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激動地給我展示著帶回來的那些東西,


 


“你看,兒子將來穿這個衣服一定好看,”


 


“還有這個小奶嘴,咬在嘴巴裡多可愛....”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不想看我這樣的表情,


 


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重重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我們離婚吧。”


 


5


 


我的聲音很輕,


 


卻在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裡的手機差點滑落,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又鬧什麼?孩子都生了,還像個小女孩一樣。”


 


我沒說話,隻是把孩子往懷裡又攏了攏。


 


孩子睡得正香,小小的呼吸拂過我的胸口,是唯一的暖意。


 


“我不要任何財產。”我補充道,“隻要孩子。”


 


他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徹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沈清,你這是在玩欲擒故縱?”


 


他嗤笑一聲,起身就要離開,


 


“看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無理取鬧,”


 


“既然這樣,那就等過幾天,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說。”


 


這次他的走,一走就是半個多月。


 


他找了醫院最好的護工照顧我,


 


可我的心情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爸媽他們也來看過我,


 


“你適可而止!我看澤宇很識大體,做的事情也都很妥帖,”


 


“不像你,和一個瘋婆子一樣,說風就是雨的!”


 


我問我爸媽沈若秋這幾天在家嗎?


 


他們支支吾吾的沒有說話,


 


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沈若秋有個社交媒體小號,


 


她最近一直瘋狂更新,


 


照片裡,是陸澤宇陪著她環球旅行的美好記錄,


 


他們笑的那麼燦爛,


 


燦爛到我都不由得想祝福他們幾句。


 


我扭過頭去,不想再看見我爸媽那兩張臉。


 


他們明明知道沈若秋在幹什麼,


 


卻反而幫著她在瞞著我。


 


很小的時候,


 


爸媽出去上班,

總是喜歡把我和沈若秋鎖在家裡。


 


有一次沈若秋非要夠鬥櫃上的蜜罐子,


 


我一時之間沒看住,


 


她從上面摔了下來,


 


差點摔成了腦震蕩。


 


從那時候開始,


 


我爸媽就對沈若秋格外寵溺,


 


反而是覺得我這個做姐姐的,


 


對不起沈若秋,


 


為了讓他們開心,


 


不管什麼事情,


 


我總是讓著沈若秋,


 


這一次,就當是最後一次吧。


 


很快,就到了我出院的時候。


 


我留下一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自己就直接選擇了離開,


 


還有孩子。


 


等我和孩子到了另外的城市安頓下來之後,


 


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陸澤宇似乎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知道該去接我了,


 


我看著手機上他反復打來的電話,


 


直接選擇了拉黑。


 


很快,我媽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清清啊,你這是怎麼了?陸澤宇都找到我們這兒來了,說你鬧脾氣,非要離婚。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


 


“再說了,孩子還那麼小,你就把他帶走了,這讓澤宇他們怎麼活啊!”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沒等我開口,


 


我爸的聲音也插了進來,


 


“再說了,澤宇這麼優秀的男人,有個三妻四妾很正常,澤宇都說了,名分永遠都是你的!你還要怎麼樣!”


 


“你別不識好歹!

陸澤宇都說會好好補償你,他跟若秋隻是酒後犯錯。男人嘛,誰沒個糊塗的時候?”


 


6


 


“糊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那他怎麼沒說是糊塗到把若秋當成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直接掛斷。


 


沒兩天,陸澤宇帶著沈若秋,真的出現在了我家。


 


是啊,神通廣大的陸總,


 


真想要找我的話,


 


又怎麼會找不到呢?


 


沈若秋眼眶紅腫,仿佛剛哭過。


 


一進門,就跌跌撞撞地跪在我面前。


 


“姐姐........我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往下掉,

肩膀瘋狂抽動著,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原諒澤宇哥吧,他也很後悔。”


 


“如果你真的這麼介意,我走好不好,我出國,再也不回來了,隻要你能和澤宇哥好好地,讓我幹什麼都行....”


 


她抬起頭,那雙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


 


又迅速瞟了一眼陸澤宇,


 


“當然了,可以的話,我........我隻要能陪在你們身邊就好,名分我不要的........我真的愛陸澤宇,也願意照顧孩子。”


 


她說著,還想伸出手來摸摸我懷裡的寶寶。


 


我抱著孩子站起身來,


 


“不可能。”


 


“你還想照顧我孩子,

除非我S了!”


 


沈若秋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神情。


 


陸澤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起沈若秋,將她護在身後。


 


“沈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聲音陡然拔高,額角的青筋暴起,


 


眼睛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怒火,仿佛我才是那個犯錯的人。


 


“你不是要離婚嗎?好,我成全你!”


 


他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發白,


 


“但你別以為,你還能帶走我的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懷裡的孩子似乎被他的怒吼驚醒,不安地哼了一聲。


 


我抱緊了孩子,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很快,判決結果出來了,


 


陸澤宇婚內出軌,證據確鑿,


 


最終孩子的撫養權還是到了我手裡。


 


我換了手機號,拉黑了所有與他相關的人。


 


日子一下子變得很慢,也很輕。


 


我每天按時喂奶,換尿布,哄孩子睡覺。


 


累是真的,但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和從前的朋友也少有聯系,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提及陸澤宇的話題。


 


直到有一天,一個老同學突然給我打電話,


 


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提到,


 


“清清,你........你最近好嗎?我聽說........聽說陸澤宇那邊,沈若秋好像在集團裡鬧得挺厲害的,

聽說她還想插手公司運營,把她的人塞進去.......”


 


同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八卦,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我沒接話,隻是聽著。


 


同學又說,


 


“哎,當初你懷孕那會兒,若秋就總在陸總面前說你這不好那不好,還總纏著陸總喝酒........現在想想,真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晰。


 


“嗯,那些都沒關系了,我們早就離婚了。”


 


掛了電話,站在窗前,


 


原來,那些我曾經以為的“巧合”,


 


那些我獨自承受的委屈,旁人早就看在眼裡。


 


7


 


我沒主動去打聽,

但那些消息還是像長了腳一樣,不斷地自己找上門來。


 


起初是公司前同事的隻言片語,


 


後來是朋友圈裡隱晦的調侃,都在說陸澤宇最近“終於清醒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沈若秋要安插進去的那人不是別人,


 


竟然是自己的小男友。


 


結果最後因為小男友在公司有了新對象,


 


這一切才被狗血的爆了出來。


 


包括沈若秋混亂無比的私生活。


 


就連我爸媽都來樓下蹲我,


 


說什麼現在看清了,


 


都是沈若秋以前忽悠了他們,


 


還說都清醒過來了,覺得我才是最好的。


 


清醒?我當時隻是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與我何幹。


 


我抱著孩子,

看著他熟睡的小臉,心裡一片平靜。


 


很快,那女人被掃地出門的消息也傳得沸沸揚揚,據說走得很難看。


 


陸澤宇還雷厲風行地奪回了控制權,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我聽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直到他開始出現在我面前。


 


第一次是在超市,我推著購物車,


 


他突然就站在貨架盡頭。


 


還是那副精致的打扮,可整個人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勁。


 


“清........清兒。”


 


他沙啞地叫我,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我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推著車繞開他,


 


仿佛他隻是個礙事的垃圾。


 


他沒放棄。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帶孩子去的地方。


 


公園、早教中心,甚至是我家樓下。


 


有一次,孩子在公園玩沙子,


 


不小心把沙子弄到眼睛裡,


 


他幾乎是衝過來的。


 


“我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手伸到一半又僵住,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沒理他,隻是輕柔地擦著孩子的眼睛。


 


孩子被我安撫好,轉頭看見他,好奇地歪了歪頭。


 


陸澤宇立刻蹲下身,臉上擠出一個生澀的笑容,笨拙地想逗孩子。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底的渴望和悔恨,


 


但我很快收回目光,抱起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開始發信息,很長很長的文字,都是懺悔和歉意。


 


說自己錯了,說想念孩子,說想念我。


 


我連看都懶得看,

直接設置了免打擾。


 


後來,他甚至通過律師聯系我,說願意放棄大部分公司股份,隻要我能給他一個機會。


 


我的心,早在他和沈若秋站在一起,


 


求我“成全”的時候,就已經S了。


 


一晃就過去了好幾年,


 


小寶也從別人口中得知了,


 


經常站在遠處看他的那個男人,就是他的爸爸。


 


8


 


這天,我剛來到幼兒園門口,


 


就看到他摟著小寶蹲在地上,


 


我看著他蹲下身,拿出那些花哨的玩具,


 


我走上前去,聲音盡量放平,不想在孩子面前撕破臉,


 


“沈小寶,該回家了。”


 


我的目光掃過他手裡那些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玩具,

心裡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試圖用那套無辜的表情來解釋,


 


“我隻是想多陪陪他,我畢竟是他的爸爸。”


 


爸爸?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多麼諷刺。


 


“嗯,以前是。”


 


我輕輕牽過小寶,把他護在身後。


 


“我和小寶過得很好,不用你操心了,我們也不希望你來打擾我們。”


 


小寶的手緊緊攥著我,


 


他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停下了。


 


這些年裡,他試過了所有的說辭,


 


我卻一直堅定的選擇了拒絕。


 


陸澤宇公司出事的消息,最開始我隻是在行業群裡偶爾刷到,


 


後來,新聞報道鋪天蓋地,從金融版面到社會新聞,


 


他的名字和“破產”“負債”等字眼緊密相連。


 


旁邊桌的兩個職員正低聲議論著,


 


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唏噓。


 


幾天後,我意外撞見陸澤宇和沈若秋。


 


他穿著一件明顯有些褶皺的襯衫,頭發凌亂,


 


整個人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正低聲下氣地對著沈若秋說著什麼,


 


身體微微弓著,姿態卑微得讓人幾乎認不出。


 


沈若秋妝容精致,她抱著胳膊,眉梢眼角都是不屑,


 


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我站在不遠處,隔著幾張桌子,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沈若秋突然拔高聲調,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說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你這個廢物不會真的以為我愛你愛到S去活來吧?別做夢了你!快給我滾!”


 


陸澤宇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沈若秋遠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得像一潭S水。


 


就在這時,似乎是有心所感,


 


他扭過頭來,剛好看到了站在馬路對面的我,


 


他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一絲垂S掙扎的光亮,


 


踉跄著朝我衝了過來,


 


“清清.......”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伸出手,想抓住我,


 


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指尖微微顫抖。


 


我沒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清清,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裡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我輕輕退後半步,動作緩慢而堅定,


 


“陸澤宇,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沈清了。”


 


“你好自為之吧。”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了崩潰的嚎啕大哭,


 


我沒有回頭。


 


到了今天,我的獨立工作室已經運營了十多年了,


 


自從離開陸澤宇之後,我徹底找回了以前那個自信洋溢的自己。


 


從一張租來的桌子開始,


 


我畫下的每一條線,提出的每一個概念,


 


都是在一點點搭建一個全新的世界。


 


我還記得,第一次有主流設計雜志刊登我的作品。


 


郵件的主題行,

就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客戶開始主動找上門。他們要的不再隻是一個設計,而是“我的”設計。


 


直到陸澤宇那家公司最終被我收入囊中,


 


合同落筆的那一刻,我身上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


 


沒過兩天,助理突然衝進來,


 


“沈總,陸澤宇........他開直播了!”


 


9


 


直播?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小李將手機遞過來,屏幕上,


 


陸澤宇的臉漲得通紅,眼底布滿了血絲,


 


背景似乎是個雜亂的公寓。


 


“沈若秋你這個賤人!”


 


手機裡傳來陸澤宇歇斯底裡的咆哮,


 


“都是你!

是你勾引我!是你毀了我的家庭,毀了我的一切!”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額角的青筋暴起,


 


屏幕上彈幕飛速滾動,一片哗然。


 


鏡頭猛地一晃,沈若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她妝容精致,此刻卻被打的狼狽不堪,


 


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


 


“我勾引你?”


 


她笑得尖銳又刺耳,


 


“陸澤宇,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沒用的男人!”


 


她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陸澤宇臉上。


 


“我不過是稍微勾了勾手指,你就屁顛屁顛地跟過來了,這怪我?”


 


沈若秋的語氣輕蔑至極,她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眼神裡滿是不屑。


 


“你自己的公司是怎麼垮的,你心裡沒數嗎?我可沒逼你!”


 


陸澤宇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掐住了沈若秋的脖子。


 


直播畫面瞬間變得模糊,隻剩下混亂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很快,直播就被中止了。


 


等到再得到消息之後,


 


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小李的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


 


“沈總........他們........他們好像雙雙墜樓了.......”


 


但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像潮水般湧來。


 


我放下手機,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拿起筆,在新的設計稿上落下第一筆。


 


線條流暢,一如我如今的人生。


 


那些曾經的陰影,終於徹底消散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