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景川痛得瘋狂甩手,手槍脫手飛出,滑到籠子邊緣。
媽媽滿嘴是陸景川的血。
她不管不顧,撿起那把槍,對著陸景川的大腿就是一槍。
“砰!”
這一槍沒啞火。
陸景川大腿被貫穿,血濺了媽媽一臉。
“啊啊啊啊!”
陸景川疼得快昏過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婉婉我是景川啊!我是你最愛的人啊!你怎麼能......”
8
“砰!”
媽媽面無表情,又開一槍,打在他另一條腿上。
“陸景川,
我惡心你,惡心了六千兩百零五天。”
籠子外,保鏢終於用蠻力砸開了鎖。
“別動!放下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籠子裡的兩人。
媽媽把槍口頂在陸景川的太陽穴上,手穩得可怕。
“都別動!“誰敢動,他就S定了!”
保鏢們投鼠忌器,僵在原地。
胖子嚇得腿軟,想往外溜。
我趁沒人管,衝向餐邊櫃,抓起一排高度白酒。
酒瓶砸在波斯地毯上,酒精味迅速彌漫。
我抓起桌上的燭臺,扔進酒水裡。
火苗蹿起,順著地毯瘋長,很快就引燃了幹燥的窗簾和木質家具。
胖子尖叫著往門口跑,卻發現電子鎖失靈了。
沒了光環的別墅,線路老化、短路,再正常不過。
煙霧報警器沒響,噴淋頭也沒出水。
籠子裡,媽媽拖著S狗一樣的陸景川,慢慢往外爬。
陸景川雙腿廢了,耳朵沒了,滿臉是血。
他看著周圍的大火,終於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初初,我是爸爸啊!讓你媽停手,爸爸錯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還有四分鍾。”我低聲說。
陸景川聽不懂,但他看見了我眼裡的S意。
媽媽把他拖出籠子,一直拖到燃燒的落地窗前。
這裡是懸崖邊,外面是漆黑的大海。
“白若婉!你不能S我!S人犯法!”
陸景川開始語無倫次,
“我是陸氏集團的總裁!我有錢!我能給你們最好的生活!”
媽媽笑了,悽慘又決絕,
火光映在她美麗的臉上,看得我心都碎了。
“陸景川,你不是說,在這島上,法律管不到你嗎?”
她撿起地上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
“這十七年,你在這島上建了自己的王國,你就是這裡的神。”
媽媽抓起陸景川的手。
“現在,神要隕落了。”
玻璃碎片狠狠劃過,手筋斷了。
陸景川痛得叫都叫不出來,隻能瀕S一樣抽搐。
大火逼退了保鏢,有人想衝過來救主。
我抄起剩下的酒瓶,當燃燒彈砸了過去。
“媽!沒時間了!”
倒計時隻剩兩分鍾。
光環一旦恢復,陸景川可能又會“命不該絕”。
就算重傷,也會有直升機或名醫恰好路過。
必須讓他S透。
媽媽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拖著陸景川撞向那扇被燒得酥脆的落地窗。
“哗啦!”
玻璃幕牆碎裂。
狂風卷著海腥味灌進來。
外面是百米懸崖,下面是驚濤駭浪。
陸景川看到下面的深淵,拼命用殘廢的手去抓地板,“不......”
媽媽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像小時候給我講故事一樣。
“初初,過來。”
我衝過去,卻被她猛地一推,推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口。
“媽?!”
“走!順著這條路下去,船老大S了,但他的船還在礁石後面!”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帶著我,誰也走不了。”
媽媽指了指自己的腿,那裡白骨森森,是剛剛被鞭子抽的。
她根本站不起來了。
9
倒計時:00:59。
陸景川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那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他體內復蘇,眼神裡又泛起光。
“白若婉,你S不了我。等我活下來,
我要把你的皮剝......”
“你沒有機會了。”
媽媽突然撲上去,SS抱住陸景川,雙臂像鐵鉗一樣箍住他的脖子和身體。
“初初,記住媽媽的話。”
媽媽背對懸崖,看著我,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好好活著。”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不!”
我嘶吼著伸手去抓,指尖隻碰到她飄飛的衣角。
倒計時:00:03。
陸景川眼裡的恐懼到了極點,又轉為即將翻盤的狂喜。
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在回歸。
隻要再撐三秒,他就能活,會有巨浪託起他,
會有巖石掛住他的衣服。
“白若婉!你S不S我!我是天命......”
他的狂笑剛出口,就被狂風灌了滿嘴。
媽媽嘴角勾起決絕的笑。
她雙腳蹬在搖搖欲墜的窗框上,用盡全身力氣。
帶著陸景川,向後倒去。
兩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墜入深淵。
倒計時:00:00。
就在他倆身體懸空的剎那,陸景川身上爆出一道金光。
主角光環,回來了。
可太晚了。
所謂的天命,在百米高空的墜落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我跪在安全通道口,SS盯著那片漆黑的海面。
沒有奇跡,沒有浮起的人影。
隻有貪婪的海浪,一下下拍打著礁石,
卷走了一切罪惡與愛恨。
“媽......”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那個柔弱了十七年、被設定成“嬌妻”的女人。
用最慘烈的方式,給了我自由。
熱浪烤在我背上,把我從悲痛中強行震醒。
我不能S,這是媽媽用命換來。
我要是S在這,她會S不瞑目。
我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和灰,爬起來,轉身衝進黑暗的通道。
路又窄又陡,全是湿滑的青苔。
我摔倒,爬起來。
再摔倒,再爬起來。
膝蓋磕破了,手掌磨爛了,我都不覺得疼。
跟媽媽受的苦比,這點疼算什麼。
不知跑了多久,
肺像火燒一樣疼。
終於,我聞到了鹹腥的海風。
是自由的味道。
礁石後,那艘破漁船正隨風浪起伏。
我手腳並用地爬上去。
顫抖著手發動引擎。
身後那座城堡般的海島別墅,已變成一支巨大的火炬,火光將半邊天燒得通紅。
我握緊生鏽的船舵,迎著漆黑的巨浪,衝進茫茫大海。
暴雨打在臉上生疼,我淚水決堤。
那艘漁船到底還是沒撐到對岸。
船身側翻,我被卷進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再醒來,我躺在一艘過路貨輪的醫務室。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副告訴我,是他們在公海撈起了我。
我沒說話,呆呆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藍色。
我活下來了。
用媽媽的一條命,
換來了我能在陽光下喘氣。
10
五年後。
南方的一座沿海小鎮。
這裡沒有豪車晚宴,隻有鹹腥的海風和永遠晾不幹的衣裳。
我開了家花店,就在街角。
我換了新身份,不再叫陸小初,而是白初念。
電視新聞裡,偶爾還會提兩句那個曾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
陸景川失蹤後,陸氏集團很快被對手瓜分殆盡。
有人說陸景川卷款跑了,也有人說他S於仇S。
隻有我知道真相。
這天是清明。
店裡沒什麼生意,我早早關了門,買了一束白玫瑰。
抱著花,我去了海邊的礁石灘。
這裡沒有墓碑,大海就是她的墳墓。
“媽,
我過得挺好的。”
我把花瓣一片片扯下,撒進海裡。
“隔壁王嬸想給我介紹對象,我給推了,我說還得攢錢買大房子呢。”
“媽媽,我想你了。”
眼淚砸在手背上,滾燙。
這五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夢裡是火,是懸崖,是媽媽最後那個決絕又溫柔的笑。
她說,好好活著。
這四個字,像詛咒,也像庇佑。
逼著我在最難熬的夜裡,也不敢有S的念頭。
【叮!】
腦海裡響起久違的機械音,沉寂了五年的系統,屏幕竟亮了起來。
那條灰暗的進度條,不知何時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恭喜宿主,
成功存活五年,且未被原劇情修正力量抹S。】
【世界觀重構完成,隱藏任務獎勵結算中......】
我愣在大風裡,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系統將為你尋回被劇情奪走的最寶貴的東西。】
最寶貴的東西?
我沒反應過來,系統屏幕就暗了下去,腦海裡重歸寂靜。
一切恍如幻覺。
海風依舊呼嘯,浪花拍打著黑色的礁石。
“搞什麼......”
我苦笑著搖搖頭,彎腰去撿地上的殘花。
系統大概是壞了,或者是我瘋了。
這世上,我哪還有什麼寶貴的東西。
除了一條命,我一無所有。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
很慢,帶著些拖沓。
聽著,來人腿腳似乎不太方便。
大概是路過的遊客吧。
我沒回頭,專心把花瓣掃進海裡。
“這玫瑰不是這麼撒的。”
聲音響起的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這個聲音......
怎麼可能?
我一寸寸僵硬地轉過身。
夕陽餘暉灑滿礁石,將那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她穿著簡單的亞麻長裙,臉上脂粉未施。
她右腿看著使不上勁,站姿有些歪。
可她的眼睛,清亮得像一汪-泉水。
沒有媚態,隻有盈盈的溫柔。
“媽?”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隻剩下氣。
她笑了,張開了雙臂。
“初初,媽媽回來了。”
這一刻,我所有的理智和堅強,轟然崩塌。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一頭撞進那個懷抱。
真實的體溫,真實的心跳。
原來不是夢啊。
我嚎啕大哭,想把這五年的委屈、恐懼和思念,全都哭幹淨。
媽媽的手溫暖有力,輕輕拍著我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她吻著我的發頂,聲音也在抖。
“系統把我的命還回來了,從此,我隻是你的媽媽。”
海風吹亂了我們倆的頭發。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遠處,傳來悠長而安寧的汽笛聲。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她不再是書裡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嬌妻,不再是戴著項圈的金絲雀。
她是屠龍的勇士。
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媽媽。
“媽,我們回家。”
我擦幹眼淚,攙住她的胳膊。
媽媽笑著捏了捏我的臉,“好,回家。”
身後的海濤依舊,埋葬了所有罪惡與過往。
而前路,坦坦蕩蕩,光明萬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