄然。


 


我知道,熱度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真正能立住腳的,還得是手藝。


 


張強因為誹謗罪和商業不正當競爭,被判了一年,還在行業內被永久封S。


 


李強因為敲詐勒索未遂,加上之前的詐騙前科,數罪並罰,判了三年。


 


至於王桂花,被遣送回了老家,由村委會安排進了養老院。


 


聽說在裡面天天罵人,沒人願意搭理她,

日子過得豬狗不如。


 


這一切,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現在的目標隻有一個:搞錢,開店。


 


年底,蘇曼給了我一個大紅包。


 


五十萬。


 


加上我自己的積蓄,夠了。


 


我向蘇曼遞了辭呈。


 


蘇曼很驚訝,但沒有挽留。


 


“春霞,我就知道這小小的廚房困不住你。去吧,飛得更高點。”


 


她不僅沒生氣,還給我介紹了不少人脈和資源。


 


這就叫格局。


 


我用所有的積蓄,在海城的黃金地段,租下了一個兩層的小樓。


 


裝修風格我親自把關。


 


不要金碧輝煌,不要歐式奢華。


 


我要的是古樸,自然,有煙火氣。


 


牆上掛著蓑衣鬥笠,

桌上鋪著藍印花布。


 


店名很簡單,就叫——“春霞小館”。


 


主打菜,還是我的“神仙魚”和“家常燉菜”。


 


但我做了改良。


 


食材升級,擺盤更精致,但味道,依舊是那個能勾起人鄉愁的味道。


 


開業那天,沒有請舞獅隊,也沒有鋪紅地毯。


 


但我沒想到,場面會那麼轟動。


 


趙老首長來了,送了一幅字:“人間至味”。


 


蘇曼來了,送了一個巨大的花籃。


 


甚至連那個當初在路邊買我第一份盒飯的眼鏡小姑娘,也帶著全公司的人來捧場。


 


“蘇姐!不,林老板!終於又能吃到你做的紅燒肉了!


 


那天,我忙得腳不沾地,一直到深夜才歇下來。


 


看著滿座的賓客,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


 


我躲在後廚的角落裡,偷偷抹了把眼淚。


 


我想起了那個大雪天。


 


那個拿著鐵锹鏟雪,卻被一張離婚協議趕出家門的女人。


 


那個在地下室啃饅頭,在滿是油汙的後廚洗碗的女人。


 


那個被指著鼻子罵不下蛋母雞的女人。


 


她終於,熬出頭了。


 


“春霞小館”火了。


 


火得一塌糊塗。


 


甚至成了海城的地標性餐廳,外地遊客來了必打卡。


 


有風投找上門,想讓我開連鎖,想讓我上市。


 


我拒絕了。


 


我想把這一家店做好,做精。


 


我要對得起每一位食客的信任。


 


但我沒想到,就在我事業風生水起的時候。


 


我的身體亮起了紅燈。


 


這幾年太拼了。


 


長期的勞累,加上在後廚吸入過多的油煙。


 


我在一次試菜的時候,暈倒在了灶臺旁。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蘇曼守在床邊,臉色凝重。


 


“醫生說,你需要休息。你的肺部有點小問題,雖然不是那個……但也得養著。”


 


“如果你再這麼沒日沒夜地幹,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看著天花板,心裡五味雜陳。


 


我才剛剛過上好日子啊。


 


難道老天爺又要跟我開玩笑?


 


“春霞,

錢是賺不完的。”蘇曼握著我的手,“你該為自己活活了。”


 


為自己活?


 


這三十多年,我為父母活,為李強活,為王桂花活,後來為了爭一口氣活。


 


我還真沒好好想過,我自己想要什麼。


 


出院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春霞小館”交給了我培養出來的徒弟打理。


 


我隻負責把控菜品的質量和研發新菜。


 


我不再天天守在灶臺上。


 


我開始學著化妝,學著穿搭,學著插花,學著喝茶。


 


我報了個瑜伽班,每天去練一個小時。


 


哪怕骨頭硬得像鐵棍,我也咬牙堅持。


 


我想把這具被生活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身體,重新養回來。


 


這天,

我在公園晨跑。


 


路過一個垃圾桶旁。


 


看見一個穿著環衛工背心的人,正佝偻著腰在掏垃圾。


 


他動作遲緩,那條腿看起來還是跛的。


 


側臉很熟悉。


 


是提前被釋放出來的李強。


 


他在獄中表現良好,減刑了。


 


此時的他,比幾年前更老了,頭發全白了,背駝得像隻蝦米。


 


他從垃圾桶裡翻出一個被人喝剩的半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下去。


 


然後又撿起一個被咬了一口的包子,也不嫌髒,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


 


我停下腳步,站在樹蔭下看著他。


 


這就是曾經那個心比天高,要把我踩進泥裡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為了富貴拋妻棄義的男人。


 


現在,他活得像隻老鼠。


 


旁邊有兩個路過的大媽在聊天。


 


“這老頭怪可憐的,聽說以前還是個小老板呢。”


 


“可憐啥啊!我知道他!就是那個上過電視的渣男!把自己老婆逼走了,結果老婆發達了,他又去敲詐!活該!”


 


“喲,就是他啊?那真是報應!呸!”


 


李強聽到了議論聲,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敢抬頭,把頭埋得更低了,抓起蛇皮袋,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


 


我心裡最後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恨嗎?


 


不恨了。


 


恨一個垃圾,太浪費情緒。


 


他現在的每一天,都是在為過去的罪孽贖罪。


 


這就夠了。


 


我轉身,繼續我的晨跑。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