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媽齊刷刷地看向我，臉上的得意和算計還沒來得及收起，瞬間被驚慌失措取代。
我媽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瑤瑤，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爸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們：
“從，‘那卡是空的，我騙陸瑤的’就回來了。”
我媽慌忙開口：
“瑤瑤，你聽媽媽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
她試圖掩飾，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脆弱。
可此刻在我看來，
隻覺得無比惡心。
“不用解釋！”
我冷聲打斷她，將銀行卡扔在床頭櫃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我不聾，聽得清楚的很。”
“這麼算計我，這麼騙我，這樣把我當傻子一樣利用，爸、媽，我真的是你們親生的嗎？”
“你們的良心真的不會愧疚，不會痛嗎？”
爸媽臉色一寸寸白下去，眼底卻泛著冷光。
他們的沉默說明一切。
我長嘆一口氣，扯出一絲苦笑，一字一句地說：
“剛才我給醫院交了兩萬塊錢，就當我對你們最後的情分！”
“以後，我陸瑤不再是你們的女兒，
我們，老S不相往來！”
6
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老公抱著孩子迎上來。
“瑤瑤，怎麼樣，媽那邊……”
我搖搖頭，把病房裡的騙局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老公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最後緊緊抱住我：
“老婆，委屈你了。”
我沒覺得多委屈，反倒覺得踏實了。
那些年的執念，那些小心翼翼的討好，那些藏在心底的渴望，徹底煙消雲散了。
老公松開我，從書房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老婆，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一個月前，京大聯系我，
讓我回去繼續做之前的研究課題，還給了特聘教授的職位。”
當年老公為了我，放棄留校機會，跟我回了老家，在本地一所普通中學當老師，把他的研究課題擱置了整整五年。
我看著他眼裡的期待，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公，我們去，這次再也不能耽誤你的事業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賣掉房子，帶著兒子和婆婆搬到市區。
扛過化療期，婆婆的病情已經穩定，醫生說隻要好好護理以後沒什麼大問題。
兒子也健健康康過了一周歲。
婆婆主動接過照顧孩子的重任，讓我也去找份自己喜歡的事做。
老公也鼓勵我重拾夢想。
我和老公是大學同學，本來我們可以一起留校任教，為了爸媽我才回到老家。
在老公的幫助下，我重新熟悉教案，很快找回自信。
不久後，我成功入職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教學機構。
學生們都很喜歡我，說我的課生動有趣，家長們也經常反饋，孩子的進步很大。
看著學生們的成長，感受著自己的價值被認可，我每天都過得充實而快樂。
老公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發表了好幾篇高質量論文，在業內獲得了廣泛認可。
我們的生活，就像開了掛一樣，越來越順。
又過了半年，我和老公帶著兒子在金店為婆婆挑選母親節禮物。
我們剛結完賬，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看熱鬧的人眉飛色舞地描述一男的正帶著父母一起抓男小三。
幾人扭打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老公護著我和兒子快速通過。
剎那間，那個婦人轉過頭，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和她都愣住了。
那些人竟是我爸媽和陸志明。
7
我媽比一年多前蒼老了許多，頭發白了一半，臉上布滿皺紋，再也沒有了當年的趾高氣揚。
她身邊的我爸，背駝得厲害，手裡拄著一根拐杖，看起來腿傷更嚴重了。
陸志明穿著一身廉價的休闲裝，頭發凌亂，正騎在一個粉頭白面的年輕男人身上猛砸他的臉。
他身邊肥碩的女人，正是弟媳王婷。
陸志明大聲叫喊：
“媽，還愣著幹什麼？快幫我抓爛這個不要臉男人的臉！”
我媽顯然也認出了我，上下打量我一番，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不顧陸志明的呼喊，跌跌撞撞地直衝我而來，
嘴裡還大聲嚷嚷：
“瑤瑤！我的好女兒！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啊？”
她想抓我的手，我下意識避開她的觸碰。
“我和你爸找你找得好苦啊！我們現在連個落腳地都沒有，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我爸這時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可走到離我一米遠的地方，卻突然停下腳步，別過臉，像是沒臉見我。
陸志明突然站起來，狠狠踹了那男小三兩腳，也衝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面目猙獰地嘶吼：
“好你個陸瑤！賠錢！”
我用力甩開他，滿臉戒備：
“陸志明，你瘋了？我什麼時候欠過你錢？”
他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把爸媽丟給我玩失蹤，
你知道這一年多我拖著這兩個老東西損失了多少掙大錢的機會!”
“這個損失你必須陪我！”
我氣笑了.
“胡攪蠻纏！蠻不講理！”
“你當初拿了爸媽五百萬拆遷款就得對他們負責！現在自己把日子過砸了，倒反過來怪我？”
陸志明紅著眼瞪我，像是要吃人：
“憑什麼你現在過得這麼好？而我卻要過這種日子？這不公平！”
他像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猛地撲過來想打我。
老公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開，將我和兒子護在身後，眼神冰冷：
“陸志明，你再敢動她一下，我現在就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
陸志明眼神瑟縮了一下。
他剛退開，我媽突然“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幹枯的手指SS拽著我的褲腳，哭得撕心裂肺：
“瑤瑤！媽求你了！幫幫我們吧！我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我和你爸就要餓S了！”
她的哭聲引來更多人圍觀。
有人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女兒怎麼回事啊？親媽都跪下了，還不扶一把？”
“就是啊，再怎麼說也是生養之恩，怎麼能這麼狠心？”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舉著手機對著我們拍攝，我瞬間慌了。
我和老公剛站穩腳跟，他是重點大學的特聘教授，我在教學機構也靠著口碑積累了不少學生。
要是這些視頻傳到網上，被別有用心的人斷章取義，肯定會影響工作和生活。
我趕忙把她扶起來，把他們帶到附近飯店。
菜剛上桌，他們就狼吞虎咽地分食幹淨。
看著他們這副樣子，胃裡一陣翻湧，轉身就想走。
我媽見狀，慌忙放下筷子，攙扶著我爸快步跟了出來。
我厭惡地問她要幹什麼？
我媽理所當然地回道：
“跟你回家啊，我和你爸好不容易找到你，以後就在你家養老了。”
8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不可能！我家不歡迎你們！”
“早在醫院我就說過，我們老S不相往來！你們別再得寸進尺！”
我媽理直氣壯地拔高聲音：
“什麼叫不歡迎？
”
“你是我們生的，給我們養老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現在日子過好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和你爸流落街頭？”
陸志明一邊嚼菜一邊說：
“赡養父母是每個兒女應盡的任務，你躲不掉！”
我剛要開口，我媽打斷我，突然向我伸出手：
“不讓我們跟你回家也行，那你以後每個月給我們一萬塊生活費。”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你們怎麼不去搶？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我媽瞬間變了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了起來。
“你這個白眼狼！忘本的東西！”
“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
憑什麼不給我養老？！”
“王婷把錢全輸光了，還給你弟欠了一屁股債，你不管我們，就是逼我們去S！”
又是這套！
又想用S來拿捏我！
我被他們逼得幾乎窒息，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衝著他們歇斯底裡地吼道：
“要S就去S好了！別再纏著我！我受夠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仿佛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下一秒，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了這麼個沒良心的女兒！”
我爸站在一旁，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陸志明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冷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陸瑤，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去你和張伯倫的工作單位鬧！”
“我要讓你們同事、領導都知道你們不孝、棄養父母，讓單位辭退你們！”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巨大的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我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暈倒。
他們就像附骨之疽，無論我怎麼逃，都甩不掉。
老公連忙扶住我，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媽和陸志明，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們大可以試試！這次，我絕不允許你們再傷害瑤瑤！”
9
老公將我護在懷裡，
腳步堅定地往外走。
我媽在身後跳著腳叫囂：
“陸瑤！張伯倫！你們給我站住！你們這是遺棄老人！我要去告你們！”
老公腳步未停，回頭冷冷瞥了她一眼：
“好啊，我們奉陪到底！正好讓所有人看看，你們這對父母是怎麼壓榨為你們掏心掏肺付出的女兒的！”
我媽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志明見我們鐵了心不給錢，揚言一定會讓我們後悔。
結果第二天，我爸媽就出現在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情感博主的社交賬號上。
視頻裡，我媽坐在廉價的賓館裡，哭得撕心裂肺。
說我為了逃避赡養老人義務一聲不響躲到千裡之外。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我，
我不僅避而不見，還讓他們去S。
後面還跟著剪輯過的，昨天我讓他們去S的視頻。
短短幾個小時，視頻點贊破萬，評論區炸開了鍋。
“這女的也太畜生了吧？父母再怎麼著也是生養之恩啊！”
“心疼阿姨！養出這種白眼狼，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求人肉這個不孝女！讓她社會性S亡！”
“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子女，更不配活在世上！”
很快有人扒出我是某教培機構的老師。
機構官網被大量網友攻擊謾罵：
“這種不孝之人怎麼配當老師？教壞孩子怎麼辦？”
“趕緊開除她！
否則我們再也不送孩子去你們機構！”
機構為了自保，不得不給我下了辭退書，火速與我撇清關系。
我握著手機，手指冰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禍不單行，老公那邊也出了問題。
網友扒出了他所在的重點大學，學校官網同樣遭到攻擊。
無數網友留言施壓：
“這樣的人配當特聘教授？連自己的嶽父母都不管，師德何在？”
“趕緊開除！否則就是縱容不孝！”
學校迫於壓力，暫停了老公的研究課題，讓他先停職在家反省。
老公一向內斂大度，從不與人爭執，可這幾天，他卻抱著手機，與噴子對線。
更寫下萬字長文，詳細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從我獨自照顧爸媽五年，到五百萬拆遷款全給陸志明，到我被推倒早產，再到我媽裝病騙錢的騙局。
可網友根本不買賬，甚至有人罵他 “為了護著老婆，編造謊言汙蔑嶽父母”“不愧是一路人，都是沒良心的東西”。
我看著老公一遍遍解釋，一次次被網友惡語相向，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一輩子隻想安安靜靜搞科研，從來沒經歷過這些，卻因為我，被卷入這場無妄之災。
心裡積壓的憤怒和不甘徹底爆發，我不能再退縮了。
他們想毀了我，我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10
感謝網絡科技的偉大，我沒費多少力氣就收集到我想要的證據。
當年我照顧爸媽每次住院的繳費信息、給他們添置衣服、保健品的購買記錄。
群聊怒斥我媽把五百萬拆遷款全部給陸志明的聊天記錄。
陸志明朋友圈炫耀拆遷款的截圖，我媽裝病時醫院的檢查報告。
還有昨天在飯店，我媽和陸志明勒索我們的錄音。
既然他們想鬧大，那我就陪他們鬧到底。
我注冊了一個新的社交賬號，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所有證據一一上傳，標題隻有一句話：
所謂‘不孝’，不過是原生家庭無休止的壓榨與算計。
我甩出這些證據後，輿論風向立刻轉變。
曾經罵我的網友紛紛跟我道歉，轉頭去罵我爸媽。
“原來陸瑤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她爸媽也太過分了吧，吸女兒血這麼多年！”
爸媽被網友堵在髒亂差的賓館恐嚇，
辱罵，被不明物攻擊。
他們為了自保，不得不爆出他們最疼愛的兒子，整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陸志明。
陸志明被裝進麻袋打得鼻青臉腫，討債人也跟著風向找到他和王婷。
把他們丟進詐騙園區。
陸志明試過逃跑，卻被抓回來打得更狠。
最後實在熬不下去，把自己溺S在馬桶裡。
王婷也遭到慘無人道的對待，自此音信全無。
與此同時，老公的工作卻迎來了轉機。
他的研究課題本來就進展順利，加上這次的輿論反轉，學校不僅打消了對他的顧慮。
還認為他為人正直、對妻子負責，格外器重他。
老公覺得時機成熟，正式向學校舉薦了我。
我沒有辜負他的信任，一路過關斬將，再次回到大學校園。
三個月後，我正在辦公室備課，門衛打來電話，說有個老太太找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樓一看，果然是我媽。
她比上次更蒼老了，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瑟瑟發抖，手裡緊緊攥著一疊紙。
看到我，她眼裡泛起淚光。
“瑤瑤，這是三家醫院的診斷書，我真的得了肺癌。”
她哽咽著，聲音沙啞：
“你能不能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這次態度誠懇多了，但他們往我心口扎了太多刀，我已經麻木了。
我平靜地說：
“法律規定，子女有赡養父母的義務，我不會不管。”
“我會每個月給你打最低標準的生活費，其他的，我無能為力。”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隻是，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心疼她了。
後來我媽沒熬過那個冬天，我爸也被送進福利院，但聽說過得並不好。
不過這跟我沒什麼關系。
他們的結局，是他們自己選的。
而我，早已走出原生家庭的泥沼，
和老公、兒子、婆婆一起，過著幸福安穩的生活。
我的小家，會一直這樣，越來越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