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吶!男兒膝下有黃金,她竟然把自己老公逼成這樣!”


 


“孩子都進ICU了,這個媽到底清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她根本就不配當媽,有時間在這磨磨唧唧網貸都申請完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救人要緊呀,她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


 


我冷冰冰地看向許家樹,“既然你都清楚網貸三分鍾到賬,為什麼你自己不去申請?”


 


許家樹眼神躲閃,王秀琴卻立馬跳出來反對。


 


“不行!家樹,你絕對不能貸款,你是公職人員,萬一出了問題,你工作還要不要?”


 


然後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知楠,

你申請,你那工作丟了也不可惜,大不了回頭家樹養你。”


 


許家棋也假惺惺地說:“對呀嫂子,哥哥的工作很重要,他可是全家的經濟支柱呢,後面念念就算出了ICU,還有很多用錢的地方呢。你那工作朝不保夕的,沒有就算了。”


 


“嫂子,你快申請呀,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許家樹那也配叫“公職人員”?


 


他不過是醫藥國企裡一個開貨車的司機,跟鐵飯碗有什麼關系?還真給他裝上了呢!


 


我直直地看向許家樹,“你以為我不想申請貸款嗎,我那是沒資格申請!”


 


“上次你說許家棋買車差缺靠幾萬塊錢周轉,

你偷偷把本該還房貸的錢給挪用了,導致我的徵信出了問題,現在任何貸款都批不下來!你是貴人多忘事嗎?”


 


話音剛落,人群裡發出一陣騷動的聲響。


 


突然,一個黑影從我面前蹿了過去,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就看見王秀琴爬到了窗臺上,一隻腳已經跨了出去。


 


“江知楠,你別總找借口汙蔑我們全家,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你,不給也得給,否則我也S了得了!你就守著錢過‘好日子’吧,我去那邊陪念念!”


 


許家棋連忙撲上去抱住王秀琴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江知楠,你怎麼這麼狠心,那可是你親女兒呀!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媽為她尋S覓活?”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瞟我,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著許家三個虛偽的人上演這一出鬧劇,我腦子裡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既然他們無下限,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緩緩走向王秀琴,決絕地說:


 


“你就放心跳吧!”


 


“我一定給你和ICU裡的那個人,風光大辦!”


 


5


 


我這番冷血的話一說出口,瞬間就像捅了馬蜂窩似的,圍觀群眾的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真是衣冠禽獸,穿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心這麼黑!”


 


“她脖子上長的那玩意兒是叫腦袋嗎?我看就是個皮球!”


 


“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去S,這會兒又逼得老太太跳樓,真是刷新三觀!”


 


王秀琴見意圖達到了,

立馬就收起跳樓的架勢,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大家都來評評理,我這個沒良心的兒媳婦,自己女兒在ICU躺著需要十萬塊錢手術費,她說錢都存了S期取不出來,讓她貸款她又推三阻四,現在又逼得我這老婆子跳樓,這就是想要我孫女S呀!我可憐的念念,怎麼攤上這樣一個狠心的媽!”


 


看著她撒潑打滾的醜態,我心裡冷哼一聲:不就是演嘛,誰不會呀!


 


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帶著哭腔有樣學樣。


 


“大家確實要來評評理,我公公去世留下的撫恤金,都在我婆婆手裡攥著,她明明有十萬塊錢,我讓她先借給我用,我明天就還她,她卻冷血拒絕,說那是她的養老錢。我可憐的女兒,怎麼就遇到這樣一個鐵石心腸的奶奶!”


 


“你少血口噴人,

”王秀琴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根本沒有那麼多錢!”


 


我乜斜著眼看向許家棋,“那你肯定有錢,反正那十萬塊錢是真實存在的,不在你手上,就在媽手上。”


 


許家棋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手不自覺地拉了拉衣袖。


 


我瞬間明白了其中的貓膩,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原來是給你買了手镯,我就說公公的撫恤金怎麼會不翼而飛呢!”


 


我索性徹底放飛自我,哭得比王秀琴還委屈。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的好婆婆,心都偏到太平洋了,用孫女的救命錢給閨女買手镯!我嫁進他們許家二十年,伺候公婆,生兒育女,誰人不說我是一個好媳婦,如今他們卻明裡暗裡防著我。


 


“夠了!江知楠!”許家樹怒喝,“你做的是人事嗎?女兒還在等錢救命,你眼裡卻隻有一個破镯子!女兒可是你拼了半條命生出來的,你現在打算徹底放棄她?”


 


放棄?


 


我想都沒想賞了許家樹一個巴掌,覺得不過癮,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還有臉說你愛女兒,這麼多年,我掙的錢一分不留地全補貼家用了,心想你的工資放在卡裡以備應急,今天一查,竟然裡面一分錢存款都沒有!”


 


“你說,錢都去哪兒了?是給你妹買車了?還是買手镯了?”


 


“大家都來給我評評理,我給小姑子養了十八年的私生女,我掏心掏肺,待她跟親閨女一樣,從沒虧待過孩子。


 


“可我這個老公呢?總是偏心那個外甥女,說他沒有父親很可憐!她沒父親是我們造成的嗎?就應該搶佔本屬於我女兒的那一份父愛嗎?”


 


“你說啊許家樹,許安安到底是你外甥女,還是你親女兒?”


 


眾人哗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許家樹的臉瞬間漲得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辯解:“你、你少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我冷笑一聲,“是你們欺人太甚!”


 


6


 


“江知楠,你少在這裡胡編亂造!你自己女兒還在ICU裡躺著呢,竟然還有闲心造黃謠,你可真行呀!”


 


見眾人神色駭然,

許家棋一句話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如果真的是造謠,那江知楠也太過分了。”


 


“搞雌競!沒準是嫉妒自己的小姑子呢,剛才她老公都說了,她甚至連女兒的美貌都嫉妒,擔心自己被豔壓,所以才不想拿錢救她。”


 


“她現在又說自己的老公和小姑子有一腿,那意思好像是說倆人還有個女兒?”


 


“而且還把那個女兒寄養在她的名下,讓她當了十八年的冤大頭。”


 


我不顧眾人的議論聲,大聲對許家樹說:“能救你孩子的人,不是我,是她許家棋!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裡有數!”


 


“我還是那句話,你愛救不救,反正我是沒錢。


 


就在這時,ICU裡護士小跑著過來催款。


 


“二十床的病人請在十分鍾之內繳費,再不動手術可就晚了!我們醫院不會承擔任何後果!”


 


護士的這句話像早上七點鍾的鬧鍾一樣,許家樹突然從夢中驚醒——


 


他徹底明白了,今天在我身上真的不可能榨出一點油水。


 


他立馬轉移目標,焦急地看向許家棋。


 


“家棋,孩子現在急需要手術費,醫院再三催繳了,你就可憐可憐孩子吧。”


 


“這手術若是再拖下去,會要命的!即便最後僥幸保住性命,那燒傷也會留下更多疤痕,你讓一個女孩子怎麼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有人幫襯著說:“相信相愛一家人,

有困難就要彼此幫助,團結最重要。”


 


許家棋見風向不對,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挑撥離間的功力真行!你自己的女兒,你憑什麼讓我付醫藥費?我欠你們家的呀!”


 


“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呀,你們缺錢,難道我手頭就寬裕?”


 


“一把年紀了也不臊得慌,張口閉口錢錢錢,俗不俗呀!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別膈應我。”


 


許家棋現在連演都不演了。


 


看到她這個態度,我突然明白了,她剛才鬧著要跟我一起來醫院,原來並不是想幫忙,而是來看熱鬧的,她怎麼可能伸出援助之手呢?


 


甚至可以說,她是來煽風點火的。


 


她一直對我不滿,因為自從許家樹結婚之後,

能給她的經濟支持變得越來越少。


 


加之我曾經給她介紹過幾個對象,她不但一個都沒看上,還在背後嘀咕我給她介紹的都是歪瓜裂棗,故意羞辱她。


 


“許家棋!”許家樹一聲怒吼,額頭青筋暴出。


 


“你真冷血!上周你說你想要趕一把時髦坐遊輪去南極,我剛東挪西借地給你湊夠了二十萬塊錢!你怎麼能說沒有‘餘糧’呢?”


 


許家棋針尖對麥芒,“許家樹,你是豬油蒙了心嗎?爸爸去世的時候你說會照顧我們,你就是這麼照顧的?給我的錢你還好意思要回去?你要點臉嗎?”


 


“那可是我借的網貸啊!你說隻周轉一個星期,拿了年終獎就還我,這都過去一個月了,我還在還著高額的利息,

你就這麼輕飄飄一筆帶過?”


 


許家樹雙目赤紅,惱羞成怒。


 


許家棋不怒反笑,“你不會是傻吧,我連工作都辭了,哪兒還有年終獎?我這種女人,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標杆,怎麼可能用工作來套牢自己不羈的人生?我生來就是被寵的!”


 


“許家棋!”許家樹一把拽住她的衣領,“你可知道ICU裡面是許安安,不是許念念!”


 


7


 


許家棋頓時愣住了,她的手微微發抖,但是瞬間眼底的恐慌消失不見了。


 


她一把推開許家樹,冷笑一聲。


 


“你嘴裡還有一句實話嗎!我女兒根本就沒在外面租房子,她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了,怎麼可能會在ICU?租房子的是江知楠的女兒!


 


“我沒想到你會變得這麼惡俗,一想到我曾經跟你……我就覺得惡心!”


 


許家樹也不跟她多廢話,直接將繳費單甩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看這上面的名字!”


 


許家棋隨手把繳費單撕成碎片,又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好歹毒的男人,為了逼我還錢,夫妻一唱一和聯合起來演戲!還敢詛咒我的女兒!你們是覺得我很好欺負嗎?”


 


“我實話告訴你,管你什麼‘念念安安’的,反正錢在我口袋裡,我絕對不會給任何人!就你們這點道行,還跟老娘我鬥,嫩了點!”


 


許家樹踉跄著後退兩步,

眼神中有失望,更多的是憤怒。


 


“你就這麼狠心嗎?這麼多年我竟然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就算是許念念需要手術費,你也可以袖手旁觀讓她S嗎?她可是你親侄女呀,她哪次見到你不是熱情相待?怕你孤單,逢年過節她都會提醒我們喊你來家裡一起熱鬧。”


 


“少跟我打溫情牌,老娘不吃你那一套,這世間最管用的是錢,其他都是浮雲。”許家棋一臉無所謂。


 


吃瓜群眾一臉懵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相信誰才好。


 


“那裡面的人到底是誰?誰在撒謊?”


 


“不知道呢,反正總是有一個女孩在裡面亟待搶救。”


 


“不過我感覺真正有錢的還是這個許家棋,

沒聽到剛才說她哥哥給了她二十萬嗎,坐遊輪去南極,真會玩!”


 


許家樹終於累了,“你能不能給許安安打個電話,看看她的電話能不能接通。”


 


不待許家棋行動,他自己掏出手機開始撥打許安安的電話,可是手機響了好幾次,一直無人接聽。


 


意料中的結果。


 


許家棋的臉色變了又變,可還是強撐著說:


 


“我女兒正在高三復習呢,不接電話也正常,你以為她像你那個小混混女兒,天天有事沒事就出去勾搭男人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秀琴終於繃不住了。


 


她哭著走到許家棋跟前,交代了她和許家樹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