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飯桌上，未來婆婆拿出一疊刮刮樂。
“小美，聽說你運氣一向不錯。這些就當是給你的彩禮了，如果中了最高可是有500萬呢！”
男友在一邊沉默不語。
我蹙眉。
“阿姨，我們那邊按習俗三金加八萬八萬。”
對方炸毛。
“你愛要不要！懷了孕還挑三揀四的！”
小姑子一把搶過我的包，把刮刮樂塞進去。
“既然進了這個門，你就得聽我媽的！”
我看著他們一家的醜惡嘴臉，憤然離去。
可當我刮出五百萬大獎的時候，男友全家卻又找上門來。
。。。。。。
跟男友李澤浩一起三年，意外懷孕。
我害怕得直哭。
李澤浩信誓旦旦地說，家裡已經準備好了彩禮，他隨時娶我進門。
並當著我的面電話他父母，定好周末談結婚的事情。
一路奔波，五個小時車程，終於到了。
當我們拎著禮品進門的時候，迎接我們的是他們一桌吃完的空盤。
“小美，我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到，所以都沒準備什麼菜。你們先吃點稀飯墊吧墊吧肚子。”
我看著那冷了的稀飯，沒有說話。
男友卻狼吞苦咽，“好吃！媽媽做的什麼都好吃。”
見我不吃，男友媽媽端來一盤青瓜，“來，吃點水果吧！
”
李澤浩把我懷孕的事告訴他們。
他媽媽樂得快跳起來，“太好了，明年我就可以抱上大孫子了！”
他爸說，“既然懷了，那婚禮就不辦了。到時候辦滿月酒，雙喜臨門。”
他妹妹李薇卻是用懷疑的口吻說，“在一起三年，怎麼突然就懷孕？媽，這可得好好做個鑑定，看看孩子是不是我哥的。省得我們做冤大頭。”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澤浩吼她，“李薇，你咋說話的？小心我抽你！”
李薇委屈想哭，躲在母親後面瞪著我。
我既憤怒又委屈。
但看在李澤浩維護我的份上，我不願撕破臉。
當說起彩禮事宜，
他父母臉色就不同了。
張翠芬“噗嗤”一聲笑了：““我說呀，已經懷孕了，這婚禮也別辦了。那就是個形式，日子的還是你們自己的”
我：“……？！”
“不過，我給你準備了這個。”
張翠芬扔了一疊刮刮樂在我面前。
十元面值那種。
“這就是彩禮，你看上面的字沒？最高獎金五百萬呢！”
我看著那本刮刮樂，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李澤浩湊過來，興奮地說：“小美，你看！五百萬啊！這不比那S板的八萬八有意思多了？
”
他給他媽豎起大拇指，“還得是媽媽，這彩禮多有新意！”
張翠芬得意地揚著下巴：“那可不。現在的年輕人呀，動不動就大幾萬，十幾萬的喊，婚姻市場就是被這種人給攪渾了。”
“我們就不同了。小美你看，我們家對你夠意思了吧？這本刮刮樂要是中了，那可是好幾百萬吶！不比你那八萬八強？”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嘴臉，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我強撐著紊亂的呼吸，“阿浩，這就是你給我的承諾？”
男友他爸放下了報紙，輕飄飄地說，“年輕人別總想著錢，心意到了就行。”
李薇在一旁拱火，“我哥哥條件好，
多少女生追著不要彩禮還倒貼禮金上門。就他眼瞎看中了你！”
我強忍著酸澀，“李澤浩，當初是你先追的我。你說你會一直對我好。這就是？”
李澤浩摟著我的肩膀，“小美，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我們年輕，很多東西偶爾要聽聽大人的。你說是吧？”
李薇把刮刮樂強行塞進我包包裡，“在我家就得聽我媽的！你也別想著用孩子要挾我們，我們家不吃這一套。又不是隻有你可以給我哥生孩子！”
李澤浩瞪了一眼妹妹，“你怎麼說話呢？這是你嫂子！”
“不還沒進門麼！”李薇對我敵意挺大，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一旁看著。
我看著他們這一家惡心的嘴臉，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家，我不嫁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催促李澤浩趕緊起來坐車回去上班。
結果他說他又請了兩天假，讓我一個人坐車回去！
我忍著怒火，“我懷孕了，一個人坐五個小時車回去？你就一點不擔心？”
李澤浩說，“現在的順風車都很安全，而且我媽說了懷孕周數小，很穩的。你到了記得給我信息。”
張翠芬在一旁陰陽怪氣：“哎呀，我懷小浩的時候，還挑大糞下地幹活呢！”
我看著男友他媽，“這能一樣麼？”
李薇靠在門框上，“哥，她愛走就走唄！反正刮刮樂都收了，彩禮也算給了，還能跑了不成？
”
李澤浩點頭，“我覺得咱媽說的有道理。日子是咱自己過，辦那些俗套給外人看沒什麼意義，是吧？”
我胸口一陣酸澀。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的男友。
張翠芬看著我，“既然要結婚了，那我也多說兩句。小美呀，你幹脆把工資卡交給我幫你保管吧！”
我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為什麼？”
她盯著我的包，“你瞧你這包，得好幾百吧？你們年輕人不懂得守財，花錢大手大腳的。以後用到錢的地方很多，養孩子費錢得很呢！”
“你的那點工資，自己也存不住，不如把工資卡交給我，我幫你管著，保證比你自己存得多。
”
一旁的李澤浩也贊同，“小美，這點可不是我誇，我媽很會管錢的，你就放心吧！”
“等你生完孩子就別上班了，我養你。你安心在家當漂亮小公主。”
我第一次當著其他人的面下他面子。
“用你那每個月三千塊工資養我嗎？”
李澤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怎麼又說這個？我說了以後會漲工資的。”
張翠芬臉色一沉，立刻維護，“我們家小浩工資是不高，但他是鐵飯碗！你還沒過門呢，就惦記上我兒子的錢了？”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謝謝阿姨的好意，不過我的工資卡在我媽那裡。
不勞煩您費心了。”
張翠芬立刻黑了臉。
李澤浩趕緊打圓場，“沒事沒事，結婚後再管也可以。走吧小美，我送你去坐車。”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地方，再也不會來了。
一路顛簸，回到城裡。
剛回崗位沒兩天，父親打電話來，聲音焦急。
“小美啊，你媽突然暈倒住院了。醫生說是乳腺癌……我這身子你也知道，我……我怎麼辦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感覺天塌了。
父親偏癱多年，生活勉強自理，但根本不能照顧住院的母親。
我立刻請假趕回老家醫院。
母親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看到我，還強撐著笑：“工作忙就別來回跑，這有你爸呢！”
父親坐在輪椅上，握著母親的手，一臉無助。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當天價賬單下來的那一刻，我手抖了。
這種重症，光是醫藥費就能壓垮一個家。
我掏空了所有，也隻是杯水車薪。
找了一圈親戚，也隻能緩解幾天醫藥費。
這時，我想起包裡的刮刮樂。
午餐時候拿出來刮了兩張。
結果，被領導看見。
領導認為我不務正業，有嗜賭傾向，直接辭退了我。
沒等我緩過來，爸爸又來電話，說醫院又催繳費。
我連崩潰的時間都沒有。
一圈又一圈地找了人，甚至水滴籌都上了。
依舊杯水車薪。
最後不得已，我給李澤浩打去了電話。
“阿浩，我媽住院了，急用錢。我們一起存的那個小金庫，我把我那份拿出來急用。”
那是剛談戀愛開始，我們共同存的結婚小金庫。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李澤浩為難的聲音。
“小美，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你這也太突然了，完全不給人準備的時間呀！你媽不是一向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我說，“這誰都不想的。阿浩，你快轉給我吧，我急用。”
“這…”
接著，我清晰地聽到電話裡傳來張翠芬尖利的聲音。
“要拿錢給她媽治病？！她憑什麼要錢？我們家又不是冤大頭！”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李澤浩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歉意。
“小美，我媽說……”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李澤浩，當年存這個小金庫，我們是怎麼說好的？一用來應急，二可以提前存婚後的創業資金。我媽現在生病，正急需用錢！別忘了，那裡面有我一份！還是大頭！”
李澤浩工資低，每個月存五百，還是偷偷瞞著他媽存進去的。
我每個月存八千。
那頭好一會才傳來他的聲音，“前幾天你媽不是還好好的麼？這樣一驚一乍的，會不會沒啥事？你問過醫生沒有？
說不定醫生往重了說，坑你錢呢？”
“還有，如果你媽用了咱們孩子的錢，那孩子將來怎麼辦？小美，我覺得這錢不能動，那是咱們孩子的教育金。我們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談了三年的男友嘴巴裡說出來的。
他又說，“小美，當初可是約定好了的，除了天大的事，這個錢不能動，這樣我們才能為了孩子存下這筆錢。你看我爸之前割痔瘡我也沒動它。你看你媽隻是住個院，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你找找你家親戚問問？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李澤浩，我們在一起三年了，難道這點情分都沒有了嗎？那小金庫的錢也有我一份的！
”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張翠芬憤怒的聲音。
“程美，你都還沒過門就開始算計著讓我們家貼補你娘家！我告訴你，我們家一分錢你都別想拿！我勸你早點把你的工資卡交給我一起打理，免得你亂花錢補貼你那個無底洞的娘家！”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李澤浩，你還是個男人嗎！什麼事都要你媽出面！現在我家裡遇到這麼大的事，我隻是想拿我那份錢出來應急，你都要攔著嗎？”
他語氣開始有了不耐煩，“誰家沒點事？遇到點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不行嗎？總不能什麼事都賴著我吧？再說了，你媽生病，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我們的孩子呢？
也跟你沒有關系嗎？”
“孩子孩子！你就知道拿孩子說事！”
李澤浩徹底煩躁了，“我媽說了，用孩子綁住男人的女人最沒出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
那一刻，萬念俱灰。
最後的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掛斷電話後我發了一條分手信息給他，並強硬地要回了小金庫裡的錢。
他立刻給我轉了過來，還發了一條六十秒罵罵咧咧的語音。
“分！不分是孫子！老子就不信，你大著肚子還能翻出浪來不成！”
我的眼淚再次決堤。
這筆錢，暫時緩解一個月。
可沒想到，
第二天我就因為上次給李澤浩創業做擔保的事，被罰款六十萬！
那一刻，我瘋了。
仿佛有一個深淵巨口，拽著我往下掉。
我打爆了李澤浩的電話，才發現被拉黑了。
那一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一陣暈眩，我感覺天塌了。
我懊悔不已，卻無能為力。
最後，父親打算把房子賣了。
那一刻，我覺得我很沒用。
照顧好母親，回到家裡把父親安頓好。
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雞蛋面。
這是在母親生病後，我最營養的晚餐了。
看著溫馨的家，我感覺前路一陣迷茫。
我把剩下的刮刮樂全都刮了。
這次，我笑了。
中了五十塊。
在李澤浩家住那晚，
他已經幫我刮了十張，中了七百。
他拿給他媽，說那是給他媽的本金。
這五十塊好歹也是一頓飯錢，能給爸媽燉鍋骨頭湯。
結果被父親看到，他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了！都已經走火入魔了！”
“賭博毀人一生！你的工作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斷送了！你還不長記性！你是想害S這個家嗎！”
父親說的我都知道。
可我如今有什麼辦法呢？
我已經窮途末路了啊！
我沒有解釋，在父親失望的眼神中拿著那張薄薄的刮刮樂出了門。
兌獎的時候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再買一張。
我鬼使神差地就抽了一張出來。
刮完後，我幾乎暈了過去！
我看著上面那串數字，仿佛在做夢。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疼的。
是真的。
是五百萬。
最高獎金。
他們說的沒錯。
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隻是這運氣，跟他們再無半點關系。
兌獎的過程比想象中要快。
扣完稅，四百萬進入了我的賬戶。
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一長串零，我久久沒有回過神。
我蹲在馬路邊上的圓石墩上，仰著頭狂哭。
周圍的路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
我不管。
此時，我隻想哭。
隻想狠狠地發泄一通。
母親的醫藥費終於有了著落。
房子也不用被變賣，還還清了所有的債務。
父親這個年過半百的漢子，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伸出了手又縮了回去。
“小美，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
最後，我跟爸媽說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我要去父去子。
爸媽一開始很吃驚，“你流過孩子，以後不好嫁人怎麼辦？”
“小浩那孩子看著挺好的，你跟他在一起應該會好才對。他爸媽如何跟他沒關系，你又不是跟他爸媽過一輩子？你好好考慮清楚，別將來後悔。”
我不想多說什麼，“我已經決定了，而且，我永不後悔。”
我立刻預約了人流手術。
手術很快。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因為不值得。
一周後，我的身體漸漸恢復了。
無意中，我打開了微信朋友圈。
然後看到了李澤浩發的新動態。
九宮格照片，定位是三亞。
碧海藍天，沙灘椰林。
他們一家四口，笑得燦爛無比。
配文是：“帶爸媽出來散散心，生活就該如此愜意！”
下面，張翠芬的評論點贊最高。
“還是兒子孝順！不像某些人，還沒過門就想挖空我們家！”
我面無表情地截了圖，保存下來。
然後，我給一個做醫生朋友打了個電話。
“我想問一下，流產下來的胚胎，可以做成標本嗎？我想做個紀念品。”
李澤浩見到這份禮物，一定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