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他們不敢對秦啟怎麼樣，卻沒把我放在眼裡。
顧晟睿和蔣蘭互相攙扶著，從我身邊路過時，丟下一句話：
“顧夢，你有本事不要後悔！”
我對這莫名其妙的話很疑惑。
但隔天，我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顧家召開了發布會，宣布和我斷絕關系。
從此以後我跟顧家沒有任何關系。
看見這則新聞時，我正在醫院。
陪在我身邊的是林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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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對面的，是秦啟還有秦父秦母。
三人一個比一個激動，將親子鑑定報告懟到我面前。
“夢夢！看見了吧！我們真的是你的親人！
”
親人嗎？
我看著眼前滿眼真誠的三人，腦海中閃過顧家人，心緒紛雜到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半晌後，我輕輕點了點頭。
出乎我意料的是，比顧家人還要位高權重的秦家人，需要的竟然隻是我的一個點頭認可。
隻需要我的一個點頭，其他所有都不再用我費心。
京市豪門圈子上午才因為顧家斷絕關系的聲明，各種諷刺笑話我；下午我是秦家親女兒的報道一出來，全都慫的飛快。
哪怕是背後議論我，沒讓我知道的，都主動聯系給我賠禮道歉。
“你不用管他們的態度。”媽媽揉了揉我發頂，“我的孩子，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
接著，她又看向緊緊挨著我的林嘉平。
“林家那小子，謝謝你對我女兒的照顧。”
“聽說林氏想加入一項政府合資研究？需要的話可以找我幫忙。”
我先林嘉平一步開口：“有我在，不需要。”
媽媽看我的眼神贊賞更多。
卻不知道為什麼，更看不慣林嘉平了。
從二十歲到二十六歲的記憶，雖然和顧家人有關的是空白，但和他們無關的事，我卻記得很清楚。
林家想要參加的那個項目，顧家也在準備。
以我對顧家的了解，如果按照慣有的規定要求，他們的勝算其實很大。
但……我腦中閃過蔣蘭看我的眼神。
顧家按照以前規定要求的概率，不大。
很快就到了競標當天。
我作為林氏的顧問，自然是和林嘉平一起前往。
但令我意外的是，顧家竟然所有人都來了。
蔣蘭挽著顧父顧母的手，視線從我這邊掃過後，無比得意笑出了聲。
“姐姐，你不是秦家人的親女兒嗎？怎麼今天他們沒陪你來？”
“該不會是知道你以前做到事以後……後悔認你了吧？”
我無語極了，完全想不通她是怎麼的出來的結論。
項目招標會又不是菜市場，來的人再多質量不過關都沒用。
但顧父顧母顯然不這麼想。
一開口就是踩我捧蔣蘭：
“秦家家風嚴，
她這種人在秦家，待不了多久。”
顧晟睿更是直接：
“要我說，她是不是秦家真女兒都是個問題。”
“指不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逼得秦家不得不認。”
林嘉平聽的來氣，松開我的手就想顧家人理論。
我拉住他，把他往會場內拖：“你跟那一家子神經病較什麼勁？我們今天來是有正事。”
林嘉平不情不願回來。
但不能動手，嘴上他還是不願意放過。
“幾位與其在這嚼舌頭，不如好好想想，等被你們親愛的女兒，妹妹害的破產，身敗名裂，去那個垃圾堆撿東西活下來吧。”
顧晟睿冷笑：“林嘉平，
就是做夢也得聯系一下現實。”
“顧夢一個從小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哪點比得上我妹妹？”
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看著他。
“顧先生顧夫人，我這些年為什麼隻知道吃喝玩樂，你們不是最清楚了嗎？”
6
三人皆是臉上一僵。
唯有不清楚內情的蔣蘭，依舊覺得我是在嘴硬。
但等到項目書公示的環節，看著那份完全出自我手下的項目書，蔣蘭傻眼了。
她不願相信，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囂我作假。
顧晟睿和顧母臉色本就因為落選不好看，蔣蘭這麼一鬧，更是可以說把他們的臉丟光了。
親親密密來的一家四口，離開的時候變成了父母捂住女兒的嘴，
把她往外拖，兒子在後面道歉。
但即便道歉，顧晟睿仍舊不忘怨毒瞪我一眼。
“他們有病是不是？”林嘉平是一點都不遮掩，“顧家那項目書又不是你做的，憑什麼遷怒你？”
“有本事去找他親妹妹的麻煩啊。”
顧家當然會找蔣蘭的麻煩。
當天晚上，為了穩住動蕩的股價，顧晟睿和顧母，把競標落選的所有責任全部推到了蔣蘭身上。
曾經總是說著無論蔣蘭做什麼，都給她兜底的父母親人，全都責怪她沒用，說她是廢物。
但凡有我能力的十分之一，顧家都不至於輸的那麼難看。
“要我說，他們這就是活該。”給我八卦完的林嘉平給出銳評，
“孩子S了知道奶了。之前你在的時候不珍惜，現在又想著好。”
我沒有評價。
顧家雖然磋磨我六年，但也改不了他們養我二十多年的事實。
我不會對他們落井下石，但也不會幫他們。
當成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是最好的結局。
但我願意當陌生人，顧家的人可不願意。
不久之後的一個慈善晚宴，我和哥哥秦啟一起，代表秦家出席。
在晚宴現場看見顧家人，我並不意外。
但我意外的是，明明我都在盡力避著，顧家人卻主動找到我面前。
顧晟睿面色復雜，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
隻是不等他開口，氣得一口牙都要咬碎的蔣蘭，先一步罵了出來：
“顧夢！
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
“要不是因為你，爸媽和哥哥現在不會那麼看不上我！”
“你怎麼不去S！”
顧晟睿氣得太陽穴怦怦直跳：“蔣蘭！夠了！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蔣蘭呼吸一滯，雙眼通紅看向他：
“你罵我？”
“哥哥，你明明說過會一輩子保護我，做我的後盾。現在竟然為了這個賤人罵我？！”
顧晟睿揉著太陽穴，深深吐出一口氣，盡力保持冷靜：
“蔣蘭，你使性子能不能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這不是你可以胡鬧的……”
“別找那麼多借口！
”蔣蘭面目扭曲，“分明就是你要護著這個賤人！”
“你和爸媽這些天說了多少次我不如顧夢那個賤人，我記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想不如她嗎？是她搶了我的人生！”
顧晟睿努力想冷靜，蔣蘭卻步步緊逼，兩人沒幾句話就吵了起來。
我趁機溜走，回到哥哥身邊。
“顧家那對兄妹還敢找你麻煩？”秦啟挽起袖子，“等著，哥這就去給你找回場子。”
我無語，剛要讓他冷靜，卻聽見顧晟睿和蔣蘭所在的方向傳來驚呼。
回頭一看，兩人不知道為什麼，齊齊掉進泳池裡。
圍觀的人群外圍，林嘉平帶著神秘的笑，
快步走到我面前。
7
他衝我眨了眨眼睛：“顧夢，我可是幫你找回場子了，你準備怎麼感謝我？”
我端起酒杯，面無表情從兩人中間離開。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件事竟然還能有後續。
本就不服氣我的蔣蘭在慈善晚宴那天過後，心裡更憋了一股氣，總是想著要證明自己比我強。
也就是憑著最後一口氣，蔣蘭在沒經過顧家人，還有公司任何股東的同意下，擅自和國外的一個集團籤訂了一份合同。
她本意是想著用這次機會，來證明自己比我強，想要讓顧家人給她道歉，高看她。
結果沒有料到，和她籤訂合同的那個外國公司，其實是間諜組織偽裝的。
顧氏不僅沒有從中獲利，反而還丟了很多機密文件還有專利。
顧父的身份本來就敏感，因為這次事件，更是被停職調查。
雖然最後結果出來，蔣蘭的確從頭到尾都是被騙的受害者。
但因為她造成的影響是不可逆的。
顧氏的股價一跌再跌，跌到顧家人不得不變賣固定資產填補窟窿。
但這隻能填補一時的空缺，長久下來，沒有任何作用。
而顧父，雖然沒有主觀意願，但即便他也是受害者，鑑於因此泄露的文件，他還是被撤了職，強制性退役，被軍區趕了出來。
顧家可謂是樹倒猢狲散，曾經的京市頂層世家，如今門可羅雀。
除了那一棟空蕩蕩的房子外，什麼都沒有。
“這個就叫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本來應該在自己辦公室忙碌的林嘉平待在我面前，
一個勁落井下石。
我放下籤好字的文件，看向一邊自以為小心翼翼觀察我的男人。
“看你這對顧家的關注程度，不知道的還因為你才是顧家人。”
林嘉平立刻收回視線：“誰讓他們之前那麼對你。”
“我肯定得趁著他們遭報應，上去狠狠踩一腳。”
我似笑非笑：“他們怎麼對我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麼關系？”
林嘉平看天看地看綠植，就是不敢看我。
說出的話更是答非所問。
“憑我對顧家人的了解，以他們不要臉的程度，百分之百會來找你。”
“顧夢，你到時可一定不能心軟！顧家有今天都是他們自己做的！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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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平說的半點都沒錯。
顧父沒了官位，顧氏搖搖欲墜之際，顧家人果然找上了我。
他們進不去我現在住的地方，也做不到在大庭廣眾下丟人。
於是在車庫攔住了我。
我掃了一眼，隻當他們不存在，打開車門就要離開。
顧晟睿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聲音澀然：
“夢夢，顧家馬上要沒了。”
我語氣無波無瀾：“麻煩讓一下，我要回家。”
顧父大聲開口：“顧家才是你的家！”
我抬眸，冷冷看向他：
“顧先生，你老了記性不好，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戶口早就從顧家分出來了。
”
“你們也早已公開和我斷絕了關系。”
“顧家，早跟我沒半點關系。”
“但我們養了你二十六年啊！”顧母眼中全是哀傷，“二十六年，哪怕是動物都有感情。”
“夢夢，你就真的這麼狠心冷血，不認我們嗎？”
看著她悲傷的樣子，我心中仍舊感到刺痛。
可腦海中，那六年間他們一次次害我，想要我命的事實更為清晰。
我竭力保持鎮定：“顧夫人，你弄錯因果關系了。”
“是你們先不信任我，你認我的。”
一聽見我這話，
三人眼睛都亮了。
顧母將不情不願的蔣蘭從身後拉了出來，推到我面前。
“夢夢，之前的那些事，爸爸媽媽全都查清楚。”
“我們知道你是無辜，是被陷害的。”
“爸爸媽媽現在讓蔣蘭給你磕頭道歉。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們，回家來？”
“現在知道說調查清楚了？”我心中隻覺得悲涼，“為什麼當時不調查，聽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顧母一時噎住。
我輕嗤一聲：“想不出來？沒關系，我來幫你們回答。”
“因為比起能威脅到顧晟睿地位的我，你們更喜歡滿心滿眼都裝著你們，
不惜一切代價要討好你們的蔣蘭。”
“所以即便知道事實，為了把我的趕出顧家，也要站在蔣蘭那邊指責我。”
“你們不愛我，也不愛蔣蘭。我和她在你們眼中都是工具。”
“顧先生，顧夫人，你們隻把顧晟睿當成自己的孩子。”
顧晟睿臉色一白，再也沒有力氣拉住我的手。
不情不願要給我道歉的蔣蘭，聽完我的話，頓時癲狂起來。
“你放屁！你在胡說八道！爸爸媽媽隻有我這一個女兒！哥哥隻有我這個妹妹！不可能不愛我！”
“你這個白眼狼！就是看不得我們一家人好！故意挑撥離間！”
“是不是挑撥離間，
你自己心裡清楚。”我輕挑眉毛，“至於白眼狼……你們三位也是這麼認為的？”
顧父顧母沒開口，但眼中是對這個問題的肯定。
顧晟睿聲音輕的像是飄來的。
“顧夢，即便你對我們沒感情。你這些年隻知道吃喝玩樂，顧家為你付出那麼多，你也應該報答。”
“是。”我沒有反駁，“但我為什麼隻會吃喝玩樂，這點，你們不是很清楚嗎？”
顧父顧母臉色白到近乎透明。
“七歲之前，我是人人誇贊的天才神童；但七歲那年，我親耳聽見，你們為了不讓我威脅到顧晟睿的地位，計劃要制造意外，讓我變傻變殘。”
“這種情況下，
我除了裝傻吃喝玩樂，還有什麼辦法救自己？”
顧晟睿接連退後好幾步，不可置否看向顧父顧母。
我趁此機會，迅速上車離開。
抬眸，從後視鏡中看見不知什麼時候在我車上的男人，我輕笑起來：
“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林嘉平正襟危坐：“在顧家人來之前。”
“那為什麼不出來，看著我被顧家人堵住。”
林嘉平笑得溫柔，眼中隻裝著我一個人的身影：
“有的事情，終歸還是要你自己去解決。”
“顧夢，恭喜你和過去徹底告別。”
我停下車，回頭對上他的視線：“是啊。
未來都是新生活。”
林嘉平趁此機會從後座爬到副駕，認真看著我：“既然是新生活，那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不可以也變成新的？”
我笑著開口：“那我可得好好考慮。”
“畢竟從S對頭變成戀人，跨度還是有點大的。”
林嘉平激動的抱住我，蹭著我的臉：
“答應了可就別想反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