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年不見,他越發風採。
“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不是說我下次回來去機場接我的,你又食言了。”
他語氣帶著熟悉的調侃,在外人聽來卻又帶著一絲親昵。
站在一旁的喬意歡片刻失神,轉而斜睨了我一眼。
秦執墨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我直蹙眉。
“他是誰,你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
不等我回答,又轉向謝昀川。
“注意你的界限,她是我的人。”
謝昀川淺淡的笑始終未變,並未動怒。
抬眼掃過他身邊的喬意歡,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
“秦總,
我倒覺得這位女士更像你的女友。”
秦執墨被噎的一時語塞,臉色青白交加。
“我們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謝昀川不甚在意,重新看向我,溫和道:
“若初,我和我媽商量了,訂婚宴安排在下個月初七,剛好是七夕,你覺得怎麼樣。”
訂婚本就是我要求的,時間是哪天都無所謂。
“都行,那就下月初七”
6
“訂婚宴?和誰的訂婚宴!”
“簡若初,你把話說清楚,到底什麼意思!”
我沒再給他任何眼神,對謝昀川微微點頭。
“我們過去吧。
”
看著我和謝昀川相偕離去,秦執墨剛想上前挽留。
一直沒開口的喬意歡湊了上來,重新挽住秦執墨的胳膊。
“秦總,你別被她騙了啦,你還不了解若初姐,她就是故意找人來氣你的,她就是看不得項目成功是我的功勞,所以才演這麼一出戲!”
“什麼大小姐,什麼訂婚宴,她要是真那麼厲害,幹嘛還留在公司,她就是想讓你著急,讓你去哄她,然後逼你把這個項目的署名權還給她而已,你可不能上這個當~。”
這番說辭,恰好戳中了秦執墨內心深處那點僥幸和自我安慰。
若初跟了他這麼多年,為他付出那麼多,怎麼可能會和別人訂婚。
她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報復他最近和意歡走的近。
等會兒籤約儀式結束,他再去找她,哄一哄,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秦執墨壓下了不安,臉色恢復了平靜。
“嗯,籤約儀式快開始了,肖總在那邊,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說罷,秦執墨整理好袖口,準備帶著喬意歡過去打招呼。
剛抬起腳,收拾好的情緒剎那跌落谷底。
他口中的肖總正給我倒酒。
我站在父親身邊,鍾聲一響,和他走向會場最核心的位置。
父親宣布最終合作方為謝氏集團。
緊接著,又宣布了我和謝昀川的婚期。
秦執墨不敢相信這一切,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
周圍的人群開始流動時,他才回過神來。
發瘋似的在會場四處尋找我的身影,
我早已和我父親從特殊通道離開了。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一遍遍撥打我的電話。
不S心,又給我發信息,全都被拉黑。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這一定是誤會,衝出會場,開車直奔我們的家。
身後的喬意歡飛奔著想追上,被甩在人行道上。
打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屬於我的大部分東西都不見了,隻有地上那些沒清理的模型碎片。
他踉跄著後退,又不開車衝到公司,質問:
“簡若初呢,她去哪裡!讓她出來!”
喬崢得意地站起來,自信道:
“姐夫,簡若初前天就離職了,你有什麼事情可以交給我,我肯定做得比她那種女人好十倍。”
秦執墨的理智徹底崩斷,揪住喬崢的衣領,
狠狠砸了一拳過去。
喬崢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滿臉都是血。
“肯定是你這個廢物擠兌她的是不是,就憑你也配坐這個位置,你也配跟她比!”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公司,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
喬意歡趕到時,喬崢已經不省人事了。
“秦執墨,你要找簡若初去謝家找啊,她現在不是謝昀川的未婚妻,你打我弟算什麼本事。”
“不可能,若初怎麼可能甩了我,嫁給別人,這一定有什麼誤會。”
秦執墨坐在辦公室裡,雙目無神。
7
忽然想起那天,他說要帶著喬意歡去看電影時,若初失望的眼神。
其實,
剛走到門口時,他就有些後悔了。
他記得那天是他們戀愛第八年的紀念日,可喬意歡說從來沒有人陪她看過電影。
當下,他心軟了,想著每年他們都去,也不差今年,回來以後好好給她賠罪,她肯定會理解自己的。
可這一次抉擇,他們再沒好好說過話了。
他也知道若初一直渴求一場浪漫的婚禮,可他總覺得不著急。
等他們都相對成熟了,再結婚也不晚。
特別是關於孩子,若初難以生育,但肯定是想要孩子的。
所以喬意歡提出想要給他生孩子時,他猶豫了。
二人不清不楚發生了關系後,若初推門而入的時,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回想起這些事,他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
“我不要孩子,隻要你一輩子陪著我就好了。
”
“我現在就去準備婚禮,給你挑婚紗,你還會原諒我嗎?”
此時,我正在謝家別墅裡吃飯。
謝昀川給我夾了塊魚肉,開口道:
“若初,訂婚除了傳統禮數外,我和爸媽商量過了,謝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會轉入你的名下作為彩禮,你意下如何。”
他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陪著秦執墨白手起家,公司稍有起色時,我提出想正式入股。
他握著我的手,告訴我不願我承擔風險,就此作罷。
後來公司風生水起,他告訴我愛應該更加純粹,沒有任何的利益關系。
我早該明白的。
“股份的事暫時別急,
下午咱們去看看婚紗和禮服吧。”
謝昀川明白我的意思,點頭說好。
市中心某婚紗店內。
我和謝昀川剛推門而入,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們換個地方看吧。”
“若初!”
秦執墨快步衝到我面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那件婚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確實挺像的,那是我在一本雜志上看過的款式,當時我笑著對他道:
“以後要是能穿上這麼好看的婚紗走向你,我就是最幸福的人。”
他見我沒反應,急忙對天發誓:
“我回去就把喬意歡和喬崢都開了,
讓他們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我不會讓你再等了。”
一旁的謝昀川始終沉默著,並未出聲幹涉。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決定,尊重我的選擇。
我緩緩抬起手,卻不是接那件婚紗,而是挽住謝昀川的胳膊。
“秦執墨,你不覺得說這些太晚了,我們結束了。”
“下月我和昀川訂婚了,以後別做這些事了,讓人誤會了不好。”
我拉著謝昀川轉身去了另一家婚紗店。
秦執墨依舊不S心的追出來。
“若初,就這一次,你不要和別人走好嗎?”
此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電話那頭焦急的聲音響起。
“姐夫,
我姐忽然暈倒了,醫生說他情緒波動太大,可能會流產,你快來醫院一趟。”
8
流產?
這才兩天過去就能懷孕?還是說更早以前他們就已經發生了關系。
我笑著看向秦執墨,譏諷道:
“秦總還是快去陪心上人吧,畢竟費勁心思懷上的孩子要是出什麼事香火就斷了。”
他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難看。
“我…若初,喬意歡的事我可以解釋……。”
這一次,謝昀川擋在我的身前,聲音清晰而堅定。
“秦總,若初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不相幹的第三者插足。”
秦執墨啞口無言。
我拍拍他的手,仰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我們去看禮服吧,那邊那家看上去不錯。”
他反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唇角揚起。
“好,都聽你的。”
秦執墨站在原地,連追上來的勇氣都沒有,目睹我們離開。
這一刻,他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我。
他沒有去醫院,而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曾經那個屬於我們的家。
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他親手毀掉模型碎片上。
鬼使神差地撿起一塊嘗試將它拼回到殘缺的主體上。
然而,僅僅是辨認這塊碎片屬於哪個部分,就花費了他極大的精力。
那些細微的榫卯結構、比例、雕刻紋路更是讓她無從下手。
以前,
他隻覺得若初花費大量時間在上面是不務正業。
現在才知道她能用一個晚上時間畫出客戶要的大多古樓建築原貌,都是日日夜夜下的苦功夫。
他為她付出的太多了。
巨大的悔恨纏繞著心髒,無法呼吸。
和謝昀川看完婚紗後,他沒有立刻送我回去,而是將車開到了即將動工修復的明代古樓現場。
“若初,我知道這三個月你每天都會到這裡勘測數據,沒有人比你更熟悉這裡了。”
“所以,我正式邀請你,擔任這次古樓修復項目的總負責人,我不想讓你的心血徒勞而歸,更不想讓你的能力被掩埋。”
我看著這座古樓,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湧上心頭。
之前我隻當這是一場聯姻,此刻卻是被真正理解後的悸動。
“謝謝你,昀川,這個項目我會竭盡所能做好的。”
接下來的時間,我全身心投入到古樓修復項目中。
憑借著前期扎實的調研和方案,初步的修復效果很好,進展十分順利。
“簡小姐,您的快遞。”
助理將一個一米多的快遞抬進來,我以為是修復古樓用到的材料。
“放外面大廳吧,我一會兒下去看看。”
“是位先生託我送來的,他說必須送到您的手裡。”
我心中疑惑,打開箱子。
巨大的玻璃罩裡赫然是曾經被秦執墨和喬意歡毀掉的天壇模型。
它被修復得很完美,幾乎看不出任何破損的痕跡,甚至比之前更加光亮嶄新。
看著手機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我沉默了。
“若初,我託了最好的匠人,日夜趕工修復的,希望能和以前一模一樣,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我將快遞盒蓋上,吩咐身邊的助理。
“原路返回,告訴他,匠人手藝很好,可以破鏡無法重圓,讓他別再費心了。”
秦執墨收到這樣的答復,並沒有意外。
呆呆地坐在樓下直到傍晚才離去。
謝昀川過來接我回家時已經深夜。
剛開出一段路時,岔路口跌跌撞撞衝出一個人。
仔細辨認才發現是喬意歡,幾日不見她憔悴了不少。
“謝總,隻要你願意娶我,我可以把秦執墨公司所有財務造假、偷稅漏稅還有他手底下出過人命的證據都交給你。
”
“有了這些,你能完全拿捏住他,讓他為謝家效力!”
她語氣急切,像是賭上了所有。
謝昀川聽完,鄙夷地掃了她一眼,輕笑一聲:
“喬小姐,當著我未婚妻的面撬牆角可不好。”
“秦執墨的事情我不關心,違法亂紀的事有法律裁決,請讓開。”
她這才注意到坐在副駕駛的我。
因被拒絕羞憤的滿臉通紅,嫉妒和不甘灼燒著她的內心。
“簡若初,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除了會投胎你還會什麼,秦執墨還給你了,你還要霸佔著謝昀川……”
她的咒罵聲還未說完,謝昀川不耐煩的搖上車窗,
迅速駛離。
“若初,需要我解決嗎?”
我搖頭,直接給秦執墨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赅。
“喬意歡揚言拿著你公司財務、稅務、人命的證據來找我們,你要是不想出手,我可以幫你出手,但最終的結果我不能保證。”
電話那頭的秦執墨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沙啞地回了一個“好”字。
他還以為我這是願意原諒他了。
後來我聽說秦執墨將喬意歡姐弟辭退。
而喬意歡丟了工作之後,分外落魄,淪落到KTV裡陪酒,恰好遇見秦執墨組局,於是瘋了似地衝上去,捅了他十七刀。
於是喬意歡鋃鐺入獄,沒有個十年是出不來了。
而秦執墨則是傷了根本,這輩子是行不了事,
留不了後,公司也是一落千丈。
外面這些紛擾,自然是與我無關。
我和謝昀川的婚禮如期舉行,平靜而幸福。
我曾在婚前如實告訴她,我可能終身無法生育。
他聽後,隻是將我攬入懷裡,柔聲說。
他娶我,隻是因為是我,有沒有孩子,從來都不重要。
他隻希望我們能平安喜樂,長相廝守。
婚後,我也曾問他,為什麼同意和我聯姻。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眼神明亮,努力樂觀,有追求有理想,遇到這樣的人已經是難得,剛好又有機會,為什麼不同意。”
我靠在他懷裡,心中充滿了暖意和踏實。
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窗灑進來,將我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我想我們這輩子也會很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