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元成送我去女德班進修,兩年後我以第一名畢業了。


 


回家時,他和登堂入室的美女秘書並排坐在沙發。


 


我溫順的端茶倒水,跪著給秘書送上。


 


“你還住在家裡,瑤瑤正在備孕,你好好伺候她。”


 


我連連應是。


 


他把我全家伺候S了,現在,要我來伺候他倆。


 


於是我每天零點睡四點起。


 


跪著一寸寸擦地板,


 


研究管瑤瑤的口味和備孕偏方。


 


給她捏肩捶腿,自拍時充當墊子和道具。


 


一天天過去,管瑤瑤欣喜的嘔吐。


 


“我是不是懷孕了?太好了老公!”


 


宋元成卻看著我,皺眉問:


 


“明湘,你怎麼也這麼高興?


 


我笑,我當然高興了。


 


我可是女德班的優秀畢業生,最清楚如何讓人乖巧聽話了。


 


1.


 


宋元成不僅問,還SS盯著我,目光疑惑。


 


“總裁,我為太太高興啊。”


 


我說完,繼續低頭跪著擦地板。


 


湿抹布擦兩遍,幹抹布再擦一遍,確保大理石磚光可鑑人。


 


宋元成眉頭皺的更緊了,懷疑我在扯謊。


 


管瑤瑤坐在沙發上看著,臉色越發舒暢。


 


她朝宋元成伸手,嘟嘴撒嬌:


 


“老公,我今天好難受呢,一定是寶寶在折騰我。”


 


宋元成走過去摟著她哄。


 


“不過我是個好媽媽,乖乖吃飯了,

沒有缺寶寶的營養呢。”


 


宋元成瞥了我一眼。


 


我適時接話,誠懇道:


 


“是啊,太太很努力了,吃的比平時還多呢。”


 


宋元成臉色漸漸發黑。


 


我懶得搭理他,擦完地還有管瑤瑤的補藥呢。


 


補藥、養生茶、開胃點心,我碼放在託盤上,端到沙發前。


 


管瑤瑤已經坐在了宋元成的大腿上,不住扭動著腰肢。


 


宋元成也不停啄吻著她的臉頰,看到我卻陡然拉開了距離。


 


我跪在茶幾前,將補藥高高舉起,方便管瑤瑤拿取。


 


管瑤瑤居高臨下的施舍道:


 


“明湘,你起來吧。”


 


宋元成指了指一旁的單人小沙發,溫柔道:


 


“跪久了膝蓋容易疼,

你坐會兒。”


 


我紋絲不動,誠惶誠恐地說:


 


“伺候太太是我的分內事,哪裡覺得疼呢。”


 


管瑤瑤愜意的喝完補藥,靠在宋元成懷裡說:


 


“明湘真是個天生的好奴才,老公,你給她發點獎金吧。”


 


我溫順的又舉起養生茶,回憶起上個月管瑤瑤撞見宋元成想睡我,


 


借口地板太滑害她摔跤,懲罰我睡狗籠子裡三天三夜。


 


風吹日曬,惡犬撕咬。


 


我差點沒能爬出來。


 


我知道,這是她的警告。


 


我沒資格碰宋元成。


 


管瑤瑤吃完,打了個哈欠,像是想起來什麼。


 


她吩咐我把家裡的紅酒都取出來。


 


三十多瓶擺放在茶幾上,

我不明白她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她斜了我一眼,嬌聲道:


 


“明湘,你怎麼這麼笨呢?我懷孕了,還能喝酒嗎?”


 


“這些好酒放著浪費了,你喝了吧。”


 


“都是上等貨,喝幹淨,別糟蹋錢啊。”


 


去了書房的宋元成走出來,沉著臉俯視我們。


 


我動作絲滑的開瓶,笑容謙卑,直接對瓶吹。


 


“太太說得對,我太笨了,這都是福氣啊!”


 


宋元成站不住了,飛快衝下樓,奪過酒瓶就伸手扣我嗓子眼。


 


“你酒精過敏!趕緊吐!”


 


2.


 


喝下去的酒液像是硫酸。


 


我強忍住五髒六腑的不適感,

避嫌的退讓兩步,對管瑤瑤討好的笑。


 


宋元成一臉不能相信的搖頭。


 


他知道的,我惜命,從來滴酒不沾。


 


哪怕在應酬場合,也堅決以茶代酒。


 


唯一的一次,是察覺宋元成和秘書偷情,我哭著砸了一瓶茅臺。


 


酒香導致我過敏昏厥,搶救醒來後,我在病床上要求離婚。


 


他不同意,一個月不到就一把火燒S我全家,搶奪遺產。


 


我一家六口成了骨灰,宋元成當晚就帶著管瑤瑤睡了我們的婚床,就此住下。


 


我一滴淚都流不出來,隻想S了這兩賤人。


 


不小心撕破了管瑤瑤裙角的蕾絲後,宋元成說我太過自私,


 


把我安排去女德班進修,學習做個賢良淑德的好女人。


 


他則順理成章吞了我名下最後的資產,和管瑤瑤雙宿雙飛。


 


我又開了一瓶,毫不猶豫的喝起來。


 


管瑤瑤滿意了,對震驚的宋元成笑道:


 


“老公,你看明湘現在多懂事啊,都不裝過敏了。”


 


宋元成張了張嘴,電話響起,他皺著眉接通,走遠了。


 


我又開第三瓶,這時,管瑤瑤笑盈盈的,拿起酒瓶,對我從頭淋下。


 


我一時睜不開眼,隻聽管瑤瑤說:


 


“明湘,你太不懂得珍惜了!”


 


“好幾萬的紅酒,都不配進你的嘴嗎?”


 


我閉著眼連連磕頭:


 


“都是我的錯!求太太懲罰!”


 


管瑤瑤拽著我的頭發,我看不清,跌跌撞撞的進了地下室雜物間。


 


這四平米的地方是我的臥室,

兩個人進來就轉不開身。


 


管瑤瑤坐在床上,我跪在床邊。


 


下一秒,鞭子劈頭蓋臉的砸下來。


 


我不敢跑不敢動,蜷縮起來,忍受著一下又一下鞭挞的痛苦。


 


鞭子破開衣服,劃開皮肉,我傷痕累累的背很快就再次血肉模糊。


 


本來喝酒後我全身的皮膚就開始紅腫瘙痒,現在倒是不痒了,隻有痛。


 


混合著肚子的絞痛,眩暈的頭痛,我的呼吸越發困難,心跳得飛快。


 


數不清多少下,我昏沉的軟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鞭子終於停了。


 


“行了,你看你,髒兮兮的,收拾好,今天帶你出門。”


 


說完,她扔下兩片小小的白色特效藥。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撿起來,不顧髒汙塞進嘴裡,

咽下去。


 


宋元成往身上噴著香水,還皺著眉,看到我臉色蒼白似鬼,心疼道:


 


“沒大礙吧?就算你以前過敏是裝的,喝太多對身體也不好,別喝了。”


 


“你隻要好好伺候瑤瑤,不用做多餘的事。”


 


遇到我之前,宋元成隻是一個自卑內向的山村男孩,一心扎根B城,卻被客戶嘲笑身上異味重。


 


我為他解圍,私下告訴他衣服不能隻陰幹,暫時搬不了家就買點便宜香水臨時噴。


 


宋元成自此對我熱烈追求,最常送的禮物就是香水,隨著他的收入提高而越來越貴。


 


成家後,他幹脆弄來一整套器材,整了個香水間。


 


“明湘,我要給你獨一無二的香味。”


 


管瑤瑤敲敲大門,

有些焦躁的催促:


 


“老公,咱們走吧!”


 


我低眉順眼的繞開宋元成,他卻神色不滿的緊緊拉住我。


 


“明湘,你怎麼變了?”


 


變了?


 


以前的我為了照顧他的自尊退居家庭、甘心做賢內助。


 


每日為他打理三餐和雜事,讓他從頭發到腳跟都舒舒服服。


 


就連房事都主動取悅,唯恐他有一點點不開心。


 


現在,我是變了。


 


3.


 


管瑤瑤扭腰擺胯走過來。


 


拉過宋元成的另一隻手,將他的身體轉向了自己。


 


“老公~人家等好久了呢~”


 


宋元成頓了頓,親吻她,兩人手挽著手去開車了。


 


我沉默的做到後面,

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漸漸不安起來。


 


等等,去我家老宅幹嘛?


 


我惶恐的看著面前的一切,我的家呢?我家人的墓呢?


 


眼前隻有一片花田,花香撲鼻。


 


還有大伯大嬸在澆水除草。


 


我踉跄著下車抓住一個大嬸,聲音粗啞至極:


 


“原來的宅子呢?墓地呢?”


 


“這不是明家的老屋嗎?怎麼變成花田了?!”


 


大嬸愣了下,大嗓門亮堂堂的:


 


“姑娘你說的那屋子早推平啦!咱宋總說這裡水土好,當香料基地正正好!”


 


幾米外的宋元成看著腳尖,咳嗽著不說話。


 


管瑤瑤笑盈盈的對我說:


 


“明湘別著急啊,

你家人的墓雖然推平了,可骨灰沒扔,喏,就在那條船上等你呢。”


 


渾身機械一般扭動,我看向百米外的小河,那裡停著一艘我小時候最愛玩的小船。


 


明黃船體鑲了紅邊,已經斑駁骯髒。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嗚咽,奔過去。


 


路上踩到了石塊,摔倒,手掌破皮滲血,


 


我毫無知覺,爬起來繼續跑。


 


小船連甲板都腐爛了,一踩一個坑。


 


我不顧傷痛趴扶著在裡面尋找,骨灰呢?


 


我家人的骨灰呢?!


 


終於,我看到角落裡一個歪倒的尿壺。


 


壺口敞開,能瞥見裡面是灰白色的東西。


 


我渾身巨震,啊啊哭叫著將尿壺抱在了懷裡。


 


淚水模糊了視線,痛楚撕裂了我的身體和靈魂。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害了你們……


 


小船搖晃著,宋元成的問話響起:


 


“明湘?明湘你回話啊!”


 


管瑤瑤先找過來了,一臉的得意和嫉恨。


 


她拽著我的頭發左右開弓,扇了我好幾個耳光也不解氣。


 


“明湘,你怎麼不早點去S?”


 


“你不S,我怎麼當名正言順的宋太太?我才是宋元成的唯一!”


 


我無暇反抗,緊緊抱著尿壺。


 


船外,宋元成似乎找過來了。


 


管瑤瑤輕笑著將我拉倒船尾,狠狠一推。


 


尿壺在船邊磕碎,我驚恐的試圖收攏骨灰。


 


管瑤瑤俯身低笑:


 


“猜一猜,宋元成會救誰?”


 


然後她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翻,我們同時落水!


 


冰冷的河水湧入口鼻,我奮力掙扎,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收攏的骨灰溶於水中,漸漸飄散而去。


 


心頭劇痛,我伸手去徒勞的撈,這時脖子一痛。


 


管瑤瑤用尿壺的鋒利碎片劃了我的脖子。


 


血色被河水衝散,也帶走了我的體溫。


 


最後看到的,是宋元成跳進水裡,毫不猶豫抱住了管瑤瑤,


 


就像三年前,商城火災裡,他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我,去救被困的她。


 


若非消防員來得及時,我早就被活活燒S了。


 


我渾身脫力,隨河水起伏。


 


難道……今天就S了麼?


 


宋元成將管瑤瑤扶到岸邊,細細安慰,終於看到了我。


 


他將將起身,管瑤瑤就弱柳一般倚著他胸膛,無比依賴的看著他:


 


“老公,我好難受,是不是要S了?”


 


她淚流滿面。


 


宋元成再顧不上我,親吻她的面頰嘴唇,哄道:


 


“不會的瑤瑤,我保證你一定沒事!”


 


“救護車!”


 


他怒吼著抱起管瑤瑤離開。


 


我被河水推著撞到了船體,用最後的力氣抓住了船沿。


 


恍惚間,家人們紛紛伸手拉我上去。


 


“湘兒,好孩子,要活下去啊。”


 


我雙眼流下鮮紅的血淚。


 


“爸!媽!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你們等著,我會送罪魁禍首下地獄的!”


 


4.


 


醒來時在醫院。


 


宋元成一臉憔悴,對我歡喜道:


 


“明湘,你總算醒了!”


 


我勉強起身,噗通跪下就磕頭:


 


“對不起宋總!我不該落水!”


 


“我馬上就回去,我會好好伺候太太的!”


 


宋元成看著我身上滲出血色,瞳孔巨震。


 


看到他俯身,我立刻蜷縮起來發著抖。


 


“明湘,你、你怎麼能成這個樣子?”


 


我沉默。


 


空氣S寂。


 


終於管瑤瑤打來電話,

她撒嬌道:


 


“老公,人家好不舒服,一定是落水驚著寶寶了,你快讓明湘回家照顧我安胎吧!”


 


她一說,我就馬上換衣。


 


一身鞭挞的傷痕完全袒露,宋元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他掛斷通話,聲音發顫。


 


“明湘,誰打的你?”


 


我穿上舊衣,一臉乖順道:


 


“宋總,太太著急,我得盡快回去呢。”


 


宋元成眼睛通紅,撕扯我的衣服狂吼:


 


“誰打的你?女德班的?畜生!”


 


我溫馴道:


 


“宋總,老師們隻是為了教我學會賢良淑德,讓您滿意。”


 


宋元成渾身一顫,

僵住了。


 


“可我沒讓他們……”


 


管瑤瑤再次電話催促。


 


我跟在宋元成身後離開。


 


路過拐角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與我隱秘的交換了眼神。


 


到家後,管瑤瑤梨花帶雨拉著宋元成,讓他撫摸自己的肚子,說難受。


 


我走去廚房為她燉湯。


 


宋元成的視線黏在我的後背上。


 


管瑤瑤立刻發現,用更嬌柔的嗓子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零點,管瑤瑤要我跪在主臥門外重新擦地。


 


“老公,你好棒,啊再用力一點……我好愛你,你是不是最愛我了?”


 


宋元成卻沒有如往日一般訴說愛語。


 


管瑤瑤越發呻吟連連。


 


我知道她是故意叫我聽的。


 


我擦完地,查看了一下補藥,已經吃完了。


 


窗外有閃光燈亮了三下。


 


他來接我了。


 


我什麼都沒帶,隻背著電腦,走出大門。


 


兩小時後,我坐在飛機上,躍入雲層。


 


5.


 


翌日宋元成起得晚,也沒看到餐桌上應有的早餐。


 


他想明湘受傷又落水,是該睡個懶覺。


 


畢竟,他先救的管瑤瑤。


 


想到這一點,宋元成心裡也湧起一絲愧疚。


 


再想想明湘近來的乖巧溫順,能與管瑤瑤和平共處。


 


再不像過去一樣,隨時隨地查手機,一見他和其他女人聊天親近幾句,就大哭大鬧要分居。


 


他決定給明湘一點獎勵。


 


他從香水間裡取出了一瓶明湘最喜愛的花香調放在桌上,


 


到了公司又點開手機預定了家庭電影。


 


以前他倆談戀愛時,明湘最喜歡去這裡,吃頓美食,看場電影,


 


再做個桑拿,手牽手去附近的五星級酒店開一個總統套房。


 


明湘早就不讓他戴套,小手撫摸著平坦的小腹,痴痴道:


 


“元成,你說我們的孩子什麼時候來啊?”


 


她那麼渴望做一個媽媽。


 


現在管瑤瑤搶先懷孕,她怎麼可能不生氣、不吃醋呢?


 


算了,他作為男人,主動哄一哄吧。


 


宋元成帶著期待點開通訊軟件。


 


“明湘,我定了最新的愛情電影,別遲到。”


 


“也別叫瑤瑤察覺了,她一定會作的。”


 


然而,他盯著屏幕等了又等。


 


一刻鍾過去了,始終沒有回復。


 


宋元成不由得又想起了過去,明湘幾乎從來都是秒回。


 


就算他不發消息,明湘也會用各種瑣事轟炸他,人工置頂。


 


她在商場裡聞到新出的香水,就拍照發來,說比你隨便調的好聞多了。


 


可宋元成下班一看,她身上噴著的,仍然是宋元成親手調制的。


 


她不僅沒買成品香,還送給宋元成昂貴香料,方便他實驗配方。


 


珍貴的香料價格也高昂,宋元成表示太貴了不能收,她就噘嘴撒嬌:


 


“宋元成,我和你還分什麼你啊我啊的?”


 


“我把錢花給我男人,你有意見嗎?”


 


愛情的回憶不斷閃回,掀起洶湧的浪潮淹沒了心髒。


 


宋元成忽然覺得心髒一沉,仿佛被重重壓下了深淵。


 


一種極為深刻的不祥預感籠罩了他。


 


他舉著手機,心裡焦躁,等來的卻是管瑤瑤的自拍和語音。


 


她拿著宋元成放在桌上的香水玻璃瓶,驚喜極了:


 


“老公!你不是說我在備孕,就不調香水了嗎?”


 


“啊我會好好收藏,寶寶生下來就能用了,我一定會是全世界最香的新媽媽!”


 


宋元成沉默片刻,才回復道:


 


“……你先放回去。”


 


他不再管對方新的回復,看向辦公室牆壁上那一幅大型油畫。


 


這是他和明湘戀愛一周年時,他準備的雙人情侶畫像。


 


當時他第一次做出結婚的許諾,明湘流著淚親手掀開罩布,


 


看清是穿著大紅喜服的自己時,她紅著臉埋進了宋元成的懷中。


 


“……好,宋元成,我會是你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