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知道對於高中生來說,這個金額實在過於荒謬。
我陪著小心想多要一點,卻被堂哥嘲諷成不知感恩的拖油瓶。
“親爸被她克S了,親媽都跑到國外不管她,要不是我家接濟,她早就凍S街頭,誰知道她天天大手大腳花我家的錢,都快把我家給敗光了。”
我很快上了校園網熱搜,被罵成過街老鼠。
當天晚上,我忍著委屈溜出門,去朋友家借電話跟我媽聯系。
她這個鑽礦集團老總白打了那麼多錢給我,全被小姨SS攥著,一分都不想給我花。
要是她再不回來,她女兒我可要餓S了。
…………………………
回家後,
小姨滿臉緊張,問我去哪裡了。
我知道她也不是真的擔心我,隻是害怕別人知道我在她家受苦的實情,便冷淡開口:“就是扔個垃圾。“
扔垃圾是我每天要幹的活兒。
從到她家的第一天,她就沒讓我闲著。
“我讓你洗碗,掃廁所…還不是為你好,你看看你,被你媽寵壞了,除了會張著嘴等飯吃還會什麼?以後嫁到婆家,不到3天就會被轟出門,到時候你就會跪著感謝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了。”
可我以後是要繼承我家家產的,就算嫁人,也沒必要低聲下氣討生活吧?
雖然委屈,可媽媽說過小姨是她很疼愛的妹妹,讓我一定要聽她的話,不要惹事。
我不想媽媽擔心,隻好忍著辛苦,每天起早貪黑乖乖幹活。
堂哥什麼都不幹不說,還故意指使我幹這幹那。
我跟小姨抱怨,她也當沒聽見。
這回小姨見我冷臉,破天荒軟了聲調:“帖子的事,我知道了,你也別小心眼,跟你哥過不去,他就是跟你開開玩笑。”
“再說,你的確被你媽養刁了,花錢大手大腳的,家裡有吃有住,額外給你9.9可不少了,你怎麼還要?”
她不提還好,提起帖子的事,我氣得渾身發抖。
堂哥在裡面嘲諷我是個沒爸的雜種。
說我媽也不管我,早在國外賺錢安了家,才沒回來接我,要不是他們大發善心收留我,我早就流落街頭,嘎巴S了。
但我不知羞恥,還拿自己當大小姐,猛猛花他家的錢擺闊。
“你們評評理,
我們家也沒虧待她,她憑什麼要求還這麼多,我看我媽就是太心軟,養個寵物還知道搖尾巴呢,養個…算了,說多了又成我們刻薄了。”
可當初媽媽出國創業前想把我帶走,是小姨說我年紀小,而且我媽一個人在外打拼怕顧不上,就主動提出接我回家照顧。
媽媽感激得很,出國的時候留了一大筆錢給小姨,當作我的日常開銷。
剛剛電話裡,她清楚地告訴我,那筆錢是500萬。
所以說我寄人籬下這些年,油水沒流到我身上一滴不說,我還得每天替小姨家免費做家務,替弱智堂哥寫作業。
他們還敢嫌棄我是窮親戚?
簡直倒反天罡!
小姨早就收走了我的手機,說是為了避免我沉迷網絡影響學習,隻讓我一個月一次在她的監視下跟媽媽簡短報個平安。
現在看來不過是為了避免我跟我媽告狀,不然我也不必大晚上去跟朋友借手機。
剛剛我已經跟媽媽說了帖子的事,也知道她想我得很,天天跟我發消息,可“我”似乎很喜歡呆在小姨家,不希望她回國接我。
至於回信的人是誰,呵呵…
媽媽告訴我,助理已經買了機票,她現在正在回來接我的路上。
第二天午飯前,我寫完練習冊,餓得頭暈眼花,朋友遞給我半塊小蛋糕,我感激地塞進嘴裡。
她看我臉色蒼白,提議去小賣部買點零食。
我想起9.9的生活費,有些害羞地搖搖頭。
媽媽還沒回來,這9.9我得花一個月,不省著點可不行。
轉頭,堂哥一身潮牌外加限量版球鞋正跟幾個哥們兒,
抱著一大捧零食回教室。
我眼巴巴看著,羨慕地舔舔嘴唇。
他鄙夷地斜了我一眼,甩手一扔,一把奶糖直直砸向我的臉。
“我就說她眼尖得很,這不,才買了零食,她就盯過來了。”
奶糖塊砸得我疼到嘶嘶抽氣,堂哥毫不在意,還故意高聲笑道:“接著呀!不然傳出去還說我們連口吃的都苛待你呢。”
“親戚嘛,不就是用來打秋風的,我們就是心太好,總不能看某些人餓S街頭。”
他看我不說話,以為我慫:“說你兩句就擺臉色,真當全世界都欠你的?”
尖刻的聲音吸引了不少人圍過來,一時間嬉笑嘲諷的聲音衝擊著我的耳膜。
“我就說於珂珂精得很,
知道顧少家有錢,去了就賴著好幾年不走,要真有眼力見兒,早就搬出去了。”
“人家可憐她才把她領進門,還讓她白吃白住這麼多年,結果養了個祖宗。”
“怪不得她爸S得早,親媽還不要她,像她這種寄生蟲,到哪裡都被人嫌。”
我揉揉發疼的額頭都氣笑了。
在我住進他家前,小姨一家三口可是住在小姨父職工宿舍的筒子樓裡燒煤做飯的。
是我媽覺得勞煩他們照顧我,過意不去才額外出錢讓他們住進高檔小區。
我媽額外給了平常的開銷,小姨還不知足,居然暗中克扣下我的生活費,不然堂哥每天一換的輕奢潮牌和請同學聚餐擺闊的闲錢是怎麼來的?
就是不知道等我媽回來,當面跟他對峙的時候,
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
朋友想拉我離開,我固執地不肯走,SS盯著堂哥的眼睛:“我要是真搬出去,你哪來的錢花?”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發什麼瘋,都知道你借住我家好幾年一分錢不給,我們忍著惡心倒貼就算了,難道還得感激你?”
“我拿飯喂狗,狗都知道搖尾巴,於珂珂你倒好,還蹬鼻子上臉。”
眾人一聽也紛紛搖頭,噴笑出聲。
“當狗都當不明白,想伸手要錢,你得跪著呀!”
“都說窮親戚比傳銷還對付,轟都轟不走,今天算是開眼了。”
我並不解釋,隻平靜暗示:“你想知道,就問你媽去。
”
堂哥習慣了這些年我在家逆來順受,現在被我頂嘴,當場黑了臉,正要開口。
班主任突然喊我去辦公室,
“你小姨來了。”
我皺起眉,小姨平常不來學校的,難道是因為我媽?
辦公室裡她正來回走,明顯有些焦慮。
“珂珂,你媽說她要回來接你,我勸不住。”
“你看你最近正要衝刺大考,不能分心的,你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就說你學習忙,有小姨照顧,你什麼都不缺,讓她先別來。”
我眼神暗了暗,果然是因為我媽。
她早就出發了,肯定不會因為這通電話就不回國,估計隻是故意試探小姨的態度。
小姨緊張地把手機開了公放才遞給我,
還故意壓低了聲音:“你媽在外面工作忙,又辛苦,你肯定也不想她擔心吧?”
這是她慣用的話術。
她可不想我媽來接我,也不想讓我媽知道他們苛待我。
畢竟我是她家的搖錢樹。
手機裡,媽媽熟悉的嗓音透著關心:“珂珂,你最近還好嗎?”
我想起剛剛受的委屈,眼眶刷一下就紅了,可顧及小姨就在旁邊,隻能故作輕松:“媽,我一切都好著呢,你不用擔心。”
“媽媽想你了,就想這次把你接到國外跟媽媽團聚,你說好不好?”
當然求之不得。
可我還沒說話,小姨就慌張插嘴:“姐,你這就見外了,珂珂在我家呆得挺好的,
又比較習慣國內的教育環境,突然換地方也不利於她學習,要不等她考上大學,你再接她吧。”
說著又跟我使眼色:“珂珂也不想離開小姨,對吧?”
要等我上大學才放我走,那她就能多薅幾年錢。
我沒接話:“媽媽,你去忙你的,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掛了電話,小姨松了一口氣,但她沒放我離開。
“好端端的,你媽怎麼突然要回來?”
她懷疑的眼光咬著我不放,我沒在意,反而笑了笑:“我手機在你那裡,上網要給你看瀏覽記錄,出門回家晚1分鍾都要跟你打報告,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被我一噎,訕訕表示隻是擔心我的安全。
我也懶得拆穿,
反正我媽回來自然會收拾她。
“媽,你還好心留她幹什麼?”
“她沒皮沒臉扒著我們吸血撈錢,早該讓她滾了。”
堂哥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他趾高氣揚地推了我一把,“某些窮逼非要人拿掃把趕才知道自己多招人嫌嗎?”
小姨趕緊堵他的嘴:“少說幾句,珂珂家境那樣…從小就對錢敏感,而且她還要參加考試,你別影響她情緒。”
又敷衍地朝向我:“你哥跟你鬧著玩兒,你也別往心裡去,以後在小姨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啊。”
這話出口,眾人更加認定我又窮又裝,不知感恩。
連班主任都板起臉訓斥我:“於珂珂,
家裡條件不好不是你的錯,但你不要把別人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
“你小姨也挺不容易,做人還是要有點良心,別整天想著花人家的錢攀比享受。”
我咬著唇,面對周圍的指指點點,拼命按下怒意。
這幾年被堂哥家當牛馬使喚,生活費一個月9.9,居然還算攀比享受!
指節攥得發白,我朝著小姨,故意擠出一個笑:“小姨,你怎麼不提我媽出國前給我留下的500萬?”
“說說看,到底是誰扒著誰吸血?”
堂哥一愣,隨即哈哈大笑:“500萬!我家拿了你500萬?哈哈哈,你看看自己那窮酸樣,想錢想瘋了?”
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窮得都蹭飯了,還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她臉皮是合金做的吧?”
“估計她失智到把顧少家的錢當自己的,白瞎了好肉好飯喂她,喂出個白眼狼來。”
這些人看多了堂哥高調炫富,昂貴AJ一日一換,捧他當顧少,自然買他的賬,不肯相信我,但小姨…
可她不自然地別過頭,沒敢接我的眼神。
堂哥張揚慣了,此時被小姨拉著勸,一個不高興就直接嚷嚷起來:“你看她都牛逼成啥樣了?明明吃我的喝我的,還不讓說嗎?”
“媽,你就是人善被人欺,心疼親姐的女兒,可人家給臉不要臉就算了,我們難道還求著她?”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搞清楚,
應該是你們吃我的喝我的,還住我的。這事,你媽最清楚。”
小姨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即幫我解釋,而是當著眾人的面搖頭嘆氣:“珂珂,就算你年紀小,有些虛榮心也是正常的,可我沒教過你撒謊。”
她眼眶迅速紅了,聲音甚至帶上哽咽。
“畢竟你是我姐的獨生女,我平常遷就你…沒想到把你慣成這樣,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教了。”
早猜到她不會承認。
我冷冷看著她演戲,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想起媽媽在電話裡告訴我,“我”上個月才發微信問她要了3萬塊買新手機和新平板。
這筆錢我沒見到影子,小姨家的狗倒是戴上了梵克雅寶的項鏈,
就知道她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玩得多六了。
堂哥見他媽紅了眼,舉起拳頭想打人:“你窮還有理了,還敢欺負我媽?”
“難道要我家把錢都送你你才滿意?告訴你,沒門!”
他又鄙夷地噴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就是個在國外挖礦賣勞力的,我媽說怕傷你自尊心才不讓我提。”
“她整天跟一群男人泡礦上,手指挖斷也賺不了幾個錢,這麼多年都沒回來,估計賺不到錢,早就另外找了野男人,不要你了。”
我都驚了,我媽不是鑽礦集團的老總嗎?
她當年出國跟合伙人盤下了一個礦山,後來採出了稀有鑽石,國外都上了新聞呢,也不知道為什麼國內沒水花。
小姨還拉著我跟她視頻過,
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為什麼要瞞著?
“所以你也別倔了,以後放老實點,我家還能賞口飯給你吃,要是不聽話,我明天就把你扔孤兒院去。”
周圍的同學嘴裡塞滿堂哥給的零食,也沒忘衝我翻白眼。
“窮逼就別鬧騰了行嗎?又當又立的,都騎到主人家頭上去了。”
“笑S,把別人當飯票,還裝什麼無辜,現在被打臉了吧?”
“還收留她幹什麼?直接讓她S街上才幹淨。”
一聲聲咒罵,像針一樣刺得我渾身發抖,可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冰,張了張嘴,什麼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小姨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小姨瞬間僵在原地,愣了半晌才不情不願地把手機遞給我。
媽媽歡快的聲音傳來:“珂珂,媽媽快到校門口了,你來接一下我吧。”
說完這句,她就掛了電話,根本不給小姨問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