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看見某女租戶大晚上敲隔壁大爺門,出來手裡捏著一疊錢,真髒!”
群裡瞬間炸鍋,都在問是誰。
對方卻譏諷道。
“現在的外地女為了省房租,連半截入土的老頭都伺候!”
“我們老實人背房貸,人家靠身體住大房!”
“回老家嫁人不行嗎?非要在大城市當暖床丫頭?”
最後,他發了語音。
“那個不知廉恥的,我都替你臊得慌,那大爺兒女都在國外,你這是吃絕戶!”
我回懟道。
“造謠一張嘴,積點口德吧。”
下一秒,
對方直接艾特我。
“被我說中了?還敢嘴硬?非要我發視頻?破鞋!”
我傻了,合著他說的是我!
......
業主群的消息一條條彈出。
“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
“大晚上從老頭房裡出來,手裡捏著錢,你敢說你不是出來賣的?”
趙剛發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女人的側影站在樓道,光線昏暗,看不清臉。
她手裡確實捏著東西,像是一疊紙幣。
群裡有人發問:
“這是誰啊?看著有點像402那個女的。”
趙剛立刻回復:
“就是她!
藺淺!我親眼看見的!”
“我們小區怎麼能容忍這種人?這是賣淫!是犯罪!”
趙剛在群裡發起一個群接龍。
標題是:“請願驅逐賣淫女藺淺,淨化社區環境!”
其他鄰居開始跟風。
“支持!不能讓孩子學壞!”
“必須趕走,房價都要被她拉低了!”
“我就說她一個年輕女孩,住那麼好的戶型,錢哪來的?”
我打字解釋:
“那是我收的房租,大爺不會用手機轉賬。”
我的消息瞬間被淹沒。
趙剛又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看,
她還在狡辯!還房租?誰家房租用現金?”
“誰家房東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我看她是皮條客,專門給老頭介紹生意!”
我感到一陣暈眩,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趙剛私聊我:
“小騷貨,被我抓住了吧?”
“今晚來我家,我給你保密,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我直接拉黑了他。
很快,趙剛在群裡發了新的內容。
是一段電梯監控的截取視頻。
視頻裡,我穿著一件吊帶睡裙,手裡提著垃圾袋。
趙剛配文:
“大家評評理,正經女人會穿成這樣在外面走嗎?
這不是勾引男人是什麼?”
緊接著,他發出一張圖片。
圖片是監控視頻的截圖,但我的吊帶裙被P掉了。
胸部和腿部被打上馬賽克。
趙剛的文字隨之而來:
“大腿露給誰看?這種貨色在我們小區,簡直是恥辱!”
“拉低我們整個小區的房價!”
群裡徹底炸了。
“天啊!這麼不要臉!”
“報警!必須報警!”
“物業呢?物業管不管?”
我立刻私聊群主和物業經理,要求他們撤回圖片,制止趙剛的行為。
群主沒有回復。
物業經理回了一句:
“藺小姐,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自己穿得少,也別怪別人說闲話。”
我再發消息過去,發現自己被物業經理拉黑了。
趙剛在群裡再次艾特我:
“@藺淺,心虛了?找物業告狀了?”
“有本事報警抓我啊?我告訴你,我這是在淨化社區環境!替天行道!”
我看著手機屏幕,打開相冊。
裡面有一張照片,是幾十本房產證的復印件堆在一起。
我關掉相冊,開始截圖群裡的聊天記錄。
我沒有說話。
樓道裡傳來隔壁劉大媽打電話的聲音,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
“哎喲,是啊,我們樓裡那個小姑娘,就是402那個,不正經啊!”
“聽說做那種生意的,
身上都有一股子味兒,難聞S了!”
“我孫子都不敢讓他出門,怕被帶壞了。”
深夜,我的手機開始震動。
一條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湧入。
“多少錢一晚?”
“妹妹,活兒好嗎?哥哥有的是錢。”
“開個價吧,看你照片挺騷的。”
微信的好友申請列表也變成了紅色數字99+。
申請理由全是汙穢的詞語。
是趙剛,他把我的手機號發到了別的群裡。
2
第二天,我推開門,想去給門口的花澆水。
那盆蘭花,是我過世的奶奶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門口的景象讓我愣住了。
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蘭花的根莖混在一起,被人踩得稀爛。
一灘黃色的濃痰吐在蘭花的殘骸上。
趙剛正好從樓上下來,路過我的門口。
他看見我,臉上露出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小區的名人藺小姐嗎?”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
“怎麼這麼不小心,把花都打碎了?晦氣!”
我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血絲。
“是你幹的?”
趙剛嬉皮笑臉。
“我幫你清理垃圾,你應該謝謝我。”
“這種破草,放門口擋路。”
我胸口起伏。
“你給我道歉。
”
趙剛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
他走到我面前,把錢扔在我的臉上。
“夠不夠?一盆破草,還想訛人?當小姐當上癮了?”
紙幣從我臉上滑落,掉在地上。
我氣到發抖,伸手去推他。
“你混蛋!”
趙剛沒動,反而借力反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額頭也磕到了牆角,一陣劇痛傳來。
我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準備撥打110。
趙剛看到我的動作,立刻順勢往地上一躺。
他抱著腿,開始在地上打滾,嘴裡大喊:
“救命啊!雞婆打人啦!賣淫的打人了!”
樓道裡的鄰居們紛紛打開門看熱鬧。
劉大媽第一個衝出來,指著我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還敢打人!我們老趙哪裡得罪你了?”
警察很快到了。
趙剛躺在地上,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賣淫,我好心勸她,她還打我!”
他指著自己的腿:
“我的腿被她踹斷了!”
趙剛的老婆也跑了出來,指著我額頭上的淤青。
“警察同志你們別信她!她那是自己撞的!想訛我們家老趙!”
警察查看了樓道,這裡是監控S角,什麼也拍不到。
鄰居們都在幫趙剛說話。
“我們都看見了,是她先動手的。
”
“這個女的平時就不三不四的,打人很正常。”
警察無法判斷,隻能按民事糾紛處理。
“要不你們先私下和解?”
我看著趙剛一家人得意的嘴臉說:
“我不和解,我要驗傷。”
警察帶著我們回了警局。
經過檢查,趙剛毫發無傷,我額頭是輕微腦震蕩。
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推的。
做完筆錄,我們從警局出來。
趙剛臨走時,回頭對著我,做了一個用手抹脖子的動作。
他的眼神裡全是怨毒。
3
第三天,室外氣溫40度。
我家的空調突然停了,
燈也滅了。
我打開水龍頭,一滴水都沒有。
停水停電了。
我走到門口的電表箱,打開一看,裡面的電閘線被人用鉗子剪斷了。
水閥也被關S,上面還加了一把鎖。
我打電話給物業維修部。
維修工告訴我:
“哦,是業委會要求的,說是你們那棟樓要進行線路檢修,暫時恢復不了。”
“什麼時候能恢復?”
“不清楚,等通知吧。”
趙剛就是業委會的成員。
我掛了電話,屋子裡的溫度越來越高。
額頭的傷口在發痛,我開始頭暈,惡心。
我在家裡中暑了。
我掙扎著想去開門,
卻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朋友打來的電話把我震醒。
我接起電話,聲音虛弱:
“喂......”
朋友察覺到不對勁。
“淺淺,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很沒力氣。”
“我中暑了,家裡被斷水斷電了。”
朋友在電話那頭急了。
“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我強撐著身體,掙扎著走出家門,想去小區超市買點水。
剛走到樓下,我就看到小區公告欄前圍了一群人。
他們對著公告欄指指點點,不時發出一陣哄笑。
我走過去,看到公告欄上貼滿了A4紙打印的大字報。
上面是我那張被惡意P過的照片。
照片下面是黑體加粗的大字:“賣淫女滾出幸福小區!還我們純淨家園!”
我衝過去,伸手去撕那些大字報。
就在這時,一個石子砸在我的小腿上。
我回頭,看到幾個七八歲的熊孩子正在朝我扔石子。
劉大媽就站在旁邊,不僅不阻止,還拍手叫好。
“打!打得好!打這個狐狸精!”
孩子們扔得更起勁了。
石子、泥塊不斷砸在我身上。
我護著頭,逃回樓裡。
手機又響了,是我的朋友。
“淺淺,你快來一趟XX寫字樓!出大事了!”
我心裡一沉,
那個寫字樓就在我們小區附近。
我立刻打車趕了過去。
寫字樓下,趙剛正帶著一群人拉著橫幅。
橫幅上寫著:“XX公司員工藺淺道德敗壞,從事非法賣淫活動!”
他拿著喇叭,對著進出寫字樓的人大喊:
“大家快來看啊!這家公司藏汙納垢!他們的員工是賣淫女!”
“你們還敢跟他們合作嗎?小心染上病!”
我衝進人群,站到趙剛面前。
趙剛看到我,把喇叭對準我的臉。
“喲,正主來了!大家快看,就是她!白天是白領,晚上是女人!”
周圍的人紛紛拿出手機對著我拍照。
我看著他,
臉上沒有表情,隻是冷笑了一下。
“趙剛,你鬧得越大,坐牢的時間就越久。”
晚上,我剛回到家門口,就發現門被堵住了。
趙剛集結了七八個業主,堵在我家門口。
他們用力拍打著我的門。
“藺淺!你給我滾出來!”
“我們已經眾籌了!準備買下你這套房子!讓你滾蛋!”
“一個臭外地的,還敢在我們小區橫行霸道?”
我看著手機裡連接門口監控的畫面。
監控裡,趙剛的臉因為狂笑而扭曲。
“怕了吧?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
“我告訴你,
得罪我們業主的下場,就是讓你無家可歸!”
我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號碼。
那個我從沒想過要撥打的電話。
趙剛在門外狂笑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們就把門給你砸了!”
“這就是得罪我們全體業主的下場!”
4
趙剛不僅帶著那群業主,還叫來了一些舉著手機直播的。
趙剛對著一個手機鏡頭,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誰懂啊?我們隻是想守護自己的家園!”
“小區裡出了一個害群之馬,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今天,我們就是替天行道!
”
直播間的彈幕上,全是辱罵我的言論。
“支持大哥!把這種女人趕出去!”
“社會需要正能量!給大哥點贊!”
門外傳來趙剛的大笑聲。
“藺淺,你不是渴了嗎?屋裡沒水了吧?”
“求我啊!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賞你一口我的洗腳水喝!”
他身後的業主們發出一陣哄笑。
“砰!”
一個業主開始用力踹門。
我家防盜門在重擊下開始變形。
門鎖發出金屬扭曲聲。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我劃開屏幕,
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我按下了免提鍵。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大小姐?您......您終於肯聯系老臣了?”
趙剛和門外的業主們聽到這個稱呼,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我沒有理會他們,對著手機開口。
“王叔,我是藺淺。”
“我在幸福小區17棟402的門口。”
“有人斷了我的水電,砸了我的花,現在正在砸我的門,要破門而入,趕我走。”
電話那頭咆哮。
“什麼?!”
王震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通過免提傳遍了整個樓道。
“誰敢動林家唯一的繼承人?!反了天了!”
“大小姐您別怕!我馬上到!”
“整個幸福小區的地皮,連帶上面的所有房子,都是您的資產!”
“我看誰敢在您的地盤上撒野!”
門外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剛的臉上閃過錯愕,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