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尋個由頭,叫她走。」


白白浪費我的親子時光。


 


11.


 


誰知這戶部尚書夫人,簡直像個狗皮膏藥。


 


我和我娘正在珠寶店挑東西。


 


戶部尚書夫人立馬笑意盈盈地湊過來。


 


「不過幾日未見,殷小姐的氣色真是越發好了。」


 


「往日我對您多有得罪,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她的臉皮倒是厚,往日裡她是怎樣譏諷我家,如今倒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官府有什麼用。」


 


我娘不冷不熱地回懟。


 


「您說的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我也都是看上面人臉色行事,身不由己啊。」


 


戶部尚書夫人將自己說得萬般可憐,姿態做到了極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娘沒再像最初時態度那麼不好。


 


「你今日到底什麼事?」


 


「我今日來其實是夫君的吩咐,戶部想向您借點錢。」


 


「借錢?國庫雖不算充盈,可近來也沒什麼要用錢的國事吧。」


 


我娘疑惑問道。


 


戶部尚書夫人附耳悄聲道:「是陛下,打算修建行宮。」


 


「沒錢,不借。」


 


「怎麼可能?你那麼多錢。」


 


戶部尚書夫人見不達目的,急了。


 


「花了,你也看見了,我花錢有多大手大腳。」


 


我娘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戶部尚書夫人依然不S心,窮追不舍。


 


我娘實在是煩了,「我沒錢借,你找別人去吧,你要是不相信,就讓陛下他親自來找我。」


 


說完我娘拉著我走了。


 


12.


 


「剛登基就開始想著享樂,他以前可裝得夠好的?要不是他與你自小定了親,你爹也不至於把他推上位。」


 


我娘回府後,憤然道。


 


可惜時間不能重來,否則我回去第一時間早早和段重光解除婚約。


 


下一次看到戶部尚書夫人,已經過了一個月時間。


 


她志得意滿地站在街上,看來錢的事已經解決了。


 


「陳夫人真是心中有大義,令人佩服,不似有些人,滿身銅臭味兒,不顧大局。」


 


戶部尚書夫人奉承道。


 


劉冬梅臉上笑著,可總感覺帶了些心疼和勉強。


 


聽聞劉冬梅給戶部捐了大半的家產,我起初還有些不信,眼下看來倒是真的。


 


她向來視財如命,這次也不知打的是什麼算盤。


 


「見鬼的大義。」


 


侯夫人輕嗤了聲。


 


「不過就是為了鞏固她女兒的後位,有什麼好令人佩服的?要不是她捐款,惹得龍顏大悅,若不是你搞砸了選秀,我女兒今日就該進宮參選了。」


 


「你們母女倒真是好手段。」


 


侯夫人譏諷道。


 


「有本事你也捐錢啊?沒錢就別擱那酸,我就是願意給我女兒鋪路怎麼了?」


 


「我勸你對我尊重點,要是你奉承好了,我也就不計較了。不然我稟了皇後,把你們一家趕出京城。」


 


劉冬梅洋洋得意起來。


 


13.


 


侯夫人性子直,看不慣她那副面孔,一言不合就開罵。


 


「瞧給你得意的?不過就是個商賈人家,半點根基都沒有,仗著點錢在我面前傲起來了?」


 


「我呸,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讓你女兒去求啊!她天天隻會在男人面前裝樣。

我還怕她不說,我倒是要看看她說了之後,陛下會怎麼做!」


 


「你給我等著!」


 


劉冬梅被戳到痛處,放下一句狠話,趕緊灰溜溜地離開了。


 


我圍觀了整個過程,回家就向我娘轉述。


 


我看著嘴角帶著笑意的娘,問道:「劉冬梅現在怎麼混得這麼慘了?怎麼誰都能踩她一腳?雖說這侯夫人是顯貴,可陳冰芙現在還是皇後呢?」


 


「侯夫人是世家,有底蘊在,段重光他登基後失去了你爹的強大外力,再加上他今年放棄了選秀,這些世家之女都未能進宮,沒有大臣為了利益偏護他,他身邊可用之人少之又少。」


 


「要是讓這侯夫人說陛下她還肯定不敢,可要是對付劉冬梅還是綽綽有餘的,就段重光目前的處境,他就算想,也沒辦法做到為了陳冰芙的幾句枕頭風選擇去對付這根基強大的世家。


 


我娘給我分析著。


 


14.


 


夜晚,我坐在亭子裡,回想著我娘教給我的知識。


 


卻沒想到,有個人影在我爹的書房裡走出來。


 


「站住!」


 


我怕是賊人,連忙喊住他。


 


那人停住了腳步。


 


「哪裡來的小毛賊……」


 


我正罵著,前面的人轉過身,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他的面容,是段修明。


 


頓時罵不下去了。


 


「你怎麼會半夜來我家?」


 


我詫異問道。


 


「找令尊談點事兒。」


 


氣氛突然有那麼一絲絲尷尬。


 


「哦,沒事了,你走吧。」


 


「等等。」


 


想到我的玉佩,好歹是貼身之物,

還是要回來吧。


 


我喊住他。


 


「還有事?」


 


我怎麼聽出了一絲扭扭捏捏的感覺呢,果然是太晚了,腦子不清醒,該睡了。


 


「把玉佩還我。」


 


我伸出手。


 


段修明愣在了那裡。


 


「之前不懂事將貼身之物給你了,要是不記得放在哪裡,就回去找找,用不用我給你描述下?」


 


我以為他是忘了。


 


「沒忘,不給。」


 


我沒聽錯吧?!


 


「這玉佩跟我多年,在我心中早就是平安符一樣的存在。」


 


段修明的臉上露出紅暈。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火速離開了。


 


「夫人,近日無事的話,多囤些糧食吧。」


 


我爹走進來,憂心忡忡地望著我娘說。


 


「可是出了何事?


 


我娘立馬坐直身體問。


 


「最近恐有旱災啊,這事也是鎮北王段修明告訴我,他手下的查到國內好幾個地方都發生了旱災,當地官員為了推卸責任能瞞一時是一時,京裡現在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原來他昨夜是為了這事。


 


不過這段修明到底與我家是何幹系,怎麼他說什麼我爹信什麼。


 


這麼想著我就問了出來。


 


「段修明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爹一字一句說。


 


我傻了。


 


「我怎麼不知道?」我出聲問道。


 


「先皇當年最忌諱武將跟皇親國戚牽扯上幹系,我要是大張旗鼓地說出來,豈不是恩將仇報。」


 


15.


 


我娘毫不猶豫地從商戶手中收購了大批他們囤積的糧食。


 


我爹相信段修明,

我娘也對我爹的決定萬分信任。


 


幸好我娘下手快,不過幾天,京內湧入大批的難民,旱災這事兒徹底見了光,糧商紛紛嗅到商機打算大賺一筆,這時糧食的價格已是平日的十倍之多。


 


這次旱災十分嚴重,很快城門口到處是難民,城裡已經容不下了。


 


段重光再不能裝沒看見。


 


戶部尚書親自登我家門拜訪我娘,想要借錢。


 


「劉冬梅捐的錢不是還沒蓋行宮嗎?用來賑災也能擋一陣子了,更何況近來並無徵戰,國庫不可能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


 


「難不成國庫裡的錢都被耗子叼走了不成?」


 


我娘此話一出,戶部尚書臉色大變,像是提到了痛處,直接甩袖離開。


 


「娘,咱們真不幫忙?」


 


我問我娘。


 


「幫,當然要幫,

取之於民,還之以民。我雖為一介商賈,可這點思想覺悟還是有的。」


 


「不過我這錢給是要給,卻絕不能捐給戶部,捐給段重光,不然到最後不知道都流進了誰的腰包裡。」


 


我娘嘲諷地說。


 


「娘打算如何?」


 


我看著我娘胸有成竹的樣子,知她心中已有辦法。


 


「段修明。」


 


又聽到他的名字了,我的玉佩還在他身上。


 


「他有什麼辦法?」


 


「很快朝中大臣就會聯名上書讓段重光選人去賑災,他要是手裡真沒錢,就會把這最棘手的事情放在他最忌憚的人身上,屆時我將錢直接交給段修明就好了,我相信他的人品。」


 


我娘揉了揉眉心開口。


 


16.


 


果然不出我娘所料,段重光派了段修明去賑災。


 


說是賑災,

可朝廷卻一分錢也未出,一顆糧也未給。


 


美其名曰,相信鎮北王的實力,要他自己募捐。


 


此事著實讓人寒心。


 


那是他段家的子民,為了他段重光的小心思,竟連百姓都可以不顧。


 


幸好,我娘假借別人的名義向段修明捐贈,將糧食輸送給了災區。


 


最近家中人人都很忙。


 


我爹和哥哥幾乎像是住在書房了一樣,吃飯也不出來。


 


我娘忙著店鋪跟糧食的事,每天進進出出。


 


就這樣忙忙碌碌地過了半年。


 


災區情況得到改善,甚至生活更勝從前。


 


鎮北王段修明的名號傳遍了大江南北。


 


段修明回來了,我心裡莫名松了口氣。


 


我本以為生活可以恢復原狀了,可災區居然暴發了疫情。


 


這天夜裡,

我守著空曠的院落,又見了段修明。


 


「你怎麼來了?」


 


我還想再問些什麼,抑或是寒暄兩句。


 


卻看見他跟我爹一起站在馬車邊。


 


「夫人,你帶著妙妙去家裡的莊子上待著,很快就會沒事的,不要擔心。」


 


到底怎麼回事?


 


我爹本想含糊其詞,段修明卻說出令我震驚的話。


 


原來段重光見段修明獲得民心太多,竟讓人在災區投毒,引起了新的一波疫情,想以此來治段修明的罪。


 


17.


 


如此不顧百姓,隻有自己心中利益的做法惹怒了我爹和段修明。


 


他倆商量後決定造反。


 


我還以為我爹是保皇黨,沒想到他思想這麼先進。


 


我的走神,落在段修明眼裡就成了不安。


 


段修明向來溫和的眼神裡,

此時多了些別樣的情緒。


 


「別怕。」


 


他開口安慰道。


 


在他沉穩的語氣中,我仿佛獲得了安定。


 


聲音都比平時溫和不少。


 


我望著他。


 


他看著我。


 


我哥在遠處催促我離開。


 


他別扭地挪開目光,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遞給我,「防身。」


 


我猶豫了下,還是接過。


 


馬車很快駛動,我爹、我哥,還有段修明的身影愈來愈小,很快消失不見。


 


深夜,馬車上。


 


我娘催促我閉眼休息,連日的奔波,使她染上了滄桑。


 


我搖搖頭。


 


我已經大了,是時候為家人分擔,而不是躲在他們身後,不是嗎?


 


「不了,娘,我不困,你休息就好。」


 


馬車已經駛離了京城,

我心裡忐忑得不行。


 


我無意識地將段修明送給我的匕首攥進懷裡。


 


才感覺心安了些。


 


我手摸著匕首,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它上面好像刻著什麼東西。


 


我借著燭光看了看,竟是我玉佩的花樣。


 


我手指順著刻印慢慢劃著,眼睛一直盯著瞧。


 


不知何時,外面天光已大亮。


 


我們到了。


 


莊子裡的管事請我們進去休息。


 


我擺擺手,和我娘在院中央坐著,一直看著門口的方向,不知是坐了多久了。


 


外面大門突然被人叩響。


 


我娘把準備要過去開門的我按住,她自己走過去。


 


門打開,是段修明的手下。


 


我娘頓時松口氣,我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18.


 


我被段修明的手下帶進了宣政殿,卻在看到門內情形的時候愣住。


 


陳冰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跪在殿前。


 


「鎮北王,冰芙心慕你已久,隻要你放過我,讓冰芙做什麼都可以。」


 


這熟悉的茶香飄逸。


 


我停住腳步,站在殿後。


 


陳冰芙泫然欲泣似地暗示,伸手想要抓段修明的衣服,被他避了開。


 


「我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段修明不似往日溫潤,目光寒冷如冰。


 


「隻要您饒我一命。」


 


陳冰芙像是看到了希望,瘋狂點頭。


 


「好,那你去把段重光S了,我就不動你。」


 


「S……S陛下?」


 


「陛下嗎?」


 


段修明挑眉。


 


「不不不,是廢帝,廢帝。」


 


陳冰芙討好道。


 


段修明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一命換一命,很公平,不是嗎?」


 


段修明涼薄地說。


 


陳冰芙望著他冷厲的眉眼,半晌後,像是做出決定般,喃喃吐出一個字,「好。」


 


「等事成後您登基,冰芙可否成為後宮的妃子呢?」


 


陳冰芙矯揉造作地討好道,幻想著等她和段重光劃清界限後的美好生活。


 


段修明低頭看了眼她,忽地笑了。


 


陳冰芙隻當他默許了,歡喜異常。


 


說完,他就示意手下壓著一個穿著太監衣服的人進來。


 


是段重光!


 


他嘴裡塞著帕子,樣子狼狽不堪,毫無往日的真龍天子的風範。


 


他為了逃跑居然假扮成了沒根的東西,

不過在我看來,他還比不上太監。


 


段重光像是一直被壓在後面,目光狠狠地盯著陳冰芙,恨不得吃了她一樣。


 


陳冰芙看出他的想法,毫不猶豫地同他廝打起來。


 


段重光今日才發現他那溫柔體貼的妻子的真面目。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對你那麼好,你背叛我?!」


 


真是令人嘲諷,往日恩愛兩不疑的夫妻,如今竟然相互殘S。


 


最終,陳冰芙拔下鳳簪,插入段重光的脖頸。


 


不過片刻,段重光就沒了呼吸。


 


陳冰芙脫力般往後坐在地上。


 


下一刻,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站在門口的我。


 


「殷妙!你怎麼會在這?」


 


陳冰芙尖叫出聲。


 


她知道讓人看到自己SS廢帝的話,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面若癲狂,起身想要過來抓我。


 


「攔住她!」


 


段修明大喝一聲。


 


19.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陳冰芙就猛然衝過來。


 


我握起他送我的匕首還未動作。


 


陳冰芙便已經猛然落地。


 


她S前瞪大了雙眼,她怎麼想也沒想到最後還是輸給了我,盡管我從未想過和她比。


 


「沒事了,沒事了。」


 


段修明收好劍,緊緊抱住我。


 


他的手下站起來退到一邊。


 


獨留我與段修明四目相對。


 


「跟在我身後,別亂跑。」


 


他盯著我的眼,認真說。


 


我不自覺點點頭。


 


段修明一路看了我好幾眼,最終還是試探地說:「殷妙,你願意做我的皇後嗎?


 


他盯著我,目光熱烈。


 


他又覺得不夠有誠意,懊惱地閉上嘴,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簡直要被他逗笑了,點點頭。


 


他驚喜地抱起我轉圈。


 


三日後,段修明登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顧大臣的進諫立我這個廢帝的前未婚妻為後。


 


之後,將以戶部尚書和陳家為首的一眾人下了大獄,查抄出的銀子數量令我娘都側目,可想而知有多嚴重。


 


戶部尚書這些主犯被判秋後處斬,其餘受牽連的族人則被流放,三代之內永不錄用。


 


劉冬梅一家聽到風聲打算逃命,但還是沒被追回,被判流放。


 


這次,我們還段氏皇朝了一個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