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它說的不是重置。
「謊言構不成愛意。但仇恨,可以成為養料。」
「提示:婚禮上的每一個賓客,都是你們前世的仇人。」
4.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猛地抬頭,環視臺下。
一張張帶著祝福微笑的臉,此刻在我眼中,卻變得無比詭異。
坐在第一排的,是我的叔叔許建業。他滿臉慈愛地看著我,仿佛為我的幸福感到由衷的高興。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父親公司倒閉後,是他第一時間跳出來,聯合外人,用最低的價格收購了公司的優質資產,賺得盆滿缽滿。
他旁邊,
是顧聿白的商業S對頭,傅斯年。
傅斯年和顧家一向水火不容,他會來參加顧聿白的婚禮,本身就很奇怪。上一世,我沒多想,隻當是商場上的虛與委蛇。
可現在想來,當初就是傅斯年旗下的公司,與我父親籤下了一份有問題的合同,直接導致了許氏資金鏈斷裂。
而當時,負責審核這份合同的,正是我的好叔叔,許建業。
還有陸清瑤,她正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一副為我感動落淚的樣子。
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些,都是我們的仇人?
我看向顧聿白,發現他也在用一種審視的,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顯然,他也收到了那條提示。
我們的視線再次交匯。
這一次,沒有了劍拔弩張,隻剩下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
如果說之前,我們是被迫合作的獄友。
那麼現在,我們成了同一戰壕裡的盟友。
神父還在等著我的回答。
顧聿白的手,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心。
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我定了定神,看著他,緩緩開口:「我願意。」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腦海中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沒有重置。
我們成功了?
不,不對。
它說的是,「謊言構不成愛意,但仇恨可以成為養料」。
它沒有說,我們已經「真心相愛」了。
交換戒指的環節,出乎意料的順利。
當那枚冰冷的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時,我沒有再抗拒。
顧聿白的手很穩,
他的指尖溫熱,與冰冷的戒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婚禮流程繼續。
我們走下臺,開始向賓客敬酒。
第一桌,就是許建業和傅斯年他們。
「念念,聿白,恭喜恭喜啊!」許建業笑得滿臉褶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聿白可要好好對我們家念念。」
「一定會的,叔叔。」顧聿白從善如流,端起酒杯,「這杯,我敬您和傅總。」
傅斯年也舉起杯,笑得像隻狐狸:「顧總客氣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就不談公事了。祝二位,百年好合。」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強忍著把酒潑上去的衝動。
我挽著顧聿白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他不動聲色地承受著,另一隻手反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們喝下那杯酒,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在飲下毒藥。
下一秒,異變陡生。
許建業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他捂住自己的脖子,發出一陣痛苦的「嗬嗬」聲,好像無法呼吸。
傅斯年也是一樣,他猛地站起身,卻雙腿一軟,摔倒在地,全身抽搐。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場面瞬間大亂。
我和顧聿白站在混亂的中心,看著這一幕,都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沒下毒啊。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第一份新婚賀禮,喜歡嗎?」
「每一位被揭穿的仇人,都將受到懲罰。而揭穿的方式,取決於你們的『愛意』。」
這聲音讓我不寒而慄。
什麼意思?
我們的「愛意」決定了他們的S法?
我和顧聿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這個所謂的「無限循環」,根本不是為了讓我們破鏡重圓。
它是一場審判。
一場以我們的婚禮為舞臺,以我們的仇人為祭品的,血腥審判。
而我和顧聿-白,就是手握屠刀的劊子手。
混亂中,陸清瑤尖叫著撲到傅斯年身邊,哭得梨花帶雨:「斯年!斯年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她這聲「斯年」,叫得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對一個普通朋友的關心。
我心中一動。
上一世,陸清瑤在我面前,一直扮演著暗戀顧聿白而不得的苦情角色。她所有的動作,似乎都是為了得到顧聿白。
可現在看來,她的目標,似乎並非如此。
顧聿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看著抱在一起的陸清瑤和傅斯年,眼神晦暗不明。
很快,教堂的安保人員衝了進來,試圖維持秩序。
但許建業和傅斯年的狀況越來越差,已經開始口吐白沫。
就在這時,那道機械音又一次響起,但這一次,隻有我和顧聿-白能聽見。
「新婚遊戲,現在開始。請找出下一位仇人,並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提示:謊言。」
5.
謊言。
這個提示範圍太廣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活在謊言的面具之下。
我和顧聿白被安保人員「保護」著,暫時隔離在休息室裡。
門外是嘈雜的人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
「你有什麼頭緒?」顧聿白問,他已經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眼前的局面。
「陸清瑤。」我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個名字。
「她和傅斯年,關系不一般。」
顧聿白點點頭,表示認同:「我之前一直以為,她做那些事,是為了我。」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現在看來,我們都被她騙了。」我冷冷地說。
上一世,陸清瑤成功地離間了我和顧聿白,但她並沒有如願嫁給顧聿白。顧聿白雖然因為誤會而對我冷漠,卻也一直沒有接受她。
現在想來,她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顧聿白來的。
她和我做閨蜜,挑撥我和顧聿白的關系,或許隻是為了給傅斯年創造機會。
創造機會,來對付顧家和許家。
「你想怎麼做?」顧聿白問。
「找出她的謊言,然後,撕碎它。」我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許建業和傅斯年很快被救護車拉走,生S不明。
婚禮現場雖然一片狼藉,但賓客們並沒有散去,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禁錮在這裡。
他們臉上的驚恐,漸漸變成了一種麻木的等待。
我和顧聿白重新回到教堂大廳。
陸清瑤正被幾個女伴圍著安慰,她哭得抽抽噎噎,看起來柔弱又無助。
看到我們過來,她立刻站起身,紅著眼睛看著顧聿白:「聿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可怕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往顧聿白懷裡靠。
換做以前,顧聿白或許會出於風度扶她一下。
但這一次,他隻是冷漠地後退一步,讓我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陸清瑤的動作僵住了,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清瑤,」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臉上帶著關切,「你沒事吧?剛才真是嚇S我了。你和傅總……關系很好嗎?看你那麼緊張他。」
我的語氣很溫柔,像一個真正關心閨蜜的好姐妹。
陸清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飛快地看了顧聿白一眼,然後低下頭,小聲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但畢竟是一條人命,我當然會害怕。」
「是嗎?」我微笑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可是,我怎麼記得,你跟我說過,你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像傅斯年那種笑裡藏刀的商人呢?」
陸清瑤的臉色白了一分。
「我……我有說過嗎?我可能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沒關系,
我幫你記著呢。」我繼續笑道,「你還說,你最欣賞的,就是聿白這樣光明磊落,有擔當的男人。為了他,你願意做任何事。」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
我說的是上一世她對我說過的話。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插進我和顧聿白之間。
而現在,我要用這些話,來揭穿她的謊言。
顧聿白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卻給了我無聲的支持。
陸清瑤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她試圖把手抽回去,卻被我SS攥住。
「念念,你……你今天怎麼了?說這些話做什麼?」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什麼,」我松開她,轉而幫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隻是覺得,你和傅總,其實挺般配的。剛才你們抱在一起的樣子,
真是情真意切,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呢。」
我特意加重了「抱在一起」和「情真意切」幾個字。
周圍的賓客,那些已經變得麻木的「仇人」們,聽到這話,眼神齊刷刷地投向陸清瑤。
他們的目光,不再是看熱鬧,而是像在審視一件待售的商品。
陸清瑤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你胡說!我沒有!」她尖叫起來,徹底撕掉了偽裝,「許念安,你是不是瘋了!在這種時候你還汙蔑我!」
「我汙蔑你?」我挑了挑眉,「那你敢不敢,把你和傅斯年的手機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你們的聊天記錄?」
「我憑什麼!」
「就憑你說你愛的是顧聿白。」我步步緊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的手機裡,應該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陸清瑤被我逼得連連後退,
眼神慌亂,語無倫次。
「我的手機……我手機沒電了!」
真是最拙劣的借口。
就在這時,顧聿白突然開口了。
「沒關系,我這裡,或許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錄音裡,是陸清瑤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對話。
「……你放心,許念安那個蠢貨,已經被我耍得團團轉了。她現在肯定以為,顧聿白愛上了我,正鬧著要離婚呢。」
「那顧聿白呢?他沒懷疑你?」
「他?他高傲得很,根本不屑於去了解真相。我隻要在他面前多說幾句許念安的壞話,他就信以為真了。等他們離了婚,顧家和許家反目,斯年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清瑤,
你真厲害。不過,你這麼幫傅斯年,萬一他以後……」
「他敢!他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他要是敢負我,我就讓他一無所有!」
錄音的內容,清晰地回蕩在S寂的教堂裡。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陸清瑤臉上。
6.
陸清瑤徹底崩潰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聿白:「你……你什麼時候……」
「在你每次找我『談心』的時候。」顧聿白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雖然不屑於了解,但不代表我傻。」
上一世,他或許真的被這些謊言蒙蔽了。
但重來一次,帶著上帝視角的我們,又怎麼會再被同一個謊言欺騙。
「不……不是這樣的……」陸清瑤瘋狂地搖頭,
她看向周圍的賓客,試圖尋求幫助,「你們別信他!這是偽造的!是他們夫妻倆合起伙來陷害我!」
然而,沒有一個人出聲。
那些「仇人」賓客們,隻是用一種詭異而貪婪的目光看著她。
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我心中警鈴大作。
腦海中,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興奮的語調。
「謊言被揭穿,懲罰即將開始。」
「懲罰方式:萬蟻噬心。」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萬蟻噬心?
這是什麼惡毒的懲罰!
隻見陸清瑤突然尖叫一聲,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痒……好痒……有東西在我身上爬!」
她白色的伴娘裙被她自己扯得稀爛,
露出的皮膚上,迅速出現了一片片紅色的疹子。
那些疹子蠕動著,凸起,仿佛皮下真的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她的血肉。
她的尖叫聲,悽厲得不似人聲。
她在地上翻滾,掙扎,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賓客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甚至有人露出了痴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