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茹兒可是照著千金小姐的樣子養的,可不像某些外室女,長得狐媚,連婚事都是耍手段得來的。”


她轉向平陽侯夫人商量,既然都是同時進門,都是平妻,那不如誰先生下子嗣,誰做世子夫人才是。


 


平陽侯夫人根本無所謂,兩個兒媳婦都不是她看中的高門貴女,誰做世子夫人她都看不上。


 


我卻心中冷笑,那柳茹兒其實是平西將軍夫人買來的揚州瘦馬,假扮她的侄女,帶進京來本來就是為了給將軍巴結權貴所用,如今纏上平陽侯府,正中下懷。


 


柳茹兒搞不好還能當上世子夫人,隻要她肚子爭氣一些。


 


我便是知道這個,所以才在叫丫環給謝昭下藥時,叫丫環將柳茹兒引了過去。


 


沈婉清以為嫁進侯府便可做世子夫人,她想得美,我便要她損了夫人又折兵。


 


上一世謝昭為她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他們珠胎暗結背叛我,讓他們的女兒霸佔我孩子的位置,享受本該是我孩子的一切,這一世,他們統統都不可能再得到。


 


而謝昭借著我外祖父和舅舅們的地位,結交各權貴,平步青雲,在外還有著對發妻不離不棄的好名聲,實際卻每日對我百般折辱。


 


這一世,他娶的都不是高門貴女,我倒要看他如此再平步青雲。


 


沈婉清回到尚書府後便哭得去找到父親哭訴,說母親與我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羞辱而不出聲,就任由別人踩在她的頭上。


 


“我也叫你們一聲母親,姐姐,難道別人欺負到沈家頭上,你們也坐視不理嗎?”


 


父親沉著臉看著我們:“可有此事?”


 


我嘲諷地說:“父親今日沒去,

若是去了宴會怕是要氣S,你的好女兒,孤身一個去外男在的院子,還和謝世子當眾苟和,當時床上除了世子還有平西將軍夫人的侄女。”


 


“三個人被郡主抓個正著,那時,妹妹身上的肚兜還纏在謝世子的腰上呢,不知天地為何物。”“那一場香豔的大戲,在場所有夫人都看了個清清楚楚,沈家的臉都丟盡了,我和母親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怎麼妹妹還嫌不夠丟人,要把我們沈家的臉一起踩在地上才高興?”


 


“你這樣讓父親日後在官場還如何見人?”


 


“誰家千金小姐出行不帶著隨身丫環,偏偏你喜歡一個人到處亂走,還說不喜歡別人管束,下場便是這樣。”


 


“如今世子要同時娶兩個小姐過門,

妹妹,日後你好自為之吧。”


 


母親也看著父親說道:“你的女兒你自己管教吧,她隻在我身邊一年,每次我教規矩她便說我偏心,對她管教嚴格,你便斥責於我。”


 


“如今這便是你寵出來的結果,是否合了心意?隻是莫讓她把你的老臉丟盡,也別讓沈府的名聲耽誤了我的玉清的婚事。”


 


父親雖然疼愛婉清,卻更愛惜自己的名聲,想到婉清丟盡了他的顏面,氣得仰倒,把婉清關在後院禁足,直至出嫁。


 


不管沈婉清願不願意,成親的日子還是到了。


 


平陽侯府八抬大轎同時迎娶了兩位夫人進門,惹得京城中人爭相看熱鬧。


 


新婚之夜,兩邊的夫人都等著謝昭,看他究竟進誰的新房。


 


謝昭畢竟對沈婉清心中更多憐惜,

出了酒席便往沈婉清的院子而去,掀了蓋頭,沈婉清便撲進了他懷裡:“世子,婉清不想你和那個女人圓房。”


 


“你不能讓她先生下孩子,否則她若做了世子夫人,婉清怎麼辦?”


 


謝昭輕哄著她:“好,不與她圓房,隻會讓你先生下咱的嫡長子,好不好?”


 


婉清這才高興了,倚在他懷裡嬌俏著說:“那你不許去她房裡,一天也不許去。”


 


倆人正打情罵俏,隻聽得院外傳來一陣琴聲,哀怨至極又情意綿綿。


 


沈婉清皺著眉:“誰在大半夜擾人清靜。”


 


有丫環進來回話:“琴聲是從芙蓉院傳來的,想必是柳夫人在彈琴吧。”


 


沈婉清惱怒著道:“今日我與世子大婚之夜,

偏她要做出這個樣子來給誰看。”


 


謝昭安撫住她:“我去看看,今日我歇在你這裡,總要去她那裡應付一下,我過一會便回來,你先沐浴等我。”


 


謝昭說完,不管沈婉清多不情願便出了門往芙蓉院而去。


 


一進院子他便呆住了,柳茹兒脫了嫁衣,穿著薄如蟬翼的白紗裙,在月下彈著琴,琴聲一弱,她在芙蓉樹下翩翩起舞,月光下引得人入了迷。


 


謝昭走近了去,隻見柳茹兒一個轉身,便跌入了他的情裡,一抬臉,臉上全是淚珠:“求夫君憐惜茹兒,否則要叫旁人怎麼笑茹兒呢。”


 


“茹兒嫁給世子,從今往後,此後世子便是妾身唯一的依靠了,世子不憐惜茹兒,茹兒在這侯府實在害怕。”


 


柳茹兒美得驚人,

臉上又帶了淚,謝昭哪裡還記得有一個沈婉清在等著,抱著柳茹兒便進了屋。


 


等沈婉清左等右等發現不對勁時,世子早在芙蓉院歇下了。徒留沈婉清哭紅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兩位夫人去給婆母請安,沈婉清一見謝昭便紅了眼睛,又狠狠瞪著柳茹兒:“以這種雕蟲小計來勾引世子,好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柳茹兒楚楚動人站在謝昭身邊,看著沈婉清:“姐姐為何動氣,你我都是夫君的夫人,他想歇在何處難道也要你同意嗎?”


 


“女子出嫁從夫,自然要以夫為天,夫君想如何我們做妻子的隻需順從便好,不可嫉妒,夫君,你說是不是。”


 


謝昭摟著她,昨晚一夜春宵早被柳茹兒的手段迷得神魂顛倒,哪裡會說一個不子,

“是,是,我的茹兒最是乖巧。”“婉清,你也不可再鬧,你年長茹兒一些,讓讓她便是了,何必斤斤計較。”


 


謝昭偏愛柳茹兒,把沈婉清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兩個女人為了爭寵,把平陽侯府後宅鬧得雞飛狗跳。


 


直到端午節,沈婉清與謝昭回尚書府送節禮,我再見到了他們。


 


沈婉清臉上抹著厚粉,掩飾臉上的倦容,一見到我,謝昭看著我眼睛一亮:“玉清,你如今可還好?”


 


我自然好得不得了,我略點了頭,退後一步:“多謝世子關心,玉清好得很。”


 


沈婉清臉上帶出了妒意,尖著聲音說:“姐姐如今可有人上門提親?世子對我是極好的,若是姐姐還沒有人要,我倒可以讓世子給你貴妾之位,

迎你入府。”


 


我捂了嘴笑起來:“妹妹還有心思關心我?聽說世子兩位夫人爭風吃醋,在後宅熱鬧得緊,妹妹如今可站穩腳跟了?”


 


“聽說誰先生下子嗣誰便是世子夫人,以後侯府當家的人還未必是你,妹妹言時過早了。”


 


說完,我才不管她臉色難看,轉身走了。


 


我的話點醒了沈婉清,誰先生下子嗣誰就是芯子夫人,她絕不能讓柳茹兒先她一步生下子嗣。


 


可是事與願違,柳茹兒在某日被診出有了喜脈,一下子成了平陽侯世子的掌心寶。


 


侯夫人再不喜歡她,可是她懷的可是侯府的嫡長孫,仍是十分矜貴,侯夫人賞賜的補品流水一樣送到了柳茹兒的院子裡。


 


而謝昭每日都呆在柳茹兒的院子裡,眼裡心裡都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平西將軍夫人更是趾高氣昂到府裡,話裡話外都是柳茹兒馬上就會做世子夫人了。柳茹兒在府裡開始以世子夫人自居,在坐穩了胎後,更是每日出了院子,在花園裡挺著肚子賞花散心。


 


在見到一臉落寞的沈婉情,柳茹兒撫著肚子,溫柔但卻話裡帶刺地說話:“婉清姐姐怎麼這樣憔悴,是不是夜裡睡不好?”


 


“我以為隻有孕婦夜裡睡不好,沒想到姐姐也是,哎呀,不會是姐姐夜裡孤身一人,所以睡不著吧,我晚上給夫君說說,也該去看看姐姐才是。”


 


沈婉清氣得紅了眼睛:“你懷著孩子又如何,能不能生下來還未知呢。”說完拂袖而去。


 


結果沒過幾日,柳茹兒在出院子的時候摔了一跤,小產了。


 


謝昭趕回來時,

柳茹兒隻哭著要沈婉清償命,說在院子外撿到一根珠釵,是沈婉清的,一定是她在門邊做了手腳,小徑上居然被倒了油,所以她在滑倒小產。


 


謝昭怒極,看著矢口否認直叫冤枉的沈婉清,便一個耳光打了過去,將人打倒在地上,臉上紅腫一片。


 


“你為了做世子夫人,不給茹兒先生下子嗣,你就這樣惡毒?”


 


“我要休了你。”


 


沈婉清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昭:“你不相信我,卻相信這個女人的話?你還要休了我?謝昭,你當初說娶我做世子夫人,後來又娶平妻,出爾反而,如今還要休了我。”


 


謝昭狠厲地看著她:“你害我侯府子嗣,還想狡辯,你這毒婦,我怎麼會娶了你進門,若是玉清,必不會像你如村婦般天天無理取鬧,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盲了心。”


 


柳茹兒在一旁哭得傷心:“夫君,大夫說我以後都不能生養了,都是沈婉清這個毒婦。”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謝昭一紙休書將沈婉清休出了門。


 


沈婉清煞白著臉看著謝昭:“你如此狠心,那便大家一起S吧。”


 


沈婉清一紙狀紙,將謝昭告到了刑部,她呈上了謝昭在委派掌管河道防汛修護堤壩的時候,貪墨十萬兩銀的證據。


 


那是謝昭在與她情深時告訴她的,卻不料沈婉清有這般心眼,將證據全收集了起來,保留下來,在關鍵時候將謝昭告發了。


 


皇上震怒,追責平陽侯府,謝昭被褫奪世子封號,侯府上下被抄家賠款,全府流放。


 


而柳茹兒卻不願意跟著受苦,鬧著要和離,

並說她並非將軍夫人的侄女,身份也是假的是將軍夫人買來結交權貴的。


 


她本身在做瘦馬時便壞了身子,服過藥,她懷的子嗣都活不下來,隻會胎S腹中,所以當初她便以此陷害了沈婉清。


 


她說道:“世子和離也行,休了我也行,我是一定不會與你們流放的。”


 


謝昭被刺激得大怒:“賤婦,你敢騙我。”


 


他怒極之下,居然拿起手邊的茶盞砸了過去,將柳茹兒活活砸S了。


 


謝昭S妻,還未來得及流放,便處了斬刑,侯爺和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心力交瘁之下,居然一病不起,S在了流放的路上。


 


沈婉清被休棄回府,恨恨地看著我:“這門婚事本是你的,本應該是你嫁進去,是你被休棄,我不過是替你受了罪,你如今是不是很高興?


 


我自然是高興的,這一世,我看著他們都自食惡果,都沒有好的下場。


 


我輕笑著說:“這條路不是妹妹自己選的嗎?你搶了婚事,那這因果報應也是妹妹要承受的。”


 


沈婉清被休回府,父親覺得丟臉不已,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為她定了一門親事,將她嫁給一位要外派的官員做繼室,那官員已五十有餘,兒孫都有了,隻是需要一個繼室跟著外派出行照顧自己。


 


因為聘禮給得多,父親二話不說,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綁著上了花轎,發嫁了出去,第二日便離開京城去了嶺南赴任。


 


聽說她一到嶺南便水土不服,一病不氣,未過半年,居然病S了。


 


消息傳回京城那日,我正打扮整齊要與手帕交出門踏青。


 


聽到沈婉清病逝的事,

我正看著窗外的桃花,微微一笑,陽春三月,所有的一切都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