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嘿嘿……美人兒……」
大家都愣住了。
我故作驚訝:「哎呀,這不是給驸馬更衣的偏殿嗎?怎麼……」
李尚書臉色大變,衝上去一腳踹開門。
那一幕,簡直辣眼睛。
李蓮兒衣衫不整,正抱著安樂侯那個滿臉麻子的老臉親得難舍難分。
「啊——!」看清來人,李蓮兒發出一聲尖叫,差點暈過去。
安樂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門口烏壓壓的人群,還有臉色鐵青的皇帝,酒醒了一半:「這……這是哪?
」
就在這時,裴九安一身清爽地出現在我身後,手裡還剝著個橘子:「娘子,這橘子挺甜的,你嘗嘗。」
眾人看看屋裡那對野鴛鴦,再看看毫發無損的裴九安,瞬間明白了什麼,但又不好說破。
姜藥指著屋裡的李蓮兒,天真無邪地大聲問:「那個姐姐是在玩騎馬打仗嗎?為什麼要脫衣服呀?」
李尚書一口老血噴出來,當場暈了過去。
事後,李家名聲掃地,李蓮兒隻能匆匆嫁給了安樂侯做填房。
回府的馬車上,我笑得肚子疼:「夫君,你這招『移花接木』使得不錯啊。」
裴九安喂了我一瓣橘子,嫌棄地擦了擦手:「那屋裡的香太劣質,聞著想吐。還是娘子身上的味道好聞。」
「嘖嘖,李尚書家這回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過話說回來,那安樂侯雖然猥瑣了點,
但家裡是真有錢。咱們是不是該去收點媒人費?」
一家四口對視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6
皇帝雖然是天子,但其實過得挺窮。
國庫裡的錢那是國家的,每一筆開支都要經過戶部那一幫鐵公雞的審核。
皇帝想給自己添置點私人物品,或者給後宮嫔妃賞賜點好的,都得從自己的私庫裡出。
可我爹那個私庫,比我的臉還幹淨。
這天夜裡,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窗戶被人敲響了。
裴九安警覺地坐起來,手裡已經扣住了一枚暗器。
「誰?」
「乖女兒,是朕……是爹啊!」窗外傳來我爹壓低的聲音。
我披著衣服打開窗。
隻見我那個威嚴的父皇,
穿著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蹲在窗臺下,懷裡還抱著個布包。
「父皇?您這是唱哪出?」
我爹鑽進屋,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眼淚汪汪地說:「小春啊,爹苦啊!馬上就是你娘的忌日了,我想給她辦場法事,再修繕一下陵墓,可是戶部那幫老頑固說沒錢,讓我一切從簡。你說,我對得起你娘嗎?」
我翻了個白眼:「所以您來找我借錢?」
「嘿嘿,知父莫若女。」我爹搓著手,「你看你最近又是挖寶又是訛人的,手頭應該挺寬裕吧?」
我捂緊荷包:「沒錢!那是我的棺材本!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別這麼絕情嘛!咱們五五分賬!」我爹急了。
「五五分賬?分什麼?」
我爹神秘兮兮地打開布包,裡面全是他平時練字的廢稿,還有幾個做工粗糙的木頭雕刻,
甚至還有他穿舊的龍袍邊角料。
「這……這些破爛能幹啥?」
「這怎麼是破爛!這是『御筆親書』!這是『龍氣加持』!」
我爹振振有詞,「我想過了,宮裡那些嫔妃,還有外面的命婦,一個個都有錢得很。咱們搞個『皇宮雅集』,把這些東西賣給她們!」
我眼睛一亮。
姜還是老的辣啊!
「爹,您這腦子,不當皇帝去當奸商也是一把好手。」
說幹就幹。
第二天,我就在冷香院掛了個牌子:「皇家珍寶鑑賞會」。
裴九安和兩個孩子當託兒。
我站在臺子上,手裡舉著那張我爹隨手塗鴉的「福」字,唾沫橫飛:
「各位娘娘,各位夫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可是陛下齋戒沐浴三天,
在吉時吉刻親筆書寫的『 萬壽福』!掛在床頭能闢邪,掛在書房能旺夫,掛在正廳能保家族百年興旺!起拍價,五百兩!」
底下的嫔妃們面面相覷,有點猶豫。
這字實在太醜了。
這時候,裴九安舉牌了,用一種充滿磁性的聲音喊道:「一千兩!我出這個數,買個平安!」
姜湯緊跟著喊:「一千五百兩!我替太傅買的!」
嫔妃們一看,驸馬和太傅都搶著要,那肯定是有好東西啊!而且這是討好皇帝的好機會啊!
「兩千兩!」
「三千兩!」
「五千兩!」
場面瞬間失控。
最後,那張破字被一個想求子的貴人以八千兩的高價拍走。
接著又賣了我爹刻的木頭鴨子,我爹穿過的襪子……
一晚上下來,
我們賺了整整十萬兩白銀。
看著堆成山的銀票,我爹笑得合不攏嘴:「朕的墨寶真這麼值錢?」
我一邊數錢一邊打擊他:「父皇,值錢的不是字,是您的章。這叫品牌溢價懂不懂?」
分贓的時候,我爹想拿六成,被我堅決鎮壓了。
「五五分,少一個子兒我下次就告訴全天下這襪子是你穿過的臭襪子!」
我爹抱著銀票跑了,邊跑邊喊:「不孝女!真是個不孝女!」
7
北燕是大魏的S對頭,常年打仗。
這次不知道抽什麼風,派了個使團來求和,還帶了個難題來刁難。
金鑾殿上,北燕王子一臉囂張,手裡拿著一個黑黝黝的鐵疙瘩。
「這是我北燕的國寶『九轉玲瓏鎖』,乃是用天外玄鐵打造,內含九九八十一道機關。
若是大魏能有人在一炷香內解開,我北燕願獻上良馬千匹,歲幣翻倍。若是解不開……嘿嘿,那就請大魏割讓燕雲十六州!」
滿朝文武圍著那鎖看了半天,一個個搖頭嘆氣。
工部尚書更是急得滿頭大汗,拿著個西洋鏡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門道。
我爹坐在龍椅上,臉黑得像鍋底。
這要是輸了,不僅丟面子,還得割地,那他這個皇帝還怎麼當?
「怎麼?大魏無人了嗎?」北燕王子更加得意。
我捅了捅旁邊的姜湯:「兒子,這玩意兒看著眼熟不?」
姜湯正在啃雞腿,聞言抬頭瞥了一眼,不屑地切了一聲:「這不就是江湖上騙小孩的『鬼手扣』嗎?我在三歲的時候玩膩了的東西,他們居然當國寶?」
「有把握?
」
「三秒。」
我看準時機,帶著姜湯走了出去。
「父皇,兒臣不才,願讓小兒一試。」
滿朝哗然。
讓一個七歲的孩子去解連工部尚書都解不開的鎖?
這不是胡鬧嗎?
北燕王子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大魏是沒人了嗎?派個奶娃娃出來?小心別把牙崩了!」
姜湯擦了擦嘴上的油,邁著小短腿走到北燕王子面前,伸出那隻還沾著雞油的小手:「拿來吧你。」
北燕王子輕蔑地把鎖扔給他:「小孩,小心點,這可是……」
話還沒說完,隻聽「咔嚓」一聲脆響。
姜湯手裡那原本渾然一體的鐵疙瘩,突然散成了一堆零件,稀裡哗啦地掉在地上。
全場S寂。
香才剛點上,煙還沒飄起來呢。
姜湯拍了拍手,嫌棄地說:「這就開了?這就是你們的國寶?還沒我娘給我做的魯班鎖難呢。」
北燕王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這不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湯從頭發裡摸出一根細細的鐵絲,晃了晃:「技術,懂嗎?這叫技術。」
我趕緊衝上去,一把抱住姜湯,開始表演:「哎呀!我的兒啊!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姜湯配合地兩眼一翻,軟在我懷裡:「娘……我……我為了解這鎖,耗盡了十年功力……我不行了……」
我轉頭對著北燕王子怒目而視:「王子殿下!
為了解你們這破鎖,我兒傷了元氣,這可是大魏的皇孫啊!這筆賬怎麼算?」
北燕王子還在懵逼中:「啊?這……」
「既然賭約我們贏了,那良馬歲幣必須兌現!另外,還得賠償我兒的精神損失費、營養費、誤工費……一共兩千兩黃金!少一個子兒你們別想走出大魏!」
北燕王子看著地上那一堆廢鐵,又看看「虛弱」的姜湯和「悲憤」的我,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給……我們給……」
事後,姜湯躲在被窩裡數著金子,笑得像隻小狐狸:「娘,那鎖其實有個暗扣,隻要按住那個點,都不用鑰匙就能開。那幫傻子還真以為是什麼機關術呢。」
我親了他一口:「幹得漂亮!
這下咱們的跑路基金又多了一筆。」
8
我們在宮裡又是挖寶又是斂財,果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這天夜裡,月黑風高。
我正做著數錢的美夢,突然感覺身邊的裴九安動了。
他沒有起身,依然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呼吸平穩,就像還在熟睡。
但我感覺到他身上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S氣彌漫開來。
窗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飄了進來。
那黑影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奔我的咽喉而來。
就在匕首離我的脖子隻有一寸距離的時候,裴九安睜眼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冰冷、無情,仿佛在看一個S人。
他並沒有起身,隻是放在枕邊的手指輕輕一彈。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黑影突然渾身一僵,舉著匕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再也沒了動靜。
裴九安這才慢條斯理地坐起來,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然後嫌棄地用床單擦了擦手。
「娘子,醒醒。」
我睜開眼,看著倒在床邊的黑衣人,嚇了一跳:「我去!這啥時候進來的?」
裴九安指了指那人的眉心。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紅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在那人的後腦勺後面的牆上,嵌著一顆帶血的葡萄核。
「這……你S的?」我咽了咽口水。
雖然知道他以前是S手,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他S人。這也太快了吧?
「嗯,這葡萄核挺硬的。」
裴九安語氣平淡,就像是拍S了一隻蚊子,「看來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鬼影』,身手還行,就是運氣不好,碰上了我。」
「那現在咋辦?這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