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裴,你快籤合同啊!你是不是想讓女兒在下面受一輩子苦!”
我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和妻子的哭鬧聲中,他最終還是咬著牙,在合同上籤了字。
定金十萬,當場刷卡。
為了湊齊剩下的七十八萬尾款,他們開始變賣家裡的東西。
我媽那些名牌包包,我爸收藏的手表,甚至是客廳那套紅木家具,都掛上了二手網站。
但我知道,這些還遠遠不夠。
沒過幾天,我就從一個在中介公司上班的同事那裡得知,我爸媽正在掛牌出售他們現在住的房子。
也就是當初承諾給我留一間,我卻連門都進不去的那個家。
他們打算抵押房子,貸一筆款出來。
那天下午,我去中介公司辦點私事,正好在門口撞見了他們。
他們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我爸以為我是知道了他們要賣房,回來哭窮求收留的。
他不等我開口,就在中介公司門口,當著來來往往的人,大聲呵斥我。
“你來幹什麼?我告訴你裴慈,這房子的主意你休想打!”
“這錢是給你姐買地下別墅的救命錢!”
“你一個手腳健全的大活人,沒地方住就去睡大街,怎麼了?”
“還能餓S你不成?”
我看著他那張臉,再看著旁邊我媽那一臉“你別來添亂”的表情,心裡毫無波瀾。
我甚至從包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遞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爸,媽,別激動,氣大傷身。”
“買地是大事,你們多保重身體。”
“畢竟以後,還得辛苦賺錢還貸款呢。”
我的話讓他們噎住了,他們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幾天後,陵園的賬戶收到了七十八萬的尾款。
我的提成加上公司給的獎金,到手足足有二十萬。
我看著手機銀行裡那一串零,第一次感覺到了金錢帶來的踏實感。
交易完成後,我沒有就此收手。
我換上職業裝,以金牌銷售“裴小姐”的身份,再次給他們打去了電話。
“裴先生,裴女士,恭喜你們為愛女覓得寶地。”
“為了讓下葬儀式更體面,我們陵園還推出了至尊安葬套餐。”
“您看需要了解一下嗎?”
電話那頭,我媽立刻來了興趣。
我開始介紹:
“套餐包含一個價值十八萬的金絲楠木骨灰盒,純手工打造……”
“還包括一支十八人組成的專業送葬禮儀隊。”
“全程奏哀樂,撒紙錢,保證讓令愛的最後一程,風風光光。”
“買!我們買!”
我媽在電話裡激動地說,
甚至沒問我爸的意見。
我知道,為了這筆額外的開銷,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去借高利貸。
很好。
我掛掉電話,在日歷上圈出了一個日子。
“裴先生,裴女士,下葬的日子已經選好了,就在下周三。”
“是您女兒的冥誕。那天是個好日子。”
我對著電話,用最專業的語氣說道。
“我會親自擔任首席策劃師,主持整場儀式。”
“請二位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付費卡點,免費章節結束)下葬那天,我爸媽請來了所有親戚朋友,還在墓園門口請了一支樂隊,吹著不成調的哀樂。
他們在門口接受著親戚們的安慰,
有親戚沒看到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怎麼沒見著小慈啊?”
我媽立刻掏出手帕,擠出幾滴眼淚,開始訴苦。
“別提了,裴慈那孩子,從小就嫉妒她姐姐,見不得我們對她姐姐好。”
“前陣子為了錢跟我們大吵一架,早就離家出走,斷絕關系了,我們也不管她了。”
親戚們聞言,紛紛開始附和,指責我不懂事,不孝順。
就在這時,樂隊的音樂停了。
我拿著麥克風,走上了主持臺。
我胸前別著一塊銘牌,上面刻著我的職位—金牌生命策劃師,裴慈。
臺下瞬間安靜了。
我爸媽看到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爸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衝到臺下,壓低聲音對我怒吼。
“你跑到這上面來幹什麼?”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趕緊給我滾下去!”
我沒有理他,隻是舉起麥克風。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墓園。
“首先,感謝裴先生和裴女士對我工作的信任。”
“以及對我個人能力的認可。”
我保持著微笑,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我是今天的首席生命策劃師,我叫裴慈。”
“也就是你們口中那個不懂事、離家出走的女兒。”
我爸的臉,
瞬間漲的通紅。
我媽捂著嘴,差點暈過去。
我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按下了手裡遙控器的按鈕。
我身後的大屏幕亮了起來,上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PPT標題—“福澤後人,感恩追思”。
我接著開始介紹。
“首先,讓我們感謝裴先生與裴女士的無私父母心,”
“為愛女選購了我們青松園的聚水寶地,成交價,八十八萬元整。”
屏幕上,那張爛地的照片和合同金額被清晰地展示出來。
就在這時,我提前安排好的工人,在剛挖好的墓穴旁“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水桶。
一股黑泥水迅速灌滿了整個墓穴,轉眼就成了一個散發著臭味的泥潭。
親戚們開始騷動起來,有人已經忍不住指指點點。
“這……這哪裡是什麼風水寶地啊,這不就是個臭水坑嗎!”
我沒有理會騷動,繼續我的發布會。
“其次,讓我們欣賞一下這份父母心背後的匠心。”
“這隻由裴先生、裴女士為愛女精心挑選的金絲楠木骨灰盒,售價十八萬。”
屏幕上出現了那個合成板貼皮盒子的特寫,光打得很好,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唬人。
“當然,為了讓大家更直觀地感受這份父母心的價值,”
“我們特地找到了同款產品的出廠價。”
“三百元人民幣,
淘寶下單,隔日送達,還包郵。”
全場哗然。
剛才還同情我媽的親戚們,此刻看他們的眼神都變了。
我爸吼著“我打S你這個孽女”,衝上臺來。
我早有準備,側身一步,躲過了他揮過來的巴掌。
然後,我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當初被我媽燒掉一半,但我留了備份的購房意向書。
另一份,是我這幾個月在陵園做銷售,賺取的所有提成明細單。
我將提成單舉到他面前,上面的總金額,超過了一百萬。
“當初那五百萬的錢,你們燒了,我不怪你們。”
“今天這筆錢,一分一毫,都是我憑自己本事,從你們身上賺回來的。
”
“既然你們那麼愛S人,勝過愛活人,那我就成全你們的父母心。”
“這塊水坑,你們留著慢慢供奉。”
“我用這筆錢買的房子,就不勞你們掛心了。”我爸看著那份提成單,又看看臺下眾人嘲諷的目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媽尖叫著“老裴”,撲了過去,卻被墓穴裡滲出來的黑水濺了一身泥點子。
我站在臺上,看著這場由我親手導演的鬧劇。
我拿起麥克風,對著混亂的人群,說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姐姐昨晚託夢給我了。
”
“她說……這裡太吵了,她不喜歡。”
說完,我摘下胸前那塊銘牌,隨手一扔。
銘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了那個滿是泥水的墓坑裡,發出輕響。
我轉身,走下臺,身後是親戚們的驚呼聲,我媽的哭喊聲,還有逐漸靠近的救護車警笛聲。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以為事情會就此結束,但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我揭露真相的視頻,被人剪輯後傳到了網上。
視頻裡,隻保留了我站在臺上冷靜報價的片段,我躲開父親那一巴掌的片段,和他最後倒地的片段。
配上悲傷的音樂和標題—《為提成逼瘋父母,不孝女竟將黑心墓地賣給親姐!》
一夜之間,
我成了全網唾罵的“吸血鬼”、“冷血銷售”。
他們僱了水軍,在評論區裡編造各種故事,把我塑造成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連S人錢都坑,最終把親生父親氣到中風的惡毒女兒。
輿論徹底反轉。
我爸媽趁熱打鐵,在那個臭水坑墓碑前,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裡,我媽哭喊著,我爸躺在旁邊的折疊床上,嘴歪眼斜地“啊啊”著,身上蓋著一條毛毯。
我媽對著鏡頭,展示著我爸腳上那雙開了膠的破鞋,哭訴著養老錢如何被我這個“孽女”騙光,他們現在身無分文,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網友們的同情心被無限放大,直播間裡,“加油”、“挺住”、“嚴懲惡女”的彈幕鋪天蓋地。
短短兩個小時,他們收到的打賞,就超過了十萬。
陵園為了平息眾怒,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宣布我被無薪停職,並要求我立刻在網上公開發布道歉聲明。
曾經圍著我喊“裴姐”的同事們,現在看到我都繞著走,生怕被我沾上一點晦氣。
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出租屋的門被敲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了我爸媽。
他們哪裡還有直播裡那副慘兮兮的樣子。
我媽穿著一件香奈兒外套,吊牌甚至都沒剪。
我爸雖然還是那副中風後遺症的模樣,但精神頭十足,手裡還盤著兩顆核桃。
他們走進我的房間,我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穿著皮鞋的腳蹺在了茶幾上。
他歪著嘴,含糊不清但充滿得意地指著我的鼻子說:
“你……現在名聲臭了,
這行也幹不下去了吧?”
“不如……辭職回來,專門伺候你姐……”
“順便,運營我們的直播賬號。”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還沒說話,我媽就從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啪”地一聲放在我面前。
是一瓶安眠藥。
她盯著我,語氣裡滿是威脅: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你這門口,把這瓶藥全吃了。”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怎麼逼S你親媽的。”
我看著那瓶藥,又看看他們兩個人。
我低下了頭,
做出害怕的樣子,打開手機銀行,哆哆嗦嗦地給他們轉了五千塊錢。
“爸,媽,這是我身上最後一點錢了,你們先拿著……”
“別逼我了。”他們看到轉賬,立刻眉開眼笑。
我爸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看到餘額後,嫌棄地啐了一口:
“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
臨走前,他看到我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眼睛一亮,順手就抄了起來。
“這個不錯,看著挺新的,拿回去給你姐燒了,讓她也用用電子產品。”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我看著房間,和手機屏幕上不斷湧入的辱罵私信。
我明白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矛盾。
我爸媽的直播事業,在我“貢獻”了筆記本電腦後,迎來了新的高峰。
他們開始在直播間編造各種靈異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