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終於,在我被冊封為後的第七天,邊關告急。


朝堂上,戶部尚書哭窮,說國庫空虛,北伐軍餉難以為繼。


 


養兄嘴角微揚,沒有說話。


 


但卻在下朝後,來到了坤寧宮。


 


“皇後。”


 


“裴家可是富甲一方的商賈之家,如今國庫空虛,裴家是否應該出份力?”


 


望著皇上那滿臉得逞的模樣,我知道,他等不及要出手了。


 


我語氣平靜道:


 


“皇上說的是。”


 


“裴家能為國效力,是榮幸。”


 


“不知皇上覺得,我裴家該出多少合適?”


 


他挑眉:“五百萬兩。”


 


我笑了。


 


他自幼在裴家長大。


 


比誰都清楚,裴家雖為商賈之家。


 


可也不是手握金山銀山。


 


如此獅子大開口,他這是存心想借此機會,將裴家往S裡逼啊。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輕咳嗽了兩聲,才緩緩道:


 


“皇上,五百萬兩,便是將裴家所有現銀、田產、商鋪全部變賣,怕是也湊不齊這個數目。”


 


養兄冷笑:


 


“是當真沒有?”


 


“還是裴家存心不想為國出力?”


 


“若是讓朕知道是裴家有意不效忠國家,那可就別怪朕治你們一個忤逆之罪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聽出他言語裡的威脅,

我閉上眼:


 


“請容臣妾想想辦法。”


 


養兄冷笑:


 


“邊關告急,時間緊迫。”


 


“朕隻給你一天時間。”


 


“要麼拿出五百萬兩,要麼,裴家滿門抄斬!”


 


說完,養兄拂袖離去。


 


他走後,我叫來了貼身宮女綠蘿。


 


那是我特意從裴家帶進宮的,唯一完全信得過的人。


 


“去告訴我爹,一日之內,將裴家所有的產業全部變賣。”


 


“能湊齊多少銀兩,全部送入宮中。”


 


綠蘿一臉遲疑:


 


“娘娘,就算老爺變賣所有家當,

也湊不出五百萬兩呀。”


 


我神色一冷:


 


“剩下的,我有辦法。”


 


次日,我爹變賣所有家當湊出的兩百萬兩銀票,被送入宮中。


 


養兄看著那疊銀票,冷冷一笑:


 


“朕要的可是五百萬兩。”


 


“你這區區三百萬兩,遠遠不夠。”


 


“拿過來是在存心戲弄朕?!”


 


我微微欠身:“皇上莫急。”


 


“剩餘的銀票,片刻便能送達。”


 


話音剛落,我嫡姐和庶妹一個人手握一疊銀票匆匆趕來。


 


“二姐!”


 


“二妹!


 


“銀票,送來了!”


 


整整兩百萬銀票。


 


工工整整的擺在了皇上面前。


 


養兄看著眼前的五百萬兩銀票。


 


不發一語。


 


那緊皺的眉頭,不知是喜還是悲。


 


他沉默良久,最終拿起銀票,看向我:


 


“你是如何真的湊齊了五百萬兩?”


 


我當然知道養兄已經提前對裴府探了底。


 


他知道,裴府滿打滿算最多隻能拿出三百萬兩。


 


他本想提出高要求,在裴家做不到時,治裴家一個忤逆之罪。


 


可沒成想,我竟然當真將錢湊齊了。


 


我看著他,淡淡一笑:


 


“皇上,邊關告急,你有闲情在這問話,

何不先拿錢去救急?”


 


養兄被我堵的啞口無言。


 


最終拿著銀票拂袖離去。


 


嫡姐、庶妹和綠蘿狠狠松了一口氣。


 


但我卻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我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這次養兄雖然沒有得逞。


 


但他很快就會有下一次。


 


我的計劃,得加快進行了。


 


11


 


邊關戰事焦灼,朝中暗流湧動。


 


這一日,我嫡姐和庶妹因為送銀票一事,留宿宮中。


 


入夜,她們二人與我在房中闲談。


 


庶妹不解的問:


 


“二姐,你讓我和大姐去結交那些達官權貴,難道就是為了今日送銀票?”


 


我搖了搖頭:


 


“當然不止。


 


“這隻是個開始。”


 


“你們真正的用處,還在後面。”


 


國庫告急一事得到妥善解決後。


 


養兄並未打算放過裴家。


 


很快,他找到了新的機會。


 


那日,我喝完太醫給我開的最後一療程藥,剛覺得身體快要完全恢復正常。


 


綠蘿急匆匆進來,臉色煞白:


 


“娘娘,不好了!”


 


“聽聞皇上突然收到密報,說裴家涉嫌通敵叛國,剛剛皇上已經下旨,將老爺、夫人、還有大小姐和三小姐等人全部鎖拿,押入了宮中!”


 


“現在,李總管已經帶人往這邊來了!”


 


“說是請娘娘也去乾元殿問話!


 


果然來了!


 


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狠辣。


 


我緩緩坐起身,臉上並無驚慌。


 


“替我更衣,梳妝。”


 


“要最正式的皇後朝服,鳳冠。”


 


綠蘿一愣,但見我神色堅決,立刻照辦。


 


當我來到乾元殿時,殿內氣氛已是肅S凝重。


 


養兄高坐龍椅,面沉如水。


 


下方,我爹、我娘、嫡姐,庶妹,以及幾位裴府主要管事,皆被反綁雙手,跪在殿中。


 


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大殿兩旁,站滿了文武百官。


 


我一步步走入殿中,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親人,最後落在養兄臉上。


 


“皇後。


 


養兄優先開口,聲音冰冷道:


 


“朕破格立你為後,對你榮寵至極,你竟敢聯合裴家一起勾結外敵?”


 


“你可知因為你裴家通敵叛國,致使邊軍受損,生靈塗炭?!”


 


我神色平靜,語氣困惑:


 


“皇上口口聲聲說我裴家通敵叛國,可有證據?”


 


養兄使了個眼色,一名太監立即將一份密報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我快速掃過,內容果然如我所料,極盡構陷之能事。


 


但細節粗糙,經不起推敲。


 


我抬起頭,朗聲道:


 


“皇上,僅憑此等來歷不明、漏洞百出的一紙匿名誣告,便要定我裴家通敵叛國之罪,未免太過兒戲!


 


“放肆!”


 


養兄一拍龍案:


 


“S到臨頭,還要嘴硬!”


 


“看來不用大刑,你們是不會招了!”


 


“來人!”


 


不等侍衛有所行動,我立馬打斷:“皇上且慢!”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


 


“皇上,您口口聲聲說我裴家通敵叛國,證據卻如此薄弱。”


 


“臣妾倒有幾個問題,想請問皇上,也想請在場諸位大人明辨。”


 


養兄眯起眼睛:“你想問什麼?”


 


我面色沉穩,

緩緩道:


 


“第一,這份密報,來自何人?”


 


“是邊軍將領?”


 


“是朝中官員?”


 


“還是敵國細作?”


 


“既然是指證我裴家通敵,那與我裴家勾結的是何人?”


 


“聯絡方式為何?”


 


“這密報上可有隻言片語?”


 


我環視百官:


 


“如此重大的罪名,僅憑幾句空泛的指摘,無具體人證物證,便要誅S皇後母家九族。”


 


“試問,天下可有這般斷案的道理?”


 


“今日可以如此構陷裴家,

明日是否也可以用同樣方法,構陷在座的任何一位大人?”


 


話音落下,在場的文武百官皆微微蹙眉,露出思索之色。


 


養兄臉色一沉:


 


“朕自有查證!”


 


“眼下案情未明,先將爾等收押,細細審問,有何不可?!”


 


我毫不退縮,目光銳利地看向養兄:


 


“皇上說的查證,便是將我裴家所有人鎖拿宮中,嚴刑逼供嗎?”


 


“皇上如此急切,甚至不等三司會審,便要以雷霆之勢處置我裴家,究竟是依法辦案,還是皇上您心中有鬼?”


 


聞言,現場所有人大驚失色,紛紛好奇又震驚的看著我。


 


而我,則在眾人不解的注視下,

高聲道:


 


“皇上,你如此迫不及待的要S人滅口,不就是想掩蓋你的驚天秘密?”


 


“掩蓋你根本不能人道、無法生育,所以不敢納後宮的真相!”


 


12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更是臉色劇變。


 


他猛地站起,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裴晚凝!你大膽!”


 


“來人,裴皇後胡言亂語!誹謗君上!”


 


“給朕拿下!就地格S!”


 


一聲令下。


 


朝中,竟無一人動彈。


 


見狀,養兄一臉震驚的環視在場侍衛:


 


“你們耳聾了嗎?


 


“朕叫你們拿下這個妖後!”


 


然而,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養兄。


 


沒人動彈半分。


 


在養兄不敢置信的注視下,我面色平靜道:


 


“皇上何須如此心急?”


 


“事關國本,豈能不容辯駁,便妄動刀兵?!”


 


“若臣妾誣告,自有國法懲治!”


 


“可若你當真不能人道,不能為國傳宗接代,那這皇位,是否應該由更適合的人來代替?”


 


聞言,朝中大臣紛紛點頭議論:


 


“此言有理啊!”


 


“我還奇怪,先皇後宮如此之多的絕美佳人,

為何皇上正值盛年,卻看都不看一眼,原本我以為他當真是專情,如今看來,確實像是另有隱情啊!”


 


“是啊,難怪他一直對心上人之事如此執著,原來就是想找個借口拖延!”


 


“不能傳宗接代,這皇朝如何能穩固?”


 


“皇帝絕嗣,此事非同小可,甚至直接影響國之根本啊!”


 


聽這眾人的議論,養兄氣急敗壞:


 


“放肆!”


 


“你們,你們都要反了嗎?!”


 


我冷冷開口:


 


“不是我們要反,是皇上你,德不配位啊!”


 


我挺直脊梁,帶著積攢了十一世的恨意與冰冷,

面對眾人,高聲道:


 


“諸位大人!皇上當年深受重傷,傷及根本,早已無法生育!”


 


“他空置後宮,非為專情,而是怕自己的殘缺之身被揭露!”


 


“當年皇上受傷,是我救了他一條命。”


 


“也隻有我,知道他不能人道之事。”


 


“所以皇上才假借要迎娶心上人入宮的借口,來我裴家接人。”


 


“可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心上人!”


 


“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以裴家送的人不符合他意為由,滅裴家滿門!”


 


“被我以他不能人道的秘密威脅到後,他便重新找其他借口,

來除掉我和裴家。”


 


“這封密報,就是皇上的手段!”


 


養兄氣得渾身顫抖:


 


“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我冷笑一聲,環顧全場:


 


“今日,就請諸位大人,在此做個見證!”


 


“太醫,去為皇上診脈!看看皇上的龍體,是否真如我所言,早已絕嗣!”


 


不等太醫有所行動,養兄卻慌亂嘶吼:


 


“不準!朕沒病!”


 


“都給朕滾!”


 


見養兄如此激動,現場眾人反倒直接相信了我的話。


 


這一刻,

文武百官看向養兄的眼神都變了。


 


一個不能生育、德行有虧、恩將仇報、還試圖構陷忠良的皇上,如何能坐穩江山?


 


眼見風向已經朝我這邊傾倒。


 


養兄忍無可忍,當場拔出身旁侍衛的劍朝我衝來:


 


“你這賤人,朕要S了你!”


 


然而,還不等養兄靠近,無數禁衛紛紛上前,拔刀將他包圍。


 


“你們,你們竟敢背叛朕?”


 


養兄不敢置信的掃視著那些護在我身前的禁衛。


 


而我則冷冷一笑:


 


“皇上可知,何為得人心者得天下?”


 


裴家之所以能成為富甲一方的商賈之家。


 


不是因為我爹。


 


若是因為我。


 


這麼多年,

我雖大門不出,但卻一直在屋內運籌帷幄,掌控一切。


 


多來的經商之道,讓我非常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做什麼,最主要的就是得人心。


 


所以,我進宮後,一邊利用皇後的資源養好身體。


 


一邊教我爹用銀票打通人脈。


 


教我嫡姐用才華籠絡才子。


 


教我庶妹用美色結交官宦。


 


多條線路同時進行。


 


裴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做生意的商賈之家。


 


而是一個盤根錯節、深植於大周權力脈絡的龐大網絡。


 


養兄以為他這是在對裴家下手。


 


其實,他是在動整個朝堂的奶酪!


 


“好,好一個裴晚凝!”


 


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養兄慘笑一聲,手中的劍哐當落地:


 


“朕真是小瞧了你!


 


他踉跄後退,跌坐在地,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最終,養兄被我當場罷免皇位,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這樣一個不知感恩,無情無義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憐憫。


 


而我,則在一片呼聲中。


 


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御階。


 


從此,這世上沒有了那個重病在床的裴晚凝。


 


有的,是那個惡如仇的女帝!


 


這一次,我親自為自己加冕。


 


讓我裴家,再無人敢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