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處理掉。」


 


裴九安下了床,單手拎起那個比他重得多的屍體,就像拎一隻小雞仔。


 


他打開窗戶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輕飄飄地跳了出去。


 


沒過多久,他回來了,身上帶著一股夜露的涼氣。


 


「扔哪了?」


 


「假山上。造成腳滑摔S的假象。」裴九安鑽回被窩,把我抱進懷裡,「睡覺吧,明天早上有好戲看。」


 


第二天一早,宮裡果然炸鍋了。


 


巡邏的侍衛在假山下發現了一具屍體,據說是這幾天一直通緝的江湖大盜。


 


經過仵作檢驗,這人是半夜想入宮行竊,結果因為天黑路滑,從假山上摔下來,正好磕到了後腦勺,當場斃命。


 


「真是報應啊!」


 


「這皇宮大內的守衛果然森嚴,連這種高手都折了!」


 


大家議論紛紛。


 


隻有我知道真相。


 


吃早飯的時候,裴九安剝了一顆葡萄遞給我,溫柔地說:「娘子,這葡萄真的很甜,你也嘗嘗。」


 


我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葡萄,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S人眉心的紅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夫君,你以後還是別用葡萄S人了,怪浪費的。」


 


裴九安笑了笑,眼神裡滿是寵溺:「好,聽娘子的。下次用棗核。」


 


9


 


經過幾次折騰,我們手裡的錢雖然不少,但離「富可敵國」還有點距離。


 


要想跑路後過上神仙日子,還得再幹票大的。


 


正好,南方發大水,國庫又要拿錢賑災,戶部尚書天天在朝堂上哭窮。


 


我想了個絕妙的主意——「皇家慈善晚宴」。


 


名義上是為災區籌款,

實際上嘛……嘿嘿。


 


我讓姜湯偽造了一批「诰命夫人」的文書,雖然沒有實權,但是蓋著皇帝的玉璽,拿出去那是相當有面子。


 


然後我又設計了一套「尊享上座」的規矩。


 


誰捐的錢多,誰就能坐在離皇後和貴妃最近的位置,還能得到皇帝的親自敬酒。


 


請柬發出去,京城的貴婦圈沸騰了。


 


晚宴當天,我穿著一身用舊窗簾改的「樸素」禮服,站在高臺上,聲情並茂地演講:


 


「各位夫人,南方百姓正在受苦,我們身在京城,錦衣玉食,於心何忍?


 


今日,陛下特意拿出這些诰命封號,就是為了表彰那些心懷大愛之人!這不是買賣,這是榮耀!這是積德!」


 


底下的貴婦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們平時除了比首飾比衣服,

就是比誰家老公官大。現在有機會給自己掙個诰命,還能在皇後面前露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我捐五千兩!」


 


「我捐八千兩!」


 


「我捐一萬兩!我要那個『一品慈善夫人』的封號!」


 


我拿著小錘子,敲得那叫一個歡快:「一萬兩一次!一萬兩兩次!成交!恭喜張夫人喜提一品诰命!」


 


姜藥在旁邊抱著個功德箱,一邊收銀票一邊甜甜地喊:「謝謝姨姨!姨姨人美心善,一定能長命百歲!」


 


那些本來還在猶豫的夫人們,被這一激也不甘示弱,紛紛掏錢。


 


就連之前跟我不對付的秦氏,為了面子也咬著牙捐了兩萬兩,買了個頭排座位。


 


雖然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S父仇人,但還是得笑著從我手裡接過那個「積善之家」的牌匾。


 


「秦夫人真是大方啊!

」我大聲誇贊,「有了這兩萬兩,災區能多活多少人啊!秦夫人的功德,比天還高!」


 


秦氏臉都氣歪了,還得保持微笑:「應該的,應該的。」


 


那一晚,我們籌集了整整一百萬兩白銀。


 


除去給戶部交差的五十萬兩,剩下的一半……


 


咳咳,當然是作為活動經費和手續費,落進了我們自己的腰包。


 


我爹看著那一車車的銀子送進國庫,激動得直搓手:「好女兒!真是朕的好女兒!這比抄家來錢還快啊!」


 


我趁機提出要求:「父皇,這次活動我也挺累的,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我爹大手一揮:「準了!你要啥?」


 


「我要把冷香院買下來,以後那就是我的私產,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沒問題!那個破院子送你了!


 


我爹哪裡知道,那個破院子的牆裡,還藏著沒挖完的金子呢。


 


10


 


我在宮裡混得風生水起,自然有人眼紅。


 


這不,我爹那個義女,被封為「白蓮郡主」的林婉兒回京了。


 


這林婉兒長得那是真叫一個柔弱,走起路來如弱柳扶風,說話聲音比蚊子還小,動不動就眼圈紅紅,標準的白蓮花配置。


 


她一回來就盯上了裴九安。


 


大概是覺得裴九安長得帥,又是驸馬,把他搶過來能證明她的魅力,順便惡心惡心我。


 


御花園裡,裴九安正推著我在曬太陽。


 


林婉兒穿著一身素白的紗裙,手裡拿著把團扇,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見過姐姐,見過姐夫。」她行了個禮,身子晃了晃,似乎站不穩的樣子。


 


「哎呀,

婉兒妹妹這是怎麼了?」我假裝關心。


 


「沒……沒什麼,就是昨晚為了給陛下抄經祈福,沒睡好,頭有些暈。」林婉兒說著,腳下一軟,就往裴九安懷裡倒去,「姐夫,扶我一下……」


 


這一招,似曾相識啊。


 


裴九安反應極快,推著我的輪椅猛地往後一撤。


 


「砰!」


 


林婉兒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臉著地,發出一聲悶響。


 


「啊——!」她慘叫一聲,抬起頭來,原本精致的妝容花了一半,鼻子上還蹭了一塊泥,看起來滑稽極了。


 


「哎呀!妹妹你怎麼行此大禮!」我驚呼一聲,趕緊讓裴九安別動,「別扶別扶!這可能是中了暑氣,或者是羊癲瘋犯了,不能隨便動!」


 


林婉兒疼得眼淚直在那打轉:「我……我沒……」


 


「別說話!

我是久病成醫,這症狀我熟!」我跳下輪椅,撸起袖子衝了上去,「妹妹,你這骨頭可能錯位了,姐姐幫你正正骨!」


 


說完,我不等她反抗,抓起她的胳膊就是一頓「咔咔」亂扭。


 


「啊!疼!救命啊!S人啦!」林婉兒發出了S豬般的叫聲。


 


「忍著點!這是正骨!疼才有效!」我一邊扭一邊在她腰上的軟肉狠狠掐了幾把,「你看,這不開聲了嗎?剛才還氣若遊絲的,現在中氣多足!」


 


周圍的路過的宮女太監都看呆了,想上來拉又不敢,畢竟我是「為了救人」。


 


折騰了一刻鍾,林婉兒已經被我整得披頭散發,衣衫凌亂,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好、好了嗎?」她帶著哭腔問。


 


「差不多了。」我拍了拍手,一臉欣慰,「妹妹以後走路小心點,別動不動就往男人身上倒。

這也就是我夫君躲得快,要是換了別人,說不定以為你是碰瓷的呢。」


 


裴九安在旁邊適時補刀:「娘子說得對。剛才嚇S我了,我還以為她是刺客呢。」


 


林婉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哇的一聲哭著跑了。


 


「嘖嘖,這心理素質不行啊。」我搖搖頭,「就這點段位還想來撬我的牆角?回去再練個五百年吧。」


 


第二天,林婉兒就稱病不出,說是要回老家養病。


 


臨走前,我還特意讓人給她送了一張賬單:「正骨費、精神損失費、驚嚇費,一共五百兩。妹妹慢走,常來玩啊!」


 


聽說林婉兒看到賬單後,真的暈過去了。


 


11


 


宮裡的日子沒消停兩天,那位一直稱病不見人的太後娘娘終於出招了。


 


這位太後並非我親祖母,

而是前朝舊貴族的頂梁柱,也是蕭貴妃的姑母。


 


當初我爹打進京城,為了安撫舊勢力,不得不尊她為太後。


 


這老太太平日裡吃齋念佛,實則一肚子壞水,憋著勁兒想給我這個「野路子」公主一點顏色看看。


 


一大早,慈寧宮的嬤嬤就來傳旨,說太後鳳體違和,太醫都束手無策,聽聞我這個民間回來的孫女有些「偏方」,特召我去侍疾。


 


侍疾?


 


說得好聽,不就是想讓我去跪著端屎端尿嗎?


 


我帶著姜湯和姜藥進了慈寧宮。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檀香味,燻得人腦仁疼。


 


太後躺在鋪著金絲軟榻的床上,哎喲哎喲地叫喚,旁邊圍了一圈太醫,一個個愁眉苦臉。


 


「孫女見過太後。」我行了個禮,沒跪。


 


太後身邊的老嬤嬤立刻喝道:「大膽!

見了太後為何不跪?」


 


我一臉無辜:「太後既然病重,我若是跪下,豈不是折了太後的壽?在民間,長輩病了,晚輩得站著伺候,這叫『立侍』,寓意長輩能像松柏一樣站起來。」


 


太後在帳子裡哼了一聲:「也是個牙尖嘴利的。哀家這頭疼得厲害,聽說你在民間做過郎中,來看看吧。」


 


我看個屁的郎中,我那是騙郎中錢的。


 


我走上前,裝模作樣地把了把脈。


 


太後脈象穩健有力,比牛還壯,這裝病也太不走心了。


 


「怎麼樣?」太後慢悠悠地問。


 


我嘆了口氣,一臉沉痛:「太後這病,不得了啊!」


 


太後嚇了一跳,簾子都掀開了一條縫:「太醫都說是風寒,怎麼就不得了了?」


 


「太醫那是庸醫!」


 


我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說,

「太後這是『仙氣入體』啊!您常年禮佛,功德圓滿,這是上面的神仙要接您去享福了!但這肉體凡胎受不住仙氣衝擊,所以才會頭疼。」


 


太後愣住了。


 


這說法,新鮮,好聽,而且讓她無法反駁。


 


她要是說自己沒病,那就是沒功德;要是承認有病,那就是要S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哀家還想多護佑大魏幾年呢。」太後順著我的話往下說。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裡面裝著一顆黑乎乎、圓滾滾的丸子。


 


這是昨天姜湯用面粉、紅糖、加上點薄荷腦和可可粉搓出來的「大力丸」。


 


「太後莫慌,這是我當年在終南山遇到一位老神仙求來的『九轉還魂丹』。這藥能壓制仙氣,鎖住魂魄,讓您既有仙人的福氣,又能留在人間享福。」


 


那老嬤嬤一臉懷疑:「這東西黑不溜秋的,

能吃嗎?不會有毒吧?」


 


我二話不說,拿起丸子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嗯,真香!這可是用九九八十一種名貴藥材煉制的,太後要是不敢吃,那孫女就全吃了,正好我也想補補。」


 


太後一聞,那股子甜膩膩又帶著點清涼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這輩子吃慣了苦藥湯子,哪見過這種帶香味的藥?


 


「慢著!」太後急了,「既是神藥,哀家便試試。」


 


老嬤嬤不敢阻攔,伺候著太後把剩下半顆丸子吃了下去。


 


紅糖的甜,可可的香,薄荷的涼,在嘴裡瞬間炸開。


 


太後眼睛都亮了,砸吧砸吧嘴,隻覺得一股清氣直衝天靈蓋,頭疼好像真的好了。


 


「哎呀,這藥……真乃神物!」太後坐直了身子,精神抖擻,「哀家覺得身上有勁兒了,

頭也不疼了!」


 


我心想,那是,糖分攝入足了,心情能不好嗎?


 


「既然太後好了,那孫女就告退了。」我想溜。


 


「慢著!」太後意猶未盡地盯著我那個空盒子,「這藥……還有嗎?」


 


我露出一臉為難:「這藥煉制極難,一年也就得那麼幾顆……」


 


「哀家不白要你的!」太後大手一揮,「來人,賞奉國公主玉如意一對,黃金百兩!以後你常來慈寧宮坐坐,哀家覺得跟你投緣。」


 


我抱著賞賜出了門,姜湯在旁邊撇嘴:「娘,那巧克力球成本才五文錢。」


 


「噓,」我摸了摸他的頭,「這叫技術壁壘,懂不懂?以後咱們就是太後的皇家營養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