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五年,秦衍川還是恨我。


 


他諷刺我鳩佔鵲巢活該愛而不得。


 


我紅著眼咒他辜負真心注定不得好S。


 


S前,我們還在車上吵架。


 


酒駕的貨車撞過來,他猛打方向盤讓貨車撞向他那邊。


 


變形的車內,他弓腰為我撐起一小片空間。


 


到S也不願碰我:


 


“對不起皎皎,我也試過愛你,可她太美好,愛上她後,就無法愛上任何人。


 


“你我雖青梅竹馬,但我隻會是你的哥哥,永遠做不了愛人。”


 


他額頭的血滴在我臉上:


 


“皎皎,我不得好S了,你消氣了嗎?


 


“下輩子,成全我和你妹妹,好嗎?”


 


救援趕來,

他已經斷了氣。


 


身下的我毫發無傷。


 


我哭到昏厥。


 


醒來後,也割腕殉了情。


 


重來一世,我果斷取消了和秦家的婚約,成全他和妹妹。


 


可有一個問題。


 


我的妹妹,生下來就S了。


 


……


 


“你要把婚約讓出去?”


 


父親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從小喜歡他到大,抓周儀式抓的都不是我和你娘準備的書本,而是他秦衍川!”


 


我低頭絞緊手指:


 


“那都是小時候了……”


 


爸爸不是會逼我的人。


 


看了我一會兒,嘆了口氣:


 


“也好,

畢竟雲家不止你一個女孩,你表姐她們還是願意接受的。”


 


“爸,能不能給表妹?”


 


“你哪有表妹?”


 


爸爸睜大了眼睛:“你就是你們這一輩最小的。”


 


咦?


 


我原以為秦衍川口中的妹妹是我不知名的某個遠房表親。


 


“不過,比你小的也有。”


 


爸爸嘆了口氣:“但是,你也知道……”


 


我垂眸。


 


是啊,除了那個生下來就夭折的妹妹,我再也沒有別的妹妹了。


 


“爸,聯姻對象我要挑一下,暫且別告訴秦家我退婚的事了。”


 


懷揣著心事離開家,

我心煩意亂的去了墓地。


 


那裡,我的妹妹與媽媽埋在了一起。


 


我先是給媽媽送了花。


 


隨後把旺旺碎冰冰、果凍和薯片擺在那個較小的墓碑前。


 


盯著連照片都沒有的墓碑:


 


“好妹妹,你如果在天有靈,幫幫姐姐,讓姐姐找到秦哥哥口中那個妹妹,好嗎?”


 


陪了妹妹一會兒,我轉身離開。


 


另一輛邁巴赫停在我車邊。


 


秦衍川手中拿著花下車。


 


抬頭的瞬間,我們同時愣住。


 


好多話湧上來,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好。


 


我唇瓣顫了顫。


 


想要問他是不是來看妹妹的。


 


直到看到他手中的康乃馨。


 


突然想起今天也是母親節。


 


“你是……來看阿姨的?


 


他笑得諷刺:


 


“是啊,終身大事都被某人訂了,我當然要來給她……”


 


他盯著我:“道個喜。”


 


這三個字,他咬牙切齒。


 


拳頭攥緊,我忍著眼角酸澀:


 


“你放心,如果你的心上人還活著,我一定成全你們!”


 


“雲皎皎!”


 


除去前世,這是他第一次呵斥我:


 


“避谶。”


 


我紅著眼看著他:“我說真的!”


 


“雲皎皎。”


 


他與我擦肩:


 


“我還沒怨你搶了她的位置,

你也不要咒她去S。


 


“她說的沒錯,你的確變成了一個惡毒的女人。”


 


我一冷。


 


秦衍川已經進了墓地。


 


我悄悄轉身,看到他跪在母親墓碑前。


 


彎下的脊背曾替我抗住變形的車廂。


 


“媽,我要結婚了,來告訴您一聲。


 


“對方是雲家皎皎。


 


“您說過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我找個真正喜歡的白頭偕老。


 


“但是,我要食言了。


 


“我不愛她。


 


“她鬧得狠,性子又倔,我怕她真的傷害自己。


 


“我知道您喜歡皎皎,我也不討厭,但愛這種東西,不是我努力就能有的。


 


“對的人出現的時候,

隻需要一眼就夠了。


 


“兩天後投資峰會,我再去看她最後一眼,這輩子,就這樣了。”


 


秦衍川走出墓地。


 


我還站在原地等他。


 


“秦衍川,帶我去峰會。”


 


他一愣。


 


“讓我見見我那位妹妹,我會和她說清楚。”


 


我盯著他的眼睛:


 


“然後,把你讓給她。”


 


2


 


秦衍川沒有我想象中的驚喜。


 


反而是黑了臉:


 


“你拿婚約當兒戲?”


 


他靠近我一步,居高臨下:


 


“是你吵著鬧著要嫁給我,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要娶你,

你又要悔婚?”


 


“可是……”


 


“沒有可是。”


 


上車前,他冷冷看了我一眼:


 


“你如果真的想退婚,不會等到今天。”


 


“我……”


 


他沒聽我解釋,邁巴赫很快消失在我的視線。


 


他是了解我的。


 


出爾反爾不是我的作風。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沒有重生。


 


我不曾知曉他對我那位“妹妹”愛的那般炙熱。


 


秦衍川,你我終究有緣無分,我用命悟出來了。


 


我是真的想要成全你,

還你前世救命之恩。


 


我給他發消息,求他給各自一個機會。


 


他不回應。


 


隻有他的兄弟給我捎話:


 


“他說,婚後幾十年有的是時間,不需要廢話。”


 


我沒辦法了。


 


但兩天後,邁巴赫主動停在門前。


 


他的臉自降下的車窗後緩緩浮現:


 


“上車。”


 


我沒有猶豫。


 


這是一次盛大的宴會。


 


我和秦衍川剛一出現就收割了全場的目光。


 


圈子裡最硬的兩大家族聯姻,消息早就傳遍。


 


秦衍川僵硬的回應著所有人的祝福。


 


笑容帶著苦澀,卻也不曾離開我。


 


他很矛盾。


 


一邊對愛人忠誠炙熱,

一邊對自己的身份又有著極強的責任意識。


 


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未婚夫的情況下。


 


他不會做出把未婚妻一個人丟在這裡,在眾目睽睽下找另一個女人的事。


 


而前世,我偏偏也最恨這種負責。


 


讓我沉浸在他或許還愛我的幻覺裡。


 


然後在他用命救我以求成全的時候,痛到嘔血。


 


“秦衍川,你不用陪著我,想見誰就去見。”


 


他目光呆滯看著前方。


 


“我去洗手間。”


 


留下這句話,他離開了我。


 


而他也確實是去了洗手間。


 


沒有借口去見什麼人。


 


我回憶著他剛才直勾勾盯著的方向。


 


目光追尋過去。


 


白裙女孩背對著我,

和姐妹談笑風生。


 


似乎也感應到了我的目光。


 


她轉過頭。


 


四目相對。


 


我捂住嘴巴。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像我的人!


 


3


 


她也愣了愣。


 


上下打量我一遍。


 


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轉身,背對著我離開。


 


我提起裙擺追上去:


 


“等一下!麻煩等一下!”


 


女孩走得更快了。


 


“等等……啊!”


 


腳下一個不穩,我重重跪倒在地。


 


還想爬起來,卻發現整個地面都在晃動。


 


剛才不是我沒站穩。


 


就是建築在晃!


 


“這裡怎麼有計時器!”


 


“不好!是炸彈!”


 


我顧不得耳邊的驚慌,因為女孩已經要上樓了。


 


“等一下!”


 


我踩著晃動的地板,跌跌撞撞追上去。


 


頭頂傳來“吱嘎”聲。


 


耳邊傳來尖叫:


 


“別跑了!要砸到你了!”


 


“吊燈斷了!”


 


可我滿眼都是那個女孩:


 


“等一下!我隻問你兩句話!”


 


“雲皎皎!”


 


巨大的撞擊將我裹向一邊。


 


秦衍川抱著我在斷裂的地面上滾了好幾圈。


 


吊燈碎裂在我剛才的位置。


 


把花崗巖地面砸出巨大的凹坑。


 


不等我開口,劇烈的晃動就讓我尖叫出聲。


 


緊接著被堅實的懷抱緊緊護住。


 


秦衍川把我救出建築後便跪倒在了地上。


 


將我撲倒在他身下。


 


鮮血從他額頭滴落在我臉上,他咬著牙:


 


“你瘋了嗎?”


 


這一瞬間,我似乎回到前世。


 


他弓腰跪在我身上,為我擋住變形的鋼鐵。


 


卻不肯與我有一點觸碰。


 


“秦……”


 


“救火!快救火啊!有人還沒出來!”


 


幸存者的尖叫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秦衍川身體一僵。


 


不顧體力不支,跌跌撞撞爬起來。


 


在所有跑出來的人中看了好幾個來回。


 


眼睛瞬間紅了。


 


轉身,大步朝著起火的建築跑去。


 


“秦衍川!”


 


我要追上去,被保安SS攔住。


 


秦衍川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


 


我聽到自己近乎崩潰的大喊:


 


“秦衍川!!”


 


建材在火中噼裡啪啦的聲音幾乎要吞噬掉我的理智。


 


保安勸我:


 


“我們會攔住秦先生的,建築已經封鎖了,他進不去的。”


 


“封鎖……”


 


我紅著眼:


 


“那裡面的人還能出來嗎?


 


“這……這種情況,沒跑出來的人,兇多吉少了。”


 


我腿一軟。


 


被保安用力攙住。


 


那就是說……那個女孩也……


 


“雲皎皎!”


 


聽到這個聲音,我眼睛一亮。


 


臉上沾著灰的秦衍川額頭帶血衝我走來。


 


“秦衍川!你……”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我臉上。


 


把我那句“你沒事吧”的問候硬生生打了回去。


 


“是你吧?

你故意跟我過來,就是為了把她害S!”


 


哪怕是前世鬥了五年。


 


他也不曾對我動過手。


 


更不曾像現在這樣,被那麼多保安攔著,也要衝向我。


 


我捂著臉,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呵,你父親是做特殊裝備的,這種爆破裝置,今天參會的人,隻有你能搞到!”


 


我眼圈瞬間紅了。


 


“更何況……”


 


他推開保安,帶著諷刺一步步靠近我:


 


“你平時連我和別的女孩多說幾句話就要生氣,怎麼可能主動來見她,要讓出你的婚約?”


 


“秦衍川……”


 


一聲苦笑。


 


他的眼圈比我還紅:


 


“是我太蠢,居然真的以為你會成全。


 


“我還親自把你這個S人兇手帶了過來,呵……呵呵……”


 


他越笑越苦澀。


 


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臉上:


 


“現在你和我之間徹底沒有別人了,我要和你過一輩子了,你開心了?”


 


“秦衍川!”


 


我落下淚來。


 


他卻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留給我。


 


轉身。


 


跌跌撞撞。


 


越走越遠。


 


鮮血從他袖中流下,在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道血痕。


 


那是他剛才為了救我被吊燈劃傷的。


 


4


 


廢墟之上立了個悼念牆。


 


我在上面看到了那個女孩的照片。


 


秦衍川也來了。


 


我遠遠的看著他在照片前放了一束菊花。


 


到他走都不敢開口叫他。


 


我是真心想要成全這兩個人。


 


可是我這段時間費盡心力查這個女孩。


 


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一點苗頭還沒有的時候,她卻S了。


 


不管是對於秦衍川還是對我,S去的白月光都是無解的難題。


 


我渾渾噩噩回了家。


 


一連三天沒能吃好飯。


 


第四天晚上,爸爸端著海鮮粥敲響了我的門。


 


“你把這個喝了,爸爸告訴你一些事,關於那女孩的。”


 


我呆呆抬起頭:


 


“可是她已經S了,

我想做的事做不成了。”


 


秦衍川還是會和上輩子一樣恨我。


 


救命之恩和前世遺憾,終究無法彌補了。


 


“爸爸覺得她沒S。”


 


我呼吸一滯。


 


喝完海鮮粥,爸爸在我的房間待了半個小時才走。


 


一會兒後,我打開門。


 


手下候在房門口。


 


我給了他一個地址:


 


“去,把她接回來。”


 


“是。”


 


我看著手下越走越遠。


 


眼角落下一滴淚。


 


如果,真的是爸爸說的那樣。


 


那麼,我倒是希望這兩個人能好好在一起。


 


不久後,爆炸案結果出來了。


 


是有人僱兇S自己的對手。


 


買通場務在布置場地的時候把炸藥埋在了指定地點。


 


秦衍川來找我。


 


我沒有見。


 


他求了父親,才被允許來到我的房門口。


 


他沒有要求進門。


 


而是隔著門對我道了歉:


 


“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把罪責安在你身上,我昏了頭,抱歉。


 


“你的臉,沒事吧?”


 


我不說話。


 


“她已經S了,我也徹底S心了。


 


“這輩子,隻要你還願意,我就會扮演好一個丈夫的角色。


 


“你後悔,我會淨身出戶。


 


“就當是……為那一巴掌道歉吧。”


 


他是來道歉的。


 


但比誠懇更多的,是遺憾。


 


我和他青梅竹馬,怎麼會聽不出來?


 


門外一聲嘆息。


 


他的腳步越來越遠。


 


我打開門。


 


他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苦笑一聲:


 


“放心吧,秦衍川,婚紗都改成她的尺寸了,這輩子,你不會遺憾了。”


 


手下把一份婚書遞給我:


 


“大小姐,顧家的求親,雲總說要您同意才籤。”


 


“籤吧。”


 


我看著秦衍川消失的方向。


 


連顧家怎麼樣、哪個顧家子弟都沒有問。


 


……


 


婚禮開始前,秦衍川是在看那女孩的照片的。


 


手下來催,他才最後看了一眼照片。


 


不舍的將照片扔進了垃圾桶。


 


推開門。


 


女孩的笑臉隱沒在頭紗下,等著他親手揭開。


 


他知道雲皎皎是怎麼笑的。


 


所以不怎麼期待。


 


隨意的掀起了頭紗。


 


那一瞬間,他的手僵在那裡。


 


一瞬間頭皮發麻:


 


“你沒S?”


 


女孩羞澀靠到他懷裡,眼珠轉了轉:


 


“我……我那天跳樓昏了過去,這段時間才沒能聯系你,抱歉呀~”


 


“皎皎呢?”


 


他將人推開。


 


“姐姐……”


 


見女孩說不出來,他轉頭就走。


 


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卻提示無人接聽。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不顧追出來的女孩呼喊著他的名字。


 


“雲皎皎,你到底在搞什麼!”


 


5


 


聽到秦衍川逃婚的消息,我正在進行婚前的單身旅遊。


 


我原本以為,秦衍川會十分驚喜。


 


可聽說他正在到處找我。


 


哪怕別人告訴他我沒事也沒用。


 


我有些疑惑。


 


但更沒想到,比秦衍川最先找到我的,是雲嬌嬌。


 


當我蘇醒,發現自己已經被捆住手腳,置身於陌生的房間。


 


雲嬌嬌身上還穿著婚紗。


 


冷笑掐住我的下巴:


 


“我還以為姐姐真的善心大發,把衍川讓給我了呢。


 


“你說實話,是不是你們之間鬧了別扭,你才騙我你們之間沒有情分,讓他娶我,就是為了看他著急的樣子?”


 


我急忙否認: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逃婚,明明他……”


 


“夠了!”


 


雲嬌嬌紅了眼:


 


“那他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扔在婚禮現場,讓我成為全城的笑話!”


 


我回答不出來。


 


我也不知道秦衍川到底怎麼了。


 


“姐姐,你那天找到我,說你爸爸已經告訴你我的故事了。


 


“但是我到底經歷了什麼,你真的能知道嗎?”


 


她冰涼的手撫上我的臉:


 


“其實,雲嬌嬌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


 


“我以前的名字,叫來弟。”


 


那天父親走進我的房間,告訴我,母親並非因病去世。


 


她是自S。


 


而她在我六歲那年消失了整整五年。


 


不是去國外盯項目回不了家。


 


就是被人販子拐走,給山裡的男人生孩子了。


 


那個時候,媽媽已經懷了妹妹。


 


因為是妹妹,被那群畜生硬生生打掉,給以後的男孩騰位置。


 


但是,媽媽又生了一個女孩。


 


就是雲嬌嬌。


 


他們給這女孩取名來弟。


 


小時候伺候男人,長大了換一種方式伺候男人。


 


雲嬌嬌唯一的依靠就是媽媽。


 


盡管這個媽媽在她剛被生下來的時候想要掐S她。


 


可媽媽後來放棄了呀。


 


甚至在爸爸和奶奶打算扔掉自己的時候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裡。


 


媽媽會在爸爸發酒瘋的時候護住自己。


 


會在媽媽自己都不夠吃的時候把玉米面餅掰一大塊給她。


 


可是有一天,媽媽看自己的眼神變了。


 


“你怎麼越來越像她了?你這個小畜生,怎麼配和皎皎長得一樣!


 


“你是畜生的孩子,她是我和他的孩子!”


 


那時的雲嬌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哭著朝媽媽懷裡縮。


 


但被狠狠推開。


 


媽媽好像不再愛自己了。


 


甚至還找到了機會,要丟下爸爸和自己。


 


她看著媽媽走上出村的山路。


 


突然驚慌大哭:


 


“媽媽!別不要我!”


 


媽媽停住了。


 


她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