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王宏偉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驚恐地看向我。


 


陳玄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而季揚,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是無邊的惱羞成怒。


 


“林蘇!你敢錄音算計我!”


 


他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嘶吼著朝我撲過來,伸手就想搶奪我的手機。


 


我早有防備地後退一步,他卻撲了個空,被我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個黑衣保鏢SS地按在了地上。


 


就在季揚瘋狂掙扎,陳玄和王宏偉面如S灰的時候。


 


“砰——”


 


會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我爸帶著法務部和監察部的十幾個人,面沉如水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屋內狼狽的三人,

最後落在我身上,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誰敢動我的女兒?”


 


我爸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季揚、陳玄和王宏偉的心上。


 


整個會客室,S一般的寂靜。


 


季揚被保鏢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磚,整個人都懵了。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我爸,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董……董事長?”王宏偉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軟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您……您怎麼來了?”


 


我爸根本沒看他,徑直走到我身邊,

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確認我沒有受傷,那張緊繃的臉才稍稍緩和。


 


“法務部,封存所有證據,包括這份合同和錄音。”


 


“監察部,立刻對王宏偉、陳玄停職調查!查清他們利用職務之便,試圖侵吞公司核心資產的全部事實!我要在明天上班前,看到完整的調查報告!”


 


我爸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法務部和監察部的人立刻行動起來,整個場面井然有序,卻又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王宏偉和陳玄面如S灰,他們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乃至整個人生,都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直到此刻,季揚似乎才終於消化了這個信息。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茫然。


 


“女兒……董事長的……女兒?


 


他喃喃自語,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誕的笑話。


 


“不……不可能……蘇蘇,你騙我的,對不對?這都是你演的戲,對不對!”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保鏢SS按住,隻能像條蠕蟲一樣在地上扭動。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卻把我當成傻子,把我奶奶的遺物當成他飛黃騰達的墊腳石,甚至不惜用克S你這種惡毒詛咒來逼迫我的男人。


 


我撿起地上那份沾了灰的合同,甩手扔在他的臉上。


 


紙張輕飄飄地落下,卻仿佛有千斤重。


 


“十萬,買斷你的痴心妄想,夠嗎?”


 


我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把刀,割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蘇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季揚終於崩潰了,他嚎啕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是一時糊塗!我被陳玄騙了!我太想給你一個家,太想買房了,我才鬼迷心竅的!你原諒我,蘇蘇!我們三年的感情,你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他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企圖用往日的感情來博取我最後一絲憐憫。


 


我看著他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感情?”我冷笑一聲,“從你跪下說我克你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什麼都不剩了。”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季揚,

你不是被克。”


 


“你是真的,命賤。”


 


說完,我直起身,再也沒有看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身後,是他絕望到變調的哭嚎,和王宏偉、陳玄被監察部人員帶走時,S狗一般的沉默。


 


這場由他們精心策劃的騙局,終於落下了帷幕。


 


而他們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我爸雷厲風行。


 


當天下午,龍脈地產內部就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


 


王宏偉和陳玄被隔離審查,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原來,陳玄根本不是什麼風水大師,他隻是對周易八卦略知一二,靠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混進了龍脈地產當了個風水顧問,專門負責給一些項目動工前看看日子,圖個吉利。


 


而王宏偉,作為分管項目拓展的副總,

早就盯上了城中村這塊肥肉。他通過內部消息,提前得知了市政規劃的最終方案,知道我奶奶那座老宅正處在未來新商業區的黃金十字路口,是整個地塊價值最高的地方。


 


但因為我爸下過S命令,說那座宅子的主人是他的一位故人之後,不許用任何強硬手段,隻能等對方自願。王宏偉這才一直按兵不動。


 


直到季揚的出現。


 


季揚因為工作不順,找發小陳玄喝酒訴苦。言談間,他提到了我有一座城中村的老宅,還抱怨我不肯賣掉給他湊首付。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玄立刻將這個消息捅給了他的靠山王宏偉。


 


一個想錢想瘋了的貪婪男友,一個懂點皮毛就敢冒充大師的騙子,一個手握內部消息卻苦於無從下手的公司高管,三個人一拍即合,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兇宅騙局”就此誕生。


 


他們利用季揚的急功近利和我的“普通人”身份,企圖用十萬塊的“香火錢”,騙走未來價值至少十位數的黃金地皮。


 


一旦得手,王宏偉會利用職權,將這塊地皮以“資產處置”的名義,通過一系列復雜的操作,最終落入他們掌控的空殼公司名下,再坐等拆遷,瓜分巨款。


 


而季揚,就是他們推到臺前,用來對付我的那枚最關鍵,也最愚蠢的棋子。


 


調查結果出來後,我爸氣得當場摔了杯子。


 


他不是氣王宏偉和陳玄的背叛,而是氣他自己。


 


“蘇蘇,是爸爸不好,一直覺得不公開你的身份是對你的保護,沒想到反而讓這些豺狼把你當成了軟柿子。”他看著我,滿眼都是自責。


 


我搖了搖頭:“爸,

這不怪你。是我自己識人不清。”


 


這件事,也讓我徹底看清了季揚這個人的本質。


 


他不是蠢,是純粹的壞和貪。


 


為了錢,他可以拋棄三年的感情,可以汙蔑我的人格,可以詛咒我的存在,甚至可以對我動手。


 


這樣的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王宏偉和陳玄因為涉嫌職務侵佔和商業詐騙,直接被移交給了司法機關。


 


而季揚,作為這起詐騙案的重要共犯,同樣沒能逃脫。


 


他被拘留的那天,他父母找到了我爸的公司,在大廳裡撒潑打滾,哭喊著是我這個“蛇蠍心腸的富家女”設局陷害了他們“單純老實”的兒子。


 


我爸沒跟他們廢話,直接讓法務部把季揚對我進行情感綁架、精神控制、以及動手推我的所有證據,

連同他和他父母辱罵我的電話錄音,一並打包送到了他們面前。


 


“要麼閉嘴滾蛋,要麼,我再加告一條誹謗和人身傷害。”


 


季揚的父母看著那些鐵證,瞬間啞火,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幾個月後,城中村改造項目正式啟動。


 


我奶奶的老宅,作為第一批拆遷的建築,按照最高的補償標準,給我帶來了九位數的拆遷款和數套黃金地段的回遷房。


 


我用這筆錢,成立了自己的投資公司。


 


而季揚,因為參與詐騙金額特別巨大,最終和陳玄一起,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時間是最好的解藥,也是最狠的刻刀。


 


五年後。


 


我創立的“新葉資本”已經在業內聲名鵲起,我本人也成了金融圈裡小有名氣的投資人。


 


而季揚,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提前出獄了。


 


我是在一個慈善晚宴的停車場再次見到他的。


 


那天我剛結束一場應酬,司機把車開過來,我正準備上車,一個穿著代駕馬甲、身形佝偻的男人忽然衝了過來,被我的保鏢攔下。


 


“蘇蘇!蘇蘇!是我!我是季揚啊!”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被歲月和牢獄生活磋磨得毫無生氣的臉。


 


三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個五十歲的小老頭,頭發花白稀疏,眼窩深陷,眼神渾濁。


 


我看著他,一時間竟沒能和記憶裡那個雖然愚蠢但還算英俊的男人對上號。


 


“有事嗎?”我平靜地問。


 


我的冷淡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蘇……不,林小姐,我……我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沙啞。


 


“在裡面的這些年,我想了很多。是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我就是……就是想親口跟你道個歉。”


 


保鏢警惕地看著他,但我知道,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


 


五年的牢獄生涯,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和心氣。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沒有多餘的情緒,“以後好好生活吧。”


 


說完,我轉身準備上車。


 


“蘇蘇!

”他忽然又叫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和不甘,“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信陳玄的話,如果我選擇了相信你……我們現在,是不是會不一樣?”


 


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仿佛還在幻想另一種可能。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晚宴會場璀璨的燈光落在我身後,將他籠罩在我投下的陰影裡。


 


“季揚,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我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就算沒有陳玄,沒有那座房子,你骨子裡的自卑、貪婪和狹隘也遲早會把我們推向一樣的結局。你不是敗給了騙局,你是敗給了你自己。”


 


我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徹底剖開了他用“一時糊塗”編織了五年的自我安慰,將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他面前。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去,整個人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脊梁骨,頹然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我沒有再看他,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將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遠遠地甩在後面。


 


後視鏡裡,他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聽說,他出獄後,父母嫌他丟人,不願與他來往。他找不到像樣的工作,隻能靠打零工和做代駕勉強糊口。


 


有一次,他代駕的客人喝多了,非要去城中最繁華的“龍脈中心”頂樓酒吧。


 


那裡,正是我奶奶那座老宅曾經的所在地。


 


如今,

這裡高樓林立,霓虹璀璨,是這座城市最耀眼的地標。


 


據說,他把客人送到後,一個人在樓下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哭得不成人形。


 


而陳玄,比他晚幾年出獄。那個曾經口若懸河的“大師”,因為在獄中與人鬥毆,被人打斷了一條腿,成了個瘸子。出獄後,更是無人問津,隻能在天橋底下擺攤算命,靠著坑蒙拐騙過活。


 


有一次,他被城管追趕,慌不擇路,摔斷了另一條腿,從此隻能與輪椅為伴。


 


至於王宏偉,他的下場最為悽慘。他利用職務之便侵吞公司資產的案件牽扯甚廣,最終被判了無期徒刑,這輩子都別想再走出那堵高牆。


 


他們都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最沉重的代價。


 


又是一個五年。


 


我受邀回到母校,參加百年校慶,

並作為傑出校友發表演講。


 


站在熟悉的禮堂舞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演講結束後,我在校園裡隨意走著,重溫當年的記憶。


 


在圖書館前的長椅上,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季揚。


 


十年過去,他已經徹底成了一個中年男人,鬢角斑白,滿臉風霜。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正在認真地擦拭著校園裡的宣傳欄。


 


原來,他成了學校的一名清潔工。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動作一僵,下意識地想躲,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沒有走過去,隻是遠遠地站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的身上,也灑在我身上。


 


我們之間,隔著十年的光陰,

隔著雲泥之別的兩種人生。


 


我忽然想起了奶奶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的話。


 


“蘇蘇,那座宅子,是我們的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賣。它能庇佑你,也能考驗你。守住了它,你就守住了一切。”


 


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


 


那座宅子,考驗的不是我的定力,而是我身邊的人心。


 


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季揚內心最深處的貪婪與醜陋,也讓我看清了這段感情的虛偽和脆弱。


 


守住它,我守住的是奶奶留給我的念想,是我的底線,更是我未來人生的無限可能。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我裙角,也吹動了不遠處季揚額前花白的頭發。


 


他擦完了最後一塊玻璃,佝偻著背,推著他的清潔車,慢慢地走向了另一條小路。


 


從始至終,

我們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校門口。


 


我的司機兼助理早就在那裡等我,他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林總,下一個會議在半小時後。”


 


“知道了。”


 


我坐進車裡,拿出一份新的投資計劃書,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


 


車窗外,校園的風景飛速倒退,那些屬於過去的人和事,也徹底被甩在了身後。


 


我的人生,早已翻開了嶄新的篇章。


 


而季揚,將永遠留在那個被他親手葬送的、名為“過去”的章節裡,日復一日,擦拭著他永遠也回不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