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三天裡,我拉黑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日沒夜地整理畢業論文的數據。
今天上午十點,是我和導師閻教授約好的時間。
因為數據過於核心,涉及保密協議,老教授堅持要親自過來取硬盤,順便再幫我梳理一遍最後的邏輯。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九點五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以為是教授提前到了,我剛想起身去開門,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卻打破了平靜。
“林書月!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哥哥林國棟的聲音。
我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反應,生鏽的防盜門就被猛地踹開。
林國棟滿臉橫肉地闖了進來,
身後跟著氣勢洶洶的爸爸,還有那條沒拴繩子的金毛。
“S丫頭,拉黑全家?你以為躲到這兒就沒事了?”
林國棟一進屋就踢翻了門口的垃圾桶,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家庭聚會離家出走,讓親戚們看盡了笑話!媽在家氣得高血壓都犯了!”
“出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這是我租的房子,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
“報警?”爸爸冷笑一聲,大馬金刀地往我床上一坐,“我是你老子!來女兒這天經地義!少拿法律嚇唬我。”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催款單,狠狠拍在我的書桌上。
“那個七座車的車貸,
今天是最後還款日,三千五。你哥最近手頭緊,這錢你出了。反正你也坐那車了,出錢是應該的。”
我看著那張催款單,氣極反笑:“那車我坐了嗎?我連車門都沒上去!你們為了狗把我趕下去,現在還貸想起我了?”
“少廢話!”林國棟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那是家裡的車,寫的是我的名,但也是為了拉全家!你以後工作了每個月都要還!趕緊轉錢,不然今天沒完!”
就在這時,那條興奮的金毛突然發狂,猛地竄上了我的書桌。
“汪!”
它似乎把桌上亮著的筆記本電腦當成了玩具,一爪子拍了下去。
“不要!”我尖叫著撲過去。
“哐當!”
一聲脆響,電腦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機身甚至崩出了火花。
那是我的電腦!
裡面存著我熬了半年通宵寫的畢業論文初稿,還有所有的一手實驗數據!
而且,我沒有備份。
我跪在地上,顫抖著捧起那個已經黑屏的殘骸,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的論文……我的數據……”
“哎呀,叫什麼叫!”
林國棟不僅沒有道歉,反而心疼地抱住狗,“大寶嚇到了吧?沒事沒事。”
他轉頭嫌惡地瞪著我:“不就是個破電腦嗎?
值幾個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至於跟S了爹一樣嗎?”
“破電腦?”
我緩緩站起身,雙眼赤紅,隨手抄起桌上的裁紙刀,“這是我的命!林國棟,我要你賠!”
“反了你了!”
爸爸見我敢拿刀,勃然大怒,衝上來奪過刀扔在地上,緊接著揚起手,用盡全力。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腥味,半邊臉火辣辣地腫了起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爸爸指著我的鼻子怒吼,“一條狗都比你懂事!你不給錢就算了,還敢拿刀對你哥?老子今天就打S你這個白眼狼!
”
他再次高高揚起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我絕望地閉上眼,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裡,我根本無處可逃。
“住手!”
一聲怒喝突然在門口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隻蒼老卻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SS截住了爸爸的手腕。
我睜開眼,透過模糊的淚水,看到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滿頭銀發的老者。
是我的導師,也是業內赫赫有名的閻魔頭――閻教授。
此時,他身後跟著兩名學校保安,正滿臉怒容地盯著我那不可一世的父親。
“誰敢動我的學生?!”
4
“我是她老子!
教訓不懂事的女兒天經地義!你個老東西管什麼闲事?”
爸爸被攔住手腕,不僅沒慌,反而惱羞成怒,用力甩開閻教授的手,指著地上的電腦碎片一臉不屑:
“不就是個破電腦嗎?平時看她天天對著屏幕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瞎搞什麼。壞了就壞了,大不了我從二手市場給她淘個幾百塊的賠給她!”
閻教授氣得渾身發抖,深吸一口氣,SS盯著爸爸:“破電腦?瞎搞?你是她父親,你知道林書月讀的是什麼專業嗎?你知道她在哪裡實習嗎?”
爸爸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被問這個問題。
他張了張嘴,眼神下意識地飄忽:“讀……讀的不就是那個什麼文秘嗎?還是會計?反正就是在大樓裡給人端茶倒水的,
有什麼金貴的!”
旁邊的林國棟也嗤笑一聲,插嘴道:“就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實習生,能幹什麼大事?那電腦裡頂多也就是幾部韓劇。老頭,別在這危言聳聽!”
“無知!愚蠢!”
閻教授怒極反笑,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塊已經斷裂的主板。
“林書月是本校人工智能專業這十年來最優秀的學生!她實習的地方是國內頂尖的科技大廠!這電腦裡存的是她獨立負責的核心算法數據,是國家級項目的雛形!”
他猛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紅頭文件,狠狠甩在爸爸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就在半小時前,林書月憑借這些數據,拿到了大廠唯一的S級Offer!年薪五十萬起步!
還有籤字費十萬!”
“你們打碎的不是幾百塊的破電腦,是五十萬的年薪!是未來的行業新星!”
“五十……五十萬?!”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狹窄陰暗的出租屋裡轟然炸響。
爸爸和林國棟原本兇神惡煞,視我如草芥的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那雙渾濁的眼球裡,震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嘔的狂喜和貪婪。
林國棟連那隻寶貝狗都不管了,像餓狼撲食一樣撿起地上的文件,SS盯著上面的數字,手抖得像篩糠:“爸!你看!真的是五十萬!這S丫頭……不,林書月發財了!那車貸算個屁啊!這錢夠我在縣城全款買套房了!
”
爸爸的臉瞬間像變戲法一樣,剛才的暴戾消失無蹤,瞬間堆滿了諂媚至極的褶子。
他搓著那隻剛剛才扇過我耳光的手,竟然試圖上來拉我的胳膊。
“哎呀,書月,你看你這孩子,真是有出息了!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不早跟家裡說?你要早說你是搞高科技的,爸哪能發這麼大火?”
他完全無視了我嘴角的血跡和滿地的狼藉,眼裡隻有那張offer,“快,跟教授認個錯。這五十萬什麼時候到賬?你哥那車貸都逾期一天了,還有你侄子馬上要交雙語幼兒園的學費……”
“別碰我!”
我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那雙讓我惡心的手。
我擦掉嘴角的血,
扶著牆緩緩站直,眼神冷得像冰。
“閻教授。”我轉過頭,語氣沒有一絲起伏,“麻煩您幫我報個警。”
“什麼?”爸爸臉上的笑僵住了,“報什麼警?書月你別不懂事,一家人鬧著玩,哪有隔夜仇……”
“誰跟你是一家人?”
我指著地上的電腦碎片,字字如刀:“私闖民宅,故意損毀他人財物,數額巨大。林國棟剛才親手摔的,這裡有監控,還有教授和保安作證。你就等著去牢裡過年吧。”
“至於那五十萬……”
我看著林國棟驚恐的眼神,
緩緩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哪怕我拿去喂路邊的流浪狗,哪怕我全部捐出去,也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在你們眼裡,我不一直是個端茶倒水的廢物嗎?現在,別想回頭來吸廢物的血!”
說完,我轉身對身後的保安說道:“麻煩把這幾個人渣,還有那條狗,全部轟出去!”
5
面對警察的傳喚和閻教授出示的價值鑑定書,林國棟徹底慫了。
他在派出所裡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訴這隻是家務事,試圖用親情綁架我撤案。
爸爸更是拍著大腿在調解室撒潑,罵我不孝,要把親哥哥送進局子。
我全程冷眼旁觀,拒絕籤署任何諒解書。
最終,林國棟因故意損毀財物被行政拘留七天,
爸爸不得不掏空了兜裡的養老金,賠償了我八千塊的電腦損失費。
拿到錢的那一刻,我直接當著他們的面,將那一沓紅鈔票扔進了捐款箱,隨後坐上了閻教授的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一夜之後,我徹底從他們的世界消失了。
憑借S級Offer,我搬進了公司位於市中心的江景公寓。
這天,在家休息時,手機響了。
是那個平時愛看熱鬧的表妹顏卿發來的微信。
自從聽說我進了大廠,年薪五十萬後,她就成了我在那個家裡唯一的眼線。
【姐,你快看!大伯去接林國棟了,發了個視頻在家族群裡,本來想罵你心狠,結果笑S我了。】
隨後彈出來一段視頻。
我點開,背景音是呼嘯的寒風。
視頻裡,那輛曾經不可一世的黑色七座商務車,
因為舍不得加防凍液,水箱似乎凍裂了,車頭冒著白煙。
鏡頭晃動,掃過車內。
因為車子發動不起來,沒有暖氣,車廂裡冷得像個冰窖。
爸爸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縮在副駕駛上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紫青。
嫂子抱著裹成球的侄子,在後座歇斯底裡地尖叫:
“林國棟!你到底行不行啊?車都打不著火!你是想凍S我們娘倆嗎?”
鏡頭一轉,對準了剛從裡面出來,滿臉胡茬,狼狽不堪的林國棟。
他穿著那件單薄的羽絨服,正煩躁地踹著輪胎:“催什麼催!這破車太費油了,油表亮燈了打不著火我有什麼辦法?為了賠林書月那S丫頭的電腦錢,爸把加油的錢都掏空了!”
“沒錢?沒錢你買什麼豪車!
”嫂子把侄子的哭聲當背景音,大吼道,“現在好了,車壞了,也沒油了,咱們就在這喝西北風吧!”
最慘的是那隻金毛。
曾經它霸佔了我有暖氣的座位,現在它蜷縮在冰冷的真皮座椅角落裡,凍得渾身哆嗦,鼻涕流得老長。
因為太冷,它似乎失禁了,黃色的液體順著昂貴的真皮座椅流下來,在車廂裡結成了冰碴。
“哎呀!這S狗尿了!”
視頻裡傳來嫂子的幹嘔聲,“惡心S了!本來就冷,現在全是尿騷味!林國棟你把它扔下去!凍S算了!”
“別拍了!煩S了!”林國棟發現了大伯的鏡頭,怒吼著衝過來,“都怪林書月那個白眼狼!要不是她報警,
我能進局子嗎?我能丟工作嗎?”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表妹發來的語音,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姐,你不知道吧?因為被拘留七天,屬於嚴重違紀,你哥那個保安隊長的職位被撤了,公司直接把他開了!現在全家不僅斷了你的供養,連你哥的工資也沒了。】
【剛才大伯說,拖車費要五百,你爸舍不得出,正逼著你哥在雪地裡推車呢!】
我看著屏幕,腦補著林國棟在雪地裡推著那輛兩噸重的豪車,凍得手腳生瘡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回了一句:【挺好的,讓他多推會兒,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