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場景,比任何恐怖片都要驚悚。
我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地抓住了顧聿白的手臂。
他的手臂肌肉緊繃,顯然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他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駭人的一幕。
「別看。」他低聲說。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傳遞過來的力量,讓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陸清瑤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鍾。
然後,戛然而止。
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體蜷縮成一團,皮膚已經沒有一塊是完好的,血肉模糊。
S了。
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
教堂裡,再次恢復了S寂。
那道機械音心滿意足地響起:「第二份賀禮,完成。」
「夫妻同心,
其利斷金。恭喜二位,愛意值增加10點。目前總愛意值:10點。」
「請再接再厲,找出下一位仇人。」
「提示:貪婪。」
7.
貪婪。
這個提示,讓我立刻想到了我的好叔叔,許建業。
雖然他已經被拉走了,但這個「遊戲」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我和顧聿白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我們得去醫院一趟。」顧聿白說。
「怎麼去?」我問。
我們被困在這個婚禮現場,寸步難行。
「它隻說婚禮必須完成,沒說我們不能中途離開。」顧聿白分析道,「隻要我們保持『夫妻同心』的狀態,或許就能暫時離開這裡。」
「夫妻同心……」我咀嚼著這四個字。
是因為我們剛才聯手對付了陸清瑤,所以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值得一試。
我主動挽上顧聿白的手臂,抬頭對他露出一個「深情」的微笑:「老公,你說得對。」
顧聿白身體一僵,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主動。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復雜,但還是配合地在我額上印下一個輕吻:「聽老婆的。」
周圍的賓客們,發出一陣「哦~」的起哄聲,臉上的表情依舊麻木而詭異。
我們沒有理會他們,手挽手,像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走出了教堂。
出乎意料的順利。
沒有任何阻攔。
教堂外,陽光明媚,仿佛剛才裡面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顧聿白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候。
看到我們出來,
司機愣了一下:「顧總,太太,婚禮……結束了?」
「有點突發狀況,先去醫院。」顧聿白言簡意赅。
上了車,我和顧聿白立刻松開了手,各自靠在車窗邊,拉開距離。
剛才的親密,仿佛隻是幻覺。
車內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剛才……謝謝你。」我率先開口。
如果不是他把我拉到身後,我恐怕已經吐出來了。
「不用。」他看著窗外,聲音淡淡的,「我們現在是盟友。」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奇妙。
我們是仇人,是被迫合作的盟友,也是這場血腥審判裡,唯一的同類。
很快,車子到了醫院。
我們在急診室找到了許建業和傅斯年。
他們兩個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都陷入了昏迷。
傅斯年暫時可以忽略,我們的目標是許建業。
「怎麼讓他開口?」我問顧聿-白。
他總不能一直昏迷下去。
顧聿白看著病床上,插著各種管子的許建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不清醒,但他的東西,是清醒的。」
他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許建業在瑞士銀行的所有賬戶和資產明細,以及近三年的流水。另外,查一下他名下一個叫『許安欣』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許安欣?
我愣住了。
這是誰?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掛了電話,顧聿白看向我:「許安欣,是你叔叔在外面養的情人,還有一個三歲的私生子。
」
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會誤會你父親?」顧聿白看著我,眼神深邃,「當初,是你叔叔拿著一份偽造的賬本,告訴我,你父親為了填補虧空,挪用了和顧氏合作項目的款項。而那些錢,大部分都流向了一個海外賬戶。那個賬戶的持有人,就是許安欣。」
「他騙我說,許安欣是你父親的情人。」
我如遭雷擊。
原來,這才是顧聿白誤解的根源。
他恨我,恨許家,是因為他以為我父親是個背信棄義,中飽私囊的小人。
而這一切,都是許建業的圈套。
他不僅設計陷害了我父親,還把髒水潑到了我父親身上。
何其歹毒!
「這個畜生!」我氣得渾身發抖。
顧聿白伸手,
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幹燥而溫暖。
「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算賬。」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我沸騰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
不到半小時,顧聿白就收到了他要的資料。
許建業名下的資產,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其中最大的一筆,就是三年前,他低價收購許氏集團後,轉手賣掉的錢。
那些錢,全都被他轉移到了他和許安欣的聯名賬戶裡。
鐵證如山。
「要怎麼做?」我問顧聿白,「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
「不夠。」顧聿白搖頭,「對於貪婪的人來說,讓他身敗名裂,遠不如讓他一無所有來得痛苦。」
他看著病床上的許建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我要讓他,
親眼看著自己最在意的東西,一點點消失。」
8.
顧聿白利用他的人脈和技術,做了一件很絕的事。
他讓人做了一個虛假的銀行系統界面,上面顯示,許建業在瑞士銀行的所有資產,正在以每分鍾一百萬的速度,被迅速轉移到一個未知的賬戶。
然後,他用一種特殊的醫療手段,強行喚醒了許建業。
許建業悠悠轉醒,看到我們,先是一愣,隨即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們……」他想說話,卻因為氣管插管,隻能發出模糊的音節。
「叔叔,別急。」我走上前,將一個平板電腦立在他的面前,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我們來看個有趣的東西。」
平板電腦上,正是那個虛假的銀行界面。
一連串的數字,正在飛速減少。
許建業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開始瘋狂地掙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監護儀上的數據,開始瘋狂報警。
「啊……我的錢!我的錢!」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喊出了幾個字。
「叔叔,你的錢怎麼了?」我故作驚訝地問,「哦,是不是被轉走了呀?哎呀,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我笑得越甜美,許建業就越激動。
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連接在他身上的管子,被他扯得搖搖欲墜。
護士聽到警報聲衝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
顧聿白攔住護士,冷冷地說:「讓他看。這是他應得的。」
護士被他的氣場鎮住,
不敢再上前。
許建業的眼睛SS地盯著那個不斷減少的數字,眼神從震驚,到瘋狂,再到絕望。
「不……不……」
當賬戶餘額顯示為零的時候,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軟在病床上。
監護儀上,代表心跳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發出一陣刺耳的長鳴。
他S了。
被活活氣S的。
腦海中,機械音如約而至。
「貪婪被戳破,懲罰完成。」
「夫妻配合默契,愛意值增加20點。目前總愛意值:30點。」
「恭喜二位,解鎖新技能:真實之眼(初級)。可查看仇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真實之眼?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聿白。
他的頭頂上,竟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對話框。
對話框裡寫著一行字:【她好像……沒有那麼恨我了。】
我愣住了。
而顧聿白也正用一種驚奇的目光看著我。
顯然,他也看到了我頭頂上的對話框。
我頭頂上寫了什麼?
【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麼壞?】
我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這算什麼?強制我們讀懂對方的心思嗎?
這比任何酷刑都讓我覺得難堪。
我立刻撇開臉,不敢再看他。
顧聿白的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微微向上揚了一下。
醫院的爛攤子,顧聿白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我們離開醫院,重新坐上車。
這一次,車內的氣氛,更加微妙了。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但都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用「真實之眼」偷偷打量自己。
【他為什麼要幫我?隻是為了離開這裡嗎?】
【她好像很在意那個孩子。如果她知道,我當初派人去找過她,她會是什麼反應?】
【他找過我?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抱著孩子,笑得很開心。我沒敢去打擾。】
……
我和顧聿白同時愣住了,猛地轉頭看向對方。
原來,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沒有打掉孩子,知道我一個人在國外生下了念念。
他甚至……還偷偷去看過我們。
「為什麼?」我艱澀地開口,「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憑什麼?」顧聿白自嘲地笑了笑,「憑我帶給你的傷害嗎?許念安,我那時候,沒臉見你。」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澀,漲疼。
原來,我所以為的冷漠和決絕,背後藏著這樣的真相。
而我,卻用最惡毒的語言,一次次地刺傷他。
「對不起……」我低下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
這一次,我沒有掙扎。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積攢了三年的委屈和怨恨,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下一個,是誰?」我悶悶地問。
「回婚禮現場看看就知道了。」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別怕,一切有我。」
回到婚禮現場,賓客們依舊保持著麻木的狀態。
陸清瑤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和顧聿-白手牽手,走在這些「仇人」中間。
我們發動了「真實之眼」。
一瞬間,無數個對話框,在他們頭頂浮現。
【許家倒了,顧家也快了,以後就是傅總的天下了。】——某個趨炎附勢的遠房親戚。
【許念安這個賤人,當初還敢瞧不起我兒子,現在還不是要嫁給一個快破產的顧聿白。活該!】——某個曾經想和我家聯姻的貴婦。
【等顧聿白S了,他的財產,
是不是就是許念安的了?那到時候,我是不是有機會……】——某個覬覦我美色的紈绔子弟。
一張張偽善的面具下,是一顆顆骯髒、醜陋、充滿惡意的心。
這就是我們曾經真心相待的,親朋好友。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提示:嫉妒。」
機械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