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ICU裡確實是安安,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她會在念念的房間裡,起火的原因也不得而知。”


 


“我們趕到醫院看到這個情況一時間也懵了,本來沒想讓你出醫藥費的,你哥哥說你一個人不容易,可是他自己把錢都給了你,所以就騙你嫂子說裡面是念念。”


 


“可那個S千刀的江知楠不上當呀,沒想到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秀琴說到最後哽咽到不能自已,泣不成聲。


 


這一番話也讓輿論的風向標發生了轉變,終於有人看到了我的心酸。


 


“江知楠也太可憐了吧,竟然被王秀琴和老公聯合起來算計,真是眼瞎了才會嫁到他們家!”


 


“她自己媽媽的話,

她還能不相信?這個許家棋不會這麼傻吧?”


 


“你信嗎?我信。你信嗎?我不信。”


 


許家棋愣怔了一會兒,卻依然固執己見,“演,你們就接著演吧!”


 


許家樹暴跳如雷,一下子扼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整個人都舉了起來。


 


“要S人了!”


 


立馬有人大叫起來,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亂,許家棋才得以被解救。


 


“媽媽!”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


 


8


 


一個熟悉的身影撥開人群,逆著光朝我們這邊跑了過來。


 


許家棋臉色變了又變,眼底的驚恐就快要溢出來了。


 


“怎麼?

許家棋,你不會連你侄女許念念都不認識了吧?”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我隻覺得好笑。


 


許家棋回了回神,抱著僥幸心理說:“什麼侄女?你看錯了吧,長得像而已。”


 


“媽媽,發生了什麼?我一覺睡醒,發現手機有幾十個未接來電,你怎麼來醫院了?”


 


女兒許念念頭發蓬松,身上還套著校服。


 


“媽媽你沒事吧?我慌的鞋子都沒來得及換,你下次可不許再這樣嚇我了。”


 


女兒膩在我的懷裡,委屈的像個受傷的小奶貓,我緊緊地抱住她,心頭的一顆大石頭徹底落了下來。


 


“沒事,媽媽就是想你了,迫不及待地要看到你。”


 


“媽媽你可真像個小孩子似的,

”女兒嗔怒,“想我都等不到下班回家了嗎?”


 


看到眼前健健康康的女兒,我淚水瞬間流了下來。


 


整整備孕七年,我做了無數次試管,身體都快被扎成篩子了,才得到這麼個寶貝女兒。


 


她就是我的命,我的一切,沒想到今天卻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拿來作籌碼。


 


我甚至想到,如果女兒出現任何問題,我百分百要報仇,然後再到下面陪她。


 


她總是會摟著我的脖子說:“媽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怎麼這麼幸運?”


 


自今我們不僅是母女,更是朋友。


 


想起她小時候的乖巧,如今卻躺在冰冷的ICU間裡,我就感覺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疼。


 


現在一想起來醫院的路上,我還能感覺到那種驚慌失措,

就好像真的要失去女兒了似的,萬念俱灰。


 


這會兒“失而復得”,我怎能不感恩、不後怕?


 


女兒見我哭到渾身顫抖,臉色忽然一變。


 


“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別嚇我!”


 


她摟著我的脖子也哭了起來。


 


我立馬感覺到情景不對,她肯定是以為我出了什麼大事。


 


我不忍心看著女兒傷心,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安慰道:


 


“別哭了,媽媽沒事,媽媽是陪著爸爸,還有姑姑和奶奶一起等人呢。”


 


“等誰?”女兒一怔,淚水滯在臉頰,“發生了什麼?”


 


我冷笑一聲,“這個要問你的好爸爸!


 


我把“好爸爸”幾個字咬得SS地。


 


看到我女兒出現在醫院裡,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這個是江知楠的親女兒許念念吧,那躺在ICU裡的那位,肯定就是許安安。”


 


“所以這ICU的十萬塊錢,肯定要自己親媽出吧?得找許家棋!”


 


“一家人鬧了個大烏龍,始作俑者是誰?為啥要騙江知楠說是她女兒?”


 


“許家樹不是許念念親爸嗎?為啥要詛咒自己的女兒進ICU呀?到底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


 


“這麼偏心外甥女,讓人不得不產生聯想呀,沒準外甥女才是親生的呢!”


 


聽到眾人的猜測,

許家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可是又百口莫辯。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在許家棋身上,以為這次她終於該相信躺在ICU裡是自己的女兒了,可以支付治療費了。


 


沒想到,她卻像被人碰觸了逆鱗似的,炸開了鍋。


 


“好你個江知楠,我還以為你是個小白兔呢,沒想到是個千年老狐狸!你知道裡面是我女兒,所以你才不願意付錢的對吧?你就是純壞,想害S我女兒!”


 


這倒打一耙的能力,真是聞所未聞。


 


不待我解釋,她卻突然衝了過來。


 


我身體一側,她堪堪撞上了長椅,疼得龇牙咧嘴,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家棋邊哭邊罵:“你這個狠毒的賤人!你就是想讓安安S,她可是叫了你十八年的‘媽媽’呀,是塊石頭在懷裡也焐熱了,

你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她還是個孩子呀,你為什麼對她這麼殘忍?”


 


我也不慣著她,直截了當地說:


 


“她是你的女兒!”


 


“你自己的女兒自己都不想掏錢救,還挖坑等我跳,你安的什麼心?”


 


9


 


想起剛剛跑來醫院的那一幕。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救我女兒。


 


剛踏進門,就被他們稀裡糊塗地拉去窗口付款,緊急得就好像再晚一秒人就會沒了。


 


我隻看到單子上一個“許”字,差點兒就把錢付了,結果護士一抖單子,我才看到後面兩個字是“安安”。


 


我沒想到念念的親爸爸和親奶奶,竟然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詛咒念念,拿我當血包。


 


許安安之所以會在念念的房間裡,是因為這些年她一直在霸凌念念。


 


我給念念在校外租的房子,早已經被她搶佔了去,念念自己一天都沒住上。


 


從念念的講述中,我看到了女兒多年的隱忍。


 


而對於這些,許家樹卻暴跳如雷,“你姐姐要是今天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讓你好看!什麼霸凌不霸凌的,小孩子之間那叫鬧著玩,換房子出了這麼大事故,那就是謀S!”


 


我一巴掌甩在許家樹臉上,“你不配做念念的爸爸!”


 


許家棋這才相信ICU裡的確是她女兒許安安,可她第一反應不是去救女兒,而是打算胡攪蠻纏,追究念念的責任。


 


她嘴裡罵罵咧咧,我一巴掌甩過去,“忍你們很多年了,

再敢說念念一個不字,我立馬撕爛你的嘴!”


 


鬧了二十分鍾無果,許家棋始終不願意掏錢。


 


許家樹一咬牙一跺腳,又從網上借了十萬塊錢的貸款,很快將費用給繳了。


 


付完錢之後,許家樹竟然還有臉對我說:“現在就跟我去銀行取錢,我等不到明天!”


 


我要是能跟他一起去取錢,我才是個大傻叉呢。


 


多說無益,我拉起念念的手打算離開。


 


許家樹卻一把拉住我,“你要去哪裡?”


 


我咬著後槽牙說:,“許家樹,我要跟你離婚!”


 


離開醫院之後,許家樹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一定要讓我把家裡的存款交給他,被我臭罵了一頓。


 


我拉黑許家三個人的聯系方式,

將他們的東西從我房子裡全部清理出去,並且更換了密碼。


 


第二天許家樹回來了,在門口砸了很長時間,可憐巴巴地把東西拎進了醫院附近一家小賓館。


 


我火速將房子賣掉,在女兒學校附近租了房,安心陪伴她高考復習。


 


七月成績下來,她考上了清北。


 


後來,出租房失火原因調查清楚了,是許安安和不明男子搞燭光晚餐引發的。


 


ICU治療費非但沒有B險公司承擔,許家反而還要賠付房東一大筆損失。


 


失去了“鐵飯碗”的許家樹,身上背負了上百萬的高利貸。


 


他不堪重負,選擇逃到“另外一個世界”,留下一封遺書,講述了對許家棋的感情。


 


許家棋本姓楊,是公公戰友的女兒。


 


戰友去世之後,

將孩子託付給公公撫養。


 


許家樹從小就喜歡許家棋,隻是她卻看不起這個“土包子”。


 


可是,許家樹卻是一個難得的備胎,為她掏心掏肺掏空身體。


 


她不小心懷了許家樹的孩子之後,寧可嫁找黃毛接盤,也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後來,許家樹結婚,她失去了才覺得對方好,又想方設法地想要得到他。


 


許家樹被當成狗一樣玩弄,而狗繩永遠在許家棋的手中攥著。


 


在ICU裡躺了三天,許安安的命算是救了回來,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她毀容了。


 


出院後,她每天在家裡哭鬧,一心想S,詛咒那些當初救她的人。


 


面對許安安的痛苦,許家棋像沒事人似的,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跟老姐妹打麻將、跳廣場舞。


 


開往南極的遊輪出發那天,許安安拉著不讓許家棋走,讓她退了買船票的錢給自己整容。


 


她卻說:“我這一生隻對自己負責。”


 


許安安連捅了許家棋十八刀,那天也是她十八歲生日。


 


被判處S刑之後,她才覺得生命寶貴,哭著讓王秀琴給她寫諒解書。


 


可是,等警察找到王秀琴的時候,她的屍體在水中已經飄了三天。


 


九月女兒開學,我在她學校附近擺地攤。


 


每天晚上收攤前,我都會給她做一份烤冷面,並且拍下視頻。


 


本意是紀念母女的溫情瞬間,沒想到在網絡爆火,很多人慕名而來。


 


一年後我在京市買了房子,真正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