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谶神之女,自父神殒滅後我便執掌毒誓應驗之權。


 


但我未曾歷劫,無法繼任谶神神位。


 


天道說情劫最好過,輕輕松松便能飛升繼任。


 


於是我被塞了兩根情絲封了法術,下界成了個戀愛腦!


 


不僅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從雪地抱我回來的大師兄,


 


還要替他承受天打雷劈!


 


“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師妹,我會永遠護你愛你。將你當成心頭寶,永不負你!”


 


“若違此誓,必遭天打雷劈,萬箭穿心而亡!”


 


但是三年來,被他抱回來的小師妹一個又一個。


 


而我替他承受的背誓雷罰一道又一道。


 


終於,我順利繼位谶神,執掌毒誓應驗之權!


 


既然天道在我,

那就讓劈他的天雷來得更猛烈些吧!


 


大師兄又從雪地裡抱回來一個女人。


 


“語酥,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唯一的小師妹。”


 


“我定護你周全,此生不負。”


 


每一個字,都和三年前對我說的一模一樣。


 


我的心髒猛地糾成一團,遠處又傳來他清晰堅定的誓言,


 


“若違此誓,必遭天打雷劈,萬箭穿心!”


 


“轟——”


 


天雷緊接而來,精準地落到我身上。


 


三年來我不知為他承受了多少雷罰,每一道都痛不欲生,幾乎魂飛魄散!


 


隻因當初我發現大師兄會因背誓引來雷罰後,便想盡一切辦法將雷罰轉移了我身上。


 


我愛大師兄,怎麼舍得讓他受背誓之罰!


 


也正是如此,我根本無法凝丹,每次剛一凝丹就被天雷劈散了。


 


我望著他呵護新人的專注側影,忽然很想笑。


 


笑他誓言輕許,更笑自己痴傻。


 


在這場戲裡,我從來隻是那個躲在陰影裡,替他承受誓言的……活祭品!


 


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地愛他,愛他剛抱我回來時的溫柔體貼,愛他曾為我不顧一切的衝動!


 


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拖著被雷火灼燒的身體路過宗門切磋的廣場,所有弟子像躲瘟疫般迅速散開。


 


突然一道水柱將我半個身子澆得湿透。


 


“你身上煞氣太重,需以無根水淨化,免得玷汙了宗門清淨地。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


 


“要我說,淨化有什麼用?”


 


師姐用劍鞘挑起我額前凌亂的發絲,不屑地開口,


 


“天道至公,怎會無故降罰?定是有人行了什麼齷齪不堪之事,才經常引來雷罰加身。”


 


“你們說,是不是?”


 


“師姐說得是!”


 


“也不知是偷練了邪功,還是做了什麼更下作的事……”


 


一口鮮血噴出,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嘖,真難看。”師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淼淼,

像你這種德行有虧,隻會給宗門帶來恥辱和災厄的人,怎麼還有臉留在世上?”


 


“我若是你,早就自行了斷,也省得拖累旁人,汙了師門的聲譽。”


 


師姐也愛慕大師兄,所以一直視跟在大師兄身後的我為眼中釘。


 


她的話引得大家共鳴,我原想大聲辯解,但我又怕被大師兄知道,說我惹事生非。


 


畢竟現在的我是他和所有同門眼中的不詳之人!


 


我繼續低頭向師父的清修殿走去,師父向來對我格外照顧,所以我也自告奮勇沒事來他殿中灑掃。


 


卻在殿門口遇上了大師兄摟著新來的小師妹江語酥。


 


“呀,這不是專招雷劈的師姐嗎?”


 


江語酥驚呼出聲,順勢往大師兄懷裡縮了縮,


 


“臉色好生嚇人……”


 


大師兄抬眼看來,

滿是冰冷厭惡。


 


“站遠些!”


 


他將懷中人摟緊,對我甩甩手像在驅趕什麼髒東西,


 


“你身上煞氣重,莫要衝撞了語酥!”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會離開,從此再不會礙你們的眼。


 


可話未出口,那小師妹又怯生生道:


 


“師兄,我害怕……都說她是因為齷齪不堪偷練邪功才會經常遭天譴,會不會……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呀?”


 


大師兄聞言,眼神倏地一沉。


 


“聽到沒有!”


 


他冷聲呵斥,“還不快滾!整日這副半S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心口最後一絲餘溫也變得冰涼。


 


明明他剛從雪地抱我回來時也是像這樣溫存愛護。


 


我剛入宗門不熟悉,他日日把我帶在身邊宣示主權,


 


我被師姐暗算在切磋時重傷昏迷,他為我出氣把師姐打得無法下床,又不眠不休照顧我直至病愈。


 


當時我就想這輩子非師兄不嫁!


 


可被他救回的小師妹真多呀,一年又一年,一個又一個......


 


我不想愛他了,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哪怕是為他承受雷罰。


 


我垂下眼繼續往前走,師父的居所就在前面,辭行完,我便永遠離開這個地方。


 


“還敢過來!”大師兄猛地出手,一掌狠狠擊在我胸口!


 


沒有一絲靈力的我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


 


“咳.

.....咳......”


 


鮮血從口中湧出染紅了地磚,也嚇哭了對面柔弱不能自理的江語酥。


 


“你竟敢嚇哭語酥!”大師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執意要找不痛快,我便成全你。”


 


我伏在地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毒誓裡的天打雷劈,我替他受了;


 


他讓我成了宗門裡的廢物,我也忍了;


 


可如今,他為了護著另一個人,連我最後一點尊嚴都要親手碾碎。


 


也好!


 


就讓這一掌打碎我心底最後一點執念吧!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這一掌,我受了。”


 


“從今往後,

你於我的救命之恩兩清!”


 


他霸道的掌風撲面而來,我閉上眼,等待接受必S的命運。


 


“夠了!”


 


“乘風,在為師門前造S孽,你越發不知分寸了!”師父的聲音自殿門處傳來,帶著無形的威壓。


 


“都進來!”


 


我垂首跪坐在下首,聽著大師兄急切地向師父稟報。


 


“師父,山下村落有邪修作亂,已害了數十人性命,皆被剜心而亡。弟子請命下山除此禍患!”


 


“隻求……隻求事成之後,師父能賜下一枚凝丹丸,助語酥凝丹修煉。”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那年我剛入宗門,

他跪在師父殿外三日三夜,隻求師父賜一枚凝丹丸,助我順利凝丹。


 


“師妹,師兄絕不會讓你受半點修煉之苦!”


 


他堅定的語氣猶在耳邊,如今,同樣的話同樣的丹藥,他卻要為了江酥語去搏命換取。


 


“你可想清楚了?”


 


大師兄握住江語酥的手,斬釘截鐵:“弟子心意已決!為語酥,萬S不辭!”


 


“既如此,淼淼隨你們一起去。”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師兄和江語酥瞬間抬頭。


 


“師父!她德行有虧,時常遭遇天罰,怎配與我們一同除邪!”


 


“淼淼入宗門三年,至今未凝丹,此番同你一起,或者另有機緣。


 


我本想拒絕,但師父對我的好讓我無法開口。


 


也好,等這次除邪結束,我就向師父請辭離開萬劍宗。


 


江語酥怯生生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大師兄,這一路不知會不會又引來天雷,平添變數,我怕!”


 


大師兄看向我的目光愈發冰冷,“管好你的‘晦氣’,若連累了語酥,我定不饒你!”


 


陽光刺眼,我卻隻覺得遍體生寒……


 


來到山下,我們根據村民的描述尋找邪修的下落。


 


“你沒有靈力,就在這裡等著吧!”


 


“語酥,你跟著我!你在這裡我不放心!。”


 


大師兄看了我一眼,

摟著江語酥走了。


 


他們剛走沒多久,眼前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黑影,我意識到那就是挖人心髒的邪修!


 


隻是,這人影好像有些熟悉……


 


我追上去,穿過狹窄的巷子,卻看到一個村民倒在血泊中。


 


失神的片刻,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


 


“妖女在這裡!”


 


“王大叔的心被挖了!是她!就是這個妖女幹的!”


 


大師兄和江酥語的身影隨即出現,他看著地上的屍體。


 


又看向站在血泊旁的我,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被厭惡取代。


 


“果然是你!”


 


“我早該想到!你定是做了歹毒之事才會終日引來天罰!


 


“你一直無法凝丹,就修煉這種邪術提升修為!簡直令人發指!”


 


“不是我……”我試圖解釋,卻被緊隨其後的江語酥打斷。


 


“蘇師姐,你……你為何要做出如此殘忍之事!”江語酥躲在他身後,淚眼婆娑地指責,又縮到師兄懷中,“師兄,我怕!”


 


大師兄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語酥不怕,師兄發過誓會永遠愛你護你的,若是她敢傷你……”


 


“轟隆!”


 


仿佛是為了坐實我的“罪孽”,

天雷不偏不倚,再次劈在我身上!


 


“啊!”我慘叫一聲,瞬間被擊倒在地。


 


我替他承受的背誓之痛,此刻卻成了我罪名的鐵證。


 


“看!老天爺都容不下她!”村民們驚恐又憤怒地叫嚷著。


 


“綁起來!燒S這個妖女!”


 


大師兄沒有絲毫猶豫,用特制的繩鎖將我捆得結結實實。


 


我被押回宗門,綁在刑架上。鞭子、棍棒和各種折磨人的刑罰不停歇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們逼著我承認挖心之罪,要替天行道,要S我為枉S的村民報仇!


 


我咬碎了牙卻始終隻有三個字:“不是我……”


 


意識模糊之際,

我聽到弟子通傳:“掌門到了!”


 


本已絕望的心增加了一絲希望,師父......師父肯定相信我......


 


“孽徒!枉我以為你隻是靈力低微但是內心純良,沒想到你竟然殘害無辜,修煉邪術,引來天怒人怨,敗壞我門清譽!”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師父也不相信我!


 


難道我隻能認罪了嗎?


 


苦笑的一瞬間,我腦海中猛地閃過那個模糊黑影回頭的側臉輪廓,以及那熟悉的身法!


 


原來是他!


 


他讓我跟來,不是因為什麼機緣,而是需要一個替罪羊。一個終日被雷劈,身負“罪孽”之人來承擔他犯下的所有罪行!


 


我看著他道貌岸然的模樣,


 


看著大師兄眼裡對我不加掩飾的痛恨,


 


還有周圍所有師兄弟的辱罵、嘲笑、厭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帶著血淚。


 


“可憐,可悲……你們說我是妖孽,身負罪孽?好!我可以承認所犯之罪皆我一人所為!”


 


“但!”我SS盯著師父。


 


“我要你發誓,我的師父清玄掌門,一生光明磊落,正直善良,從未作惡!”


 


師父一愣,下意識想拒絕,但在所有宗門弟子面前他後退不得。


 


“為師問心無愧,若此言有虛,甘受天雷焚魂之刑!”


 


我又看向大師兄,心髒像是又被凌遲一遍:


 


“我呢?你敢發誓嗎?我的大師兄韓乘風,一生隻鍾情一人,

從未負心,從未違背對任何人的承諾!”


 


大師兄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隻見江語酥期待地看著他,隻能咬牙道:


 


“我韓乘風,若曾負心,甘受萬箭穿心之痛!S後下十八層地獄不入輪回!”


 


我低低地笑了,看向那個曾偷盜丹藥卻栽贓給我的師弟:


 


“你可敢發誓從未偷盜,品行高潔?”


 


“你們可敢發誓,萬劍宗人上下一心,從無半點邪念,皆是秉持正道之人?”


 


一道道毒誓,在所謂的正義驅使下爭先恐後地發出,匯聚成巨大的因果洪流,縈繞在宗門上空。


 


“好……好……好!


 


“那我,認罪便是!”


 


清玄一聲令下:“行刑!”


 


烈焰在我周身燃起、吞噬,血肉燃燒著發出焦糊的氣味,巨大的痛苦讓我扭曲著身子卻不願發出一絲求饒。


 


意識消失前,我用最後的力氣嘶吼。


 


“我等著!看你們所有人,如何承受這背誓的代價!”


 


都說人S之前身上的一切痛苦都會消失,我想我是快S了。


 


S了也好,這身軀殼和千瘡百孔的心也不要也罷!


 


就在我閉上眼放棄掙扎時,一道溫暖明亮的光柱穿透烏雲直射下來。


 


腦海裡響起一個古老平靜的聲音:


 


“痴兒,情劫已過,你可準備好繼任谶神之位?


 


情劫?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狠狠撞進我即將消散的身體裡。


 


我不是什麼蘇淼淼!


 


我是谶神之女,也是即將繼任的谶神!


 


可是,繼任神位需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似乎是明白我心中疑問,腦海中的聲音又響起:


 


“過去三年,你代他人承受雷罰八十道,此數,恰好抵去你飛升所需經歷的九九雷劫。”


 


我心頭一震!原來,那一道道替韓乘風承受的背誓雷罰,陰差陽錯地竟然成了我飛升的“助力”?


 


“但,還差最後一道天雷,才能褪去凡胎,繼任神位!”


 


還差一道?


 


光柱之外,萬劍宗眾人被這道光柱震住,

卻又無法看到裡面的景象。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