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刀疤臉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哦?有意思。小姑娘,你膽子不小啊,敢闖到這裡來。”


“我不僅敢來,我還給你們帶了條財路。”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這裡面有二十萬。算是定金。”


 


刀疤臉和錢坤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錢坤欠你們的錢,我替他還。”我緩緩地說,“但我有個條件。”


 


我指著錢坤,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他,還有他那個好妹妹錢莉,偽造籤名、惡意騙婚、意圖詐騙的全部證據。錄音,視頻,人證,我全都要。事成之後,剩下的六十八萬,一分不少地打給你們。”


 


錢坤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舒意,

你瘋了!你這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閉嘴!”刀疤臉一巴掌扇在錢坤臉上,然後笑眯眯地看著我,“小姑娘,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為了你,出賣我們的客戶?”


 


“憑你們是生意人。”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錢坤和錢莉已經山窮水盡,這筆錢你們大概率是收不回來了。但我不一樣,我能給你們實實在在的錢。而且,”我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我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那麼這些證據,就會出現在警察局的桌子上。”


 


我晃了晃我的手包,那裡面的手機,正忠實地記錄著一切。


 


刀疤臉的笑容消失了。他SS地盯著我,眼神陰鸷。


 


良久,他突然笑了:“好。小姑娘,我喜歡你的膽色。成交。”


 


9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匿名包裹。裡面,是我想要的一切。


 


錢莉在賭場裡聲淚俱下地哭訴自己怎麼騙兒子籤下抵押合同的錄音,錢坤和刀疤臉商量怎麼用彩禮的由頭逼我家的錢的視頻,甚至還有幾份錢莉之前偽造的其他借款合同。


 


證據確鑿。


 


我撥通了顧言的電話。這一次,他很快就接了。


 


“意意……”


 


“顧言,”我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我們見一面吧。”


 


我們在我們曾經最喜歡去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顧言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眼下是濃重的黑青,胡子拉碴,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希冀。“意意,你肯見我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開場白,直接將藍牙耳機塞進耳朵,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裡,傳出了他母親錢莉那尖銳又得意的聲音:“……我跟他說,是婚前財產協議,讓他籤個字,他看都沒看就籤了……那個傻子,還以為我要把房子留給他一個人呢……”


 


顧言的臉色,在聽到錄音的那一刻,瞬間變得慘白。


 


我換了一段視頻,放在他面前。視頻裡,是他的好舅舅錢坤,和刀疤臉碰杯的畫面:“等那丫頭家的錢一到手,哥,你的賬就平了!

到時候,我外甥還能娶個聽話媳婦,一舉兩得!”


 


他嘴唇哆嗦著。


 


“賭博,高利貸,偽造籤名,聯合你媽騙我的彩禮錢去填窟窿。”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顧言,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他終於崩潰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意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和悔恨。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我冷笑著打斷他,“打到我爸媽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上?”


 


他急切地辯解:“我沒有!我隻是想……隻是想暫時周轉一下……”


 


“收起你那套說辭吧,

我一個字都不想聽。”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突然惱羞成怒,也站了起來,面目猙獰地低吼:“舒意,你別逼我!我媽已經名聲掃地了,我要是也完了,那些放高利貸的找不到我們,就會去找你!你以為你跑得掉?!”


 


他想把我拖下水。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隻剩下無盡的厭惡。


 


“去找我?好啊。”我迎上他瘋狂的目光,平靜地說,“我倒想看看,是他們先找到我,還是警察先找到他們。”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案。這裡有一起涉及金額巨大的賭博、高利貸和詐騙案件……”


 


顧言的臉,

徹底變成了S灰色。


 


他癱軟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


 


我掛了電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將他的人生,連同我們那段可笑的過去,一起甩在了身後。


 


10


 


錢莉、錢坤因詐騙和賭博,被依法逮捕。顧家的鬧劇,終於以一種最徹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新生活中。我用我所有的積蓄,盤下了一個小店面,準備開一家我一直夢想的陶藝工作室。


 


找房子的過程很順利,中介帶我看中這個店面時,特意提了一句。


 


“這兒的房東陸先生人特別好,真心創業的年輕人,他會很支持,租金上都給了優惠。籤約的時候您說不定能見到他。”


 


當我的工作室裝修得差不多時,接到一個自稱是房東陸澤遠的電話,

我頗感意外。


 


“舒小姐,你的工作室裝修得怎麼樣了?”他的聲音沉穩而有磁性,和我從側面了解到的那個“熱心腸的陸先生”形象很吻合。


 


我們約在工作室見面。


 


陸澤遠比我想象中要年輕,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闲裝,雖然鬢角有些許銀絲,但絲毫不見老態,反而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看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很有品味。”


 


“前段時間,網上那個用鋼镚砸婆家的女孩,是你吧?”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幹得漂亮。我很欣賞。”


 


那天晚上,我關了店門,正準備回家,工作室的後巷裡,

突然衝出幾個男人。手裡拿著棍棒,滿臉兇神惡煞。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手臂上紋著一條猙獰的龍。


 


“你就是舒意?有人花錢,買你一雙手。”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是錢家的報復!


 


絕望之際,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我面前。車門打開,陸澤遠從車上下來。


 


他看到我,臉色一沉,隨即快步走到我身邊,把我護在身後。“你們是什麼人?”


 


光頭男囂張地笑道:“喲,英雄救美啊?識相的就趕緊滾!”


 


陸澤遠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他的身手好得驚人,不到一分鍾,那幾個男人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


 


警車呼嘯而至,是他報的警。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後怕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我不放心,就開車過來看看。”他說。


 


後來我才知道,錢坤在被抓前,花錢僱了這幫人。


 


陸澤遠送我回家。車裡,他突然開口:“我曾經有個未婚妻,和你很像,獨立,要強。但她沒你這麼勇敢。最後,因為她家人的無休止的索取和她未婚夫的懦弱,她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傷痛。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所以,我忍不住想幫你一把,不想讓你重蹈覆轍。


 


原來,他隻是一個和我一樣,有過傷疤的人。


 


我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11


 


工作室很快就開業了。


 


陸澤遠成了工作室的常客,但他不幹涉我的經營,隻是在我忙碌的時候,默默地坐在角落裡,或者在我累的時候,送來一份恰到好處的溫暖。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我不得不承認,陸澤遠的出現,像一縷陽光,照進了我原本灰暗的生活。他成熟,穩重,有分寸感。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讓我覺得很安心。


 


一天下午,工作室沒什麼客人,我正在修一個瓶子的胚。


 


“舒意。”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考慮過,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嗎?”


 


我的手一抖,

轉盤上的瓶胚瞬間歪了。


 


我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是認真和專注。


 


“別怕。”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不會逼你。我會等你,等到你準備好的那一天。”


 


他沒有說“我喜歡你”,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比那些直白的告白,更能敲動我的心弦。


 


我的心,就在這一點一滴的溫暖中,慢慢融化。


 


我開始期待他每天的出現,開始習慣他陪在身邊的感覺。


 


我知道,我淪陷了。


 


就在我準備鼓起勇氣,回應他的感情時,顧婷婷突然找到了我。


 


她看起來瘦了很多,眼圈紅紅的。“意意姐,我哥他……他把房子賣了。

一部分還了之前欠的債,剩下的,他說要賠給你。”


 


我皺了皺眉:“我不要他的錢。”


 


“意意姐,你就收下吧。”顧婷婷哀求道,“他現在……什麼都沒了。工作丟了,房子沒了。他現在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裡,整天喝酒,人快廢了。


 


這筆錢,可能是他最後能為你做的一點事了。”


 


我看著顧婷婷,心裡五味雜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婷婷,錢我不會要的。你告訴他,好好生活吧。”


 


送走顧婷婷,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陸澤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遞給我一杯溫水。“都處理好了?”


 


我點點頭。


 


“那就別想了。”他看著我,目光溫和,“今天是你開業的好日子,應該開心一點。”


 


看著他關切的眼神,我心裡的陰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12


 


那天晚上,我給陸澤遠發了條信息。


 


“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


 


他幾乎是秒回:“我在你工作室樓下。”


 


我跑下樓,看到他靠在車邊,正抬頭看著我的窗戶。


 


我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氣,開口說:“我準備好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他傾身過來,沒有說話,隻是用一個溫柔而克制的吻,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


 


半年後。


 


我的陶藝工作室,擴大了規模,成了小有名氣的網紅打卡地。陸澤遠成了我的合伙人,兼男朋友。


 


錢莉因為詐騙和賭博,被判了三年。我在新聞裡看到,她在獄中得知兒子的S訊後,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我去“探望”過她一次。她已經不認得我了,穿著病號服,瘋瘋癲癲地在地上撿著石子,嘴裡不停地念叨:“我的錢……我的八萬八……我的錢……”


 


我看著她被自己的貪婪徹底吞噬的樣子,轉身離開,沒有一絲憐憫。


 


顧言的結局,是顧婷婷後來告訴我的。


 


他徹底頹廢了,每天靠酒精麻痺自己。

那天,我接到了他最後一個電話。


 


“舒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好啊,我等著。可惜,你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後來聽說,他因為長期酗酒,酒精中毒S在了那間廉價的出租屋裡。沒有人為他收屍。


 


善惡到頭終有報。


 


我站在陽光明媚的工作室裡,看著陸澤遠正在耐心地教一個小女孩捏陶泥,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對我露出了一個寵溺的微笑。


 


我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


 


所有的傷痛和不堪,都成了過往的雲煙。


 


我很慶幸,

當初那個勇敢的自己,用半噸鋼镚,砸碎了一段錯誤的婚姻,也為自己,砸開了一個嶄新而光明的未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