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夫人,您摸著良心說,他真的不是霍寒嗎?”我追問。


 


霍老夫人眼神躲閃,不再看我:


 


“警察來了!”


 


幾個穿警服的人,亮出手銬。


 


“林嬌,跟我玩,你還嫩了點。”他低聲在我耳邊嘲諷。


 


就在這時。


 


一直像個木偶般安靜的霍寒,手突然動了。


 


那樣艱難,卻堅定。


 


一隻黑色的小巧錄音筆,從他的口袋裡滑落。


 


男人臉色驟變。


 


狠狠向那支錄音筆踩去。


 


“別動!”


 


我整個人撲倒在地,一把將錄音筆攥在手裡。


 


“拿來!”


 


男人SS掐住我的脖子。


 


“把東西給我。”


 


“你注定要S在我手裡,但這次我要把你扔進臭水溝,讓老鼠一點一點啃掉你的臉!”


 


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


 


但我毫不畏懼地回視。


 


我已經沒什麼好再失去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按下了播放鍵。


 


“滋——”


 


真相刺破了謊言。


 


“老板,他好像快不行了。”


 


錄音筆裡,傳出霍老夫人聲音。


 


“我還不許他S!”


 


“我還沒玩夠。我要他這個真霍寒,眼睜睜看著我是怎麼玩S林家那兩個賤女人的!


 


“不管他愛誰,結局都是我說了算!都活不了!”


 


“我要讓他的手摸過姐妹倆的屍骨,然後愧疚而S……哈哈哈哈……”


 


在場的人都已經聽出,這病態笑聲來自這個自稱霍寒的男人。


 


男人手一抖。


 


我躲開了他。


 


看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


 


我忍著渾身惡寒,舉著錄音筆站起身。


 


“大家都聽到了?”


 


“這個人才是以假亂真的惡魔!”


 


“不用再裝瞎了,說出來,你是誰。”


 


“你們都該S!


 


寒光一閃。


 


匕首抵在了輪椅上霍寒的脖頸處。


 


“啊!”


 


賓客慌亂尖叫,膽小的已經開始往外跑。


 


“都別動!”


 


男人雙眼赤紅,咆哮著。


 


鋒利的刀刃壓入霍寒脖頸,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霍冰!”


 


我試著叫出他真正的名字。


 


“你冷靜點!你想要的不過是霍家的錢!”


 


“霍寒已經是個殘廢了!就算活著也威脅不到你!你現在S了他,就是S人犯,你也得S!”


 


“你懂什麼?!”


 


霍冰獰笑著。


 


“隻要他還活著一天,我就永遠是被遺忘的影子!”


 


他看向那些保鏢,怒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關門!切斷信號!”


 


“今天這裡的人,一個也別想走!”


 


莊園大門轟然關閉。


 


恐懼在蔓延。


 


這不僅僅是家醜,這是要綁架全場!


 


混亂中,林語趁著人群推搡,悄悄挪到了我身後。


 


一部手機塞進了我掌心。


 


屏幕亮著微弱的光——“已報警,定位開啟”。


 


剛才錄音中把霍冰稱為“老板”的老婦人,顯然不是真正的霍家老夫人。


 


她根本不會報警。


 


本來要帶走我們的必定是假警,那句要埋了我們才是真。


 


幸好,我和妹妹準備了B計劃。


 


一旦失控,不管發生什麼,林語隻負責一件事:報警


 


但這需要時間。


 


警察趕到這裡,至少需要十分鍾。


 


而霍冰現在的狀態,隨時可能動手。


 


我必須拖住他。


 


我深吸一口氣,主動向霍冰走去。


 


“站住!別過來!”霍冰刀尖一送,霍寒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了。


 


“我不動。”我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霍冰,我們談談。”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放軟。


 


“你還記得小時候嗎?

有個小女孩給了你一顆糖。”


 


霍冰愣了一下。


 


那是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我和妹妹復盤他要求彈琴,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無論我和妹妹彈什麼曲子,他還是會傷害所有人。


 


因為他早就恨我恨妹妹恨霍寒。


 


“你想說什麼?”他咬牙切齒。


 


“那個女孩是我。你一直以為,我那時寫的話是對霍寒表白,對嗎?”


 


霍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你們所有人都愛他!都圍著他轉!”


 


“不。”


 


我撒謊了。


 


為了救人,為了拖延時間,我必須說謊。


 


“我喜歡的那個人,

是你啊。”


 


“不然,我怎麼會叫出你的名字呢?我一直記得你的存在……”


 


半真半假的話,擊中了他內心最自卑、最渴望被認可的地方。


 


“你……你說你喜歡的是我?”


 


“是。”我點頭,“如果你S了他,我們就真的沒可能了。”


 


他低頭看了看輪椅上的霍寒,又看了看我。


 


“真的是我……?”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瞬間。


 


“砰!”


 


一聲巨響。


 


莊園大門,

被數輛警車撞開。


 


霍冰猛地驚醒。


 


“賤人!你又騙我!”


 


手中的匕首再次舉起。


 


“去S吧!”


 


“住手!”


 


警察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霍冰。


 


局面僵持。


 


“霍冰,你逃不掉了。”


 


我站在警戒線前,聲音盡量平穩。


 


“你輸了。現在放手,至少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別把自己最後的路堵S。”


 


“寬大處理?”


 


霍冰慘然一笑,笑聲悽厲。


 


“從爸媽離婚那天起,我就輸了。”


 


“他跟著發家的爸爸,

當風光的霍少。我跟著媽媽,住又臭又小的出租屋,被後爹打瞎一隻眼,學都上不起!”


 


“憑什麼他得到所有,我失去一切,我們是一張臉,為什麼不同命!”


 


“老天讓我贏過兩次,我不在乎再輸一次。”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是想拉著全世界陪葬的瘋狂。


 


他手腕發力,準備割斷霍寒的喉嚨。


 


“冰……弟……”


 


沙啞、緩慢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你……你能說話?”


 


霍寒艱難地抬起頭。


 


“弟弟,對不起。”


 


“如果可以重來,我願意和你換。”


 


“如果你要的是霍氏,我保證全部都給你,隻求你別錯下去了……”


 


“媽媽,一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這一句話,成了壓垮霍冰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個為了他受盡屈辱,最後積勞成疾S在出租屋裡的女人。


 


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溫暖。


 


“媽……”


 


霍冰的手裡的刀抖動著。


 


“我向媽媽在天之靈保證,我沒想過要報復你。

我隻想等你回頭。”


 


“弟弟,收手吧!”


 


霍冰雙眼猩紅,怒吼。


 


“不對,你不配提媽!媽也恨你們!”


 


“媽臨S前要我回霍家,一定要我來替她討債的……”


 


他徹底瘋了。


 


“啊!”


 


鮮血四濺。


 


等我看清時,倒下的人不是霍寒。


 


狙擊手打中了霍冰。


 


我緊繃的神經頃刻斷裂,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我。


 


是林語。


 


“姐,沒事了,沒事了。”


 


醫護人員將霍寒抬上擔架。


 


經過我身邊時,霍寒側過頭。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太復雜了。


 


有感激,有歉意,還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情緒。


 


警局裡燈火通明。


 


做筆錄時,我和林語將前兩世的“夢境”作為預感說了出來。


 


我推測真正的霍老夫人,已經遇害。


 


那晚,她刀子嘴豆腐心,給了妹妹一條生路。


 


應該也是發現了孫子的異常,


 


卻被霍冰害了。


 


果然,警犬在花園裡嗅到了老夫人。


 


從警局出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有人在等我們。


 


是爸媽。


 


那個曾經嗜賭如命的父親,一夜白了頭。


 


“嬌嬌,

語兒……爸錯了,爸真錯了……”


 


“爸再也不賭了,咱們回家,回家好好過日子。”


 


母親在一旁不停地點頭。


 


我們一家人抱在一起。


 


終於,可以擺脫那個無盡的噩夢。


 


一周後。


 


霍家的律師找到了我。


 


他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林小姐,這是霍寒先生的一點心意。”


 


我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張銀行解押單——父親所有的賭債,連本帶利,全部還清了。


 


還有一把鑰匙,和一套市中心高級公寓的房產證。


 


名字已經改成了我的。


 


“霍先生說,感謝您和令妹的救命之恩。”


 


我抽出那張解押單,收好。


 


然後將房產證和鑰匙推了回去。


 


“賭債算是我們借霍先生的,以後會慢慢還。但這房子,我不能收。”


 


律師愣了一下:“林小姐,這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我們不需要施舍,也不想再和豪門有任何金錢上的瓜葛。我們隻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律師沉默片刻,收起了房產證。


 


“霍先生猜到您會這麼說。”


 


“霍先生想見您一面。他說,有些話,必須當面跟您解釋清楚。”


 


我猶豫了。


 


理智告訴我,應該遠離霍家。


 


但腦海裡總是浮現出救護車上他那個復雜的眼神。


 


“好,我去。”


 


我在康復中心見到了霍寒。


 


他向我揭開雙胞胎秘密。


 


“我和霍冰是同卵雙胞胎。父母離婚時,把我們分開了。”


 


“我跟了父親,成了錦衣玉食的繼承人。他跟了母親,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霍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母親去世後,他被接回霍家。但他心裡的恨已經生根了。他恨父親,也恨我擁有一切。”


 


我靜靜聽著。


 


“那天,你對霍冰說,小時候在後花園給過他一顆糖。


 


“其實,那個人是我。”


 


“那天霍冰偷偷溜回來,把我打暈關在櫃子裡。”


 


“我是後來才逃出來的。看到你在哭,我給你彈了琴,吃了你的糖。”


 


我說,“我知道。”


 


霍寒一愣,“那你……?”


 


轉而自顧自點頭,明白了我那天的說辭是想迷惑霍冰罷了。


 


“我……”


 


“你……”


 


我們同時張嘴,S裡逃生後還有疑問得說開。


 


“我先說吧。


 


霍寒、霍冰十二歲生日那天,我和妹妹跟著爸爸去了霍家莊園。


 


妹妹林語先遇到了霍冰。


 


歡喜地送上禮物,卻被霍冰推倒弄了一身泥。


 


妹妹氣呼呼來找我,弄壞了我想送給霍寒的小蛋糕。


 


她覺得霍寒哥哥突然不理她,是我使壞。


 


非要我帶著霍寒來證明。


 


當我在花園碰到霍冰時,也以為是霍寒。


 


他問我名字,我以為他裝傻氣我。


 


就沒理。


 


然後,我獨自悶悶不樂時,來安慰我的人就是霍寒。


 


他對著我笑,還彈琴給我。


 


那樣溫暖的笑,有誰能不原諒呢。


 


我想起要補一份禮物。


 


就匆忙去找紙筆寫了幾句話。


 


“你是世界上最耀眼最可愛的男孩,

能認識你是我的幸運……願你生日快樂。”


 


這封沒寫明接收人的“情書”,被我送到了亂彈琴的霍冰手上。


 


他也笑了。


 


問我是不是真心的?


 


我說,騙人的一輩子不許吃糖隻吃苦。


 


從兜裡掏了一顆糖,給了他。


 


等我又看到霍寒時,也塞給他一顆糖。


 


兄弟倆都告訴我,很甜。


 


小時候的一件小事,竟成了霍寒憎恨我與妹妹的起點。


 


他覺得小時候給過他“情書”,但後來“變心”選了更優秀的霍寒,就是賤人。


 


折磨我和妹妹,帶給他快感。


 


心理扭曲。


 


這輩子,

我不會和寒冰解釋,我就讓他陷在我那天的話裡去內耗。


 


到S,得不到釋懷。


 


而眼前的霍寒,聽完我的講述,五味雜陳。


 


“我應該早點說出雙胞胎的事,也許就不會害你們姐妹兩世受苦……”


 


“你,也重生了?”


 


這回輪到我吃驚。


 


“嗯,我每次重生醒來,都是車禍發生那天。”


 


“那你為什麼不避開?”


 


“我不能……要是我躲開了,他的車就直接撞向你。”


 


霍寒深吸一口氣。


 


“我出國那幾年,沒了你的任何聯系。”


 


“我那天知道了你的公司地址,急著去見你。到了樓下,發現霍冰開著車,SS盯著你。”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他朝你開過去時,我就本能打了方向盤……”


 


我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被碾過。


 


“你是因為我受得傷!”


 


原來是他。


 


一直是他。


 


我落水時,救我的是他。


 


我被危及生命時,救我的還是那個不變的霍寒。


 


遭了幾世苦楚,我來不及哭。


 


這一刻,淚水決堤。


 


“我在鏡子後面,一次次聽到你的求救,卻無能為力,比直接S了我還難受!”


 


“對不起,是我帶給你不幸。也許……如果世上沒有霍寒,你根本不會被霍冰折磨……”


 


霍寒伸出手,想要為我擦去淚水。


 


手伸到半空,卻又怯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小心翼翼。


 


“嬌嬌,我……現在可以碰你嗎?”


 


我沒有說話,直接緊緊貼在自己湿潤的臉頰上。


 


“傻瓜。”


 


“對不起,這三個字,不該由你承擔。”


 


我哽咽著,主動抱住了他。


 


從那天起,我成了醫學奇跡的信徒。


 


林語,壓根不再和我爭。


 


她不再沉迷於那些虛榮的直播和網紅夢。


 


靠自己本事申請了海外研究生。


 


機場送別時,她紅著眼圈對我說:


 


“姐,你值得幸福。他們兄弟同一張臉,不選霍寒也可以。”


 


我笑了。


 


她是真的在為我考慮。


 


本以為判決生效後,一切都煙消雲散。


 


霍冰在執行S刑前,一次次提出和我與霍寒會面。


 


我堅決拒絕。


 


卻沒防不住他轉寄來一封信。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你和你妹,都不得好S嗎?”


 


“你以為霍寒心裡隻有你?”


 


“霍寒在國外的時候,一直在和你妹聯系,他們背著你見過面,一起去過南極……”


 


“他擁有的一切本就該有我一半,不!傾慕於他的女人,都應該臣服於我……”


 


瘋言瘋語。


 


我沒再往下看,沒有任何意義。


 


即便霍寒和妹妹真的在一起過,我何必糾結妒忌呢。


 


過去沒資格,現在更沒必要。


 


受霍冰操控欺辱,對我而言是上輩子的坎,此生不會了。


 


我思考再三,給他回了一封信。


 


“我知道了,幫我在實習期籤下大單的神秘客戶,是你,謝謝。但是,下輩子別再遇見了。”


 


“我以前看過你媽媽留下的讀書筆記。她最喜歡的一句是,‘一派寒冰忽散開’,所以我能猜到你的名字,她願你們的人生散寒去冰。”


 


“可惜,你配不上!”


 


“你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諒!”


 


半年以後,原來的霍家莊園不復存在。


 


那裡變成了一個免費兒童樂園。


 


是我建議霍寒改建,用孩童的奔跑和歡笑淨化惡意。


 


很久以後,他問,每天醒來看見他的臉,還會不會難受?


 


我指著他的心口說,


 


“我確信,那裡不一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