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具!那是道具!”


她大聲喊著,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這是為了晚上的沉浸式劇本S準備的道具假人!你們這群膽小鬼,大驚小怪什麼!”


 


她為了證明自己,蹲下身子,伸手去抓那雙鞋。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手在碰到那雙鞋的時候,明顯抖了一下。


 


然後她用力一拽。


 


隻有一雙鞋被拽了出來。


 


沒有腳,沒有腿。


 


確實隻是鞋。


 


剛才看到的褲腿,不過是一團堆在那裡的破布。


 


大廳裡S一般的寂靜。


 


大家驚魂未定,喘著粗氣。


 


裴嬌拎著那雙鞋,站起來,臉上恢復了囂張的氣焰。


 


“看見沒有?我就說是道具!

真是沒見過世面!”


 


她把鞋往桌上一扔。


 


那雙鞋正好落在賈富貴的餐盤旁邊,鞋底沾著的黃泥蹭在了那塊白豆腐上。


 


賈富貴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嚇S我了……小裴啊,下次這種驚嚇環節,提前打個招呼。”


 


裴嬌嬌嗔地跺腳。


 


“賈總,這叫驚喜嘛。劇透了就沒意思了。”


 


她拍拍手,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回去!吃飯!吃完飯還有更好玩的!”


 


沒人動。


 


誰還能吃得下?


 


看著那塊被鞋底汙染的豆腐,還有那張曾經可能躺過屍體的桌子。


 


小劉捂著嘴,幹嘔了幾聲。


 


“我……我不吃了。我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


 


“這哪裡是年會,這分明是送葬!”


 


人群開始騷動,憤怒的情緒在積攢。


 


裴嬌見狀,把手裡的鞋狠狠摔在地上。


 


“想走?行啊!這裡離市區五十公裡,沒有車,沒有信號。誰想走自己走回去!”


 


她指著外面的黑夜。


 


“外面全是墳地,還有野狗。你們敢走就走!”


 


所有人都沉默了。


 


恐懼壓倒了憤怒。


 


大家隻能重新坐回座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賈富貴為了緩和氣氛,端起酒杯。


 


杯子裡裝的是所謂的特釀,渾濁的液體散發著一股怪味。


 


“來來來,大家舉杯。既來之則安之。感謝小裴的精心安排,這一杯,敬……敬未來!”


 


他必須得喝,因為這方案是他拍板的。


 


如果不喝,就是打自己的臉。


 


所有人都沒動。


 


裴嬌急了,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知夏姐,你是老員工,也是行政總監。你不帶頭,這工作怎麼開展?”


 


她把酒杯懟到我嘴邊。


 


“喝!這是給賈總面子!”


 


酒氣衝鼻,像是什麼東西發酵過度的酸臭味。


 


我偏過頭,

推開她的手。


 


“我不喝酒。酒精過敏。”


 


“裝什麼裝!以前陪客戶的時候也沒見你過敏!”


 


裴嬌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酒液濺出來,灑在我衣服上。


 


“宋知夏,你是不是存心跟賈總過不去?不想幹了是不是?”


 


賈富貴也看著我,眼神陰鸷。


 


“知夏,你要是這點面子都不給,那今年的年終獎……”


 


威脅我?


 


我笑了。


 


我拿起那個酒杯。


 


裴嬌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


 


我手腕一翻。


 


整杯酒潑在了地上。


 


滋滋——


 


地上竟然冒起了一層白沫。


 


“這酒裡兌了工業酒精吧?”


 


我淡淡地說。


 


“你想毒S全公司,好繼承大家的遺產嗎?”


 


裴嬌臉色一變,“你胡說!”


 


賈富貴看著地上的白沫,手裡的杯子一抖,差點沒拿住。


 


但他還是舍不得那點面子,硬著頭皮說:


 


“度數高而已!度數高就是這樣!都別愣著了,趕緊吃!吃完進行下一項!”


 


他抓起一塊豬頭肉塞進嘴裡,嚼得咬牙切齒。


 


仿佛嚼的是我的肉。


 


6


 


晚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草草結束。


 


沒人吃飽,除了賈富貴硬塞進去的那幾塊肉。


 


裴嬌讓人撤了盤子。


 


那些白大褂推著車子離開的時候,輪子碾過地板,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像是在哭。


 


“接下來,就是今晚的重頭戲!”


 


裴嬌拿著麥克風,興奮得臉頰通紅。


 


“實景沉浸式劇本S——《誰SS了老板》!”


 


這名字一出,賈富貴的臉瞬間綠了。


 


“這什麼破名字?”


 


裴嬌連忙解釋:“賈總,這是寓意!寓意要有危機感!隻有時刻警惕,才能不被市場淘汰!”


 


她指著大廳後面的一排玻璃櫃子。


 


剛才燈光暗沒注意,

現在燈光一打,大家才看清。


 


那是一排水晶棺材。


 


裡面鋪著鮮花,亮著彩燈。


 


“規則如下:線索藏在大廳的各個角落,包括那些……特殊的容器裡。”


 


她指了指角落裡堆放的一堆骨灰盒。


 


“大家需要分組搜證。為了增加體驗感,每組必須選一個人,躺進那個水晶棺裡,體驗五分鍾的S者視角,才能獲得關鍵線索。”


 


“最先破案的小組,獎勵現金五千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加上大家已經被折磨得麻木了,隻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幾個想拍馬屁的男同事立刻舉手報名。


 


遊戲開始。


 


大廳裡的燈光突然變暗,

隻剩下幾盞綠色的射燈。


 


音響裡傳來恐怖的音效:心跳聲,腳步聲,還有女人的哭聲。


 


裴嬌為了省錢,連NPC都沒請,全是電子音效。


 


同事們硬著頭皮去翻那些骨灰盒。


 


那些盒子有的還是木頭的,有的已經掉漆了。


 


裴嬌大喊:“都是樣品!空的!放心摸!”


 


一個男同事打開一個盒子,伸手進去摸索。


 


突然,他臉色一變。


 


“這……這怎麼有灰?”


 


他拿出滿手灰白色的粉末。


 


裴嬌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哦,那是道具粉,面粉做的,為了逼真。”


 


真的是面粉嗎?


 


我站在遠處,

看著那個男同事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留下兩道白印。


 


另一邊,水晶棺體驗開始了。


 


被選中的是銷售部的小王。


 


他顫顫巍巍地爬進那個透明的棺材裡。


 


蓋子緩緩合上。


 


裴嬌拿著手機在旁邊拍照錄像。


 


“看鏡頭!表情痛苦一點!對!就是這種垂S掙扎的感覺!”


 


小王在裡面拼命拍打蓋子,嘴張得很大,似乎在喊叫。


 


但蓋子隔音很好,聽不見聲音。


 


隻能看見他在裡面扭曲掙扎,像一條瀕S的魚。


 


賈富貴看著這一幕,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有點意思。這比看電影刺激多了。”


 


他轉頭對我說:“知夏,你不去試試?

這可是難得的人生體驗。”


 


我冷冷地看著他。


 


“賈總,這種體驗,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就在這時,正在翻找線索的小劉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悽厲。


 


她手裡捧著一個骨灰盒,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那個盒子的底部,貼著一張還沒撕幹淨的標籤。


 


雖然大部分被撕掉了,但還殘留著名字的一角和日期。


 


【逝者:王……火化日期:2025.11……】


 


日期是昨天的。


 


這不是樣品。


 


這是昨天剛燒完,家屬寄存在這還沒來得及取走的真骨灰盒!


 


小劉手一抖,

盒子掉在地上。


 


砰!


 


蓋子摔開了。


 


一包塑料袋裝著的骨灰滾了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絕對不是面粉。


 


那種顆粒感,那種灰白中夾雜著焦黑的顏色。


 


是人骨頭渣子。


 


“這……這是真的!”


 


小劉崩潰大哭,瘋狂地擦手。


 


裴嬌臉色大變,衝過去想要撿起來。


 


“閉嘴!都閉嘴!這是高仿!高仿懂不懂!”


 


就在她的手剛要碰到那個骨灰包的時候。


 


大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誰動俺爹的骨灰!”


 


7


 


一聲暴喝,

震得大廳裡的玻璃都在嗡嗡響。


 


門口衝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彪形大漢,光頭,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胳膊上全是紋身。


 


但他此時披麻戴孝,頭上纏著白布,手裡抄著一根粗大的哭喪棒。


 


身後跟著十幾號人,男男女女,全都穿著孝服,眼紅脖子粗。


 


他們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的骨灰盒,還有滾出來的骨灰包。


 


那是他們親爹的骨灰。


 


昨天剛燒完,寄存在這兒,準備明天早上吉時下葬的。


 


結果今天晚上,被一群穿著晚禮服、喝著假酒的人,當成了團建遊戲的道具。


 


甚至還摔在了地上。


 


那個光頭大漢眼睛瞬間紅了。


 


“敢砸俺爹的房子!”


 


他大吼一聲,

像一頭瘋牛一樣衝了進來。


 


裴嬌嚇傻了,舉著雙手。


 


“大……大哥,誤會!這是道具……”


 


“道你媽個頭!”


 


大漢一巴掌扇過去。


 


啪!


 


一聲脆響。


 


裴嬌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花圈上,連人帶花圈滾成一團。


 


她的臉瞬間腫得像個豬頭,假睫毛都飛了一半。


 


“給我打!往S裡打!砸了這群畜生!”


 


大漢一聲令下,身後的家屬們蜂擁而上。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S。


 


同事們穿著高跟鞋、西裝,行動不便,哪裡是這群幹農活、做生意的壯漢的對手。


 


而且理虧在先,氣勢上就輸了。


 


水晶棺裡的小王剛推開蓋子想跑,就被兩個家屬按住。


 


“敢睡俺爹的棺材?給我躺回去!”


 


兩人合力,把小王硬生生按回棺材裡,然後一屁股坐在蓋子上。


 


小王在裡面拼命拍打,臉貼在玻璃上,擠壓變形。


 


賈富貴見勢不妙,想往桌子底下鑽。


 


但他的肚子太大了,卡在推屍車的升降杆中間。


 


那個光頭大漢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賈富貴。


 


背後的黑白照片,還有那個“眾星捧月”的位置。


 


“你是頭兒是吧?就是你帶頭侮辱俺爹是吧?”


 


大漢衝過去,一把揪住賈富貴的領子,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出來。


 


“大哥!大哥饒命!我不認識他們!我是路過的!”


 


賈富貴鼻涕眼淚一大把,拼命求饒。


 


“路過的?路過的坐供桌上吃豬頭肉?”


 


大漢舉起哭喪棒,照著賈富貴的屁股就是一頓狠抽。


 


“哎喲!別打了!我是老板!我有錢!我賠錢!”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動S人東西啊?”


 


大漢更怒了,抓起桌上的供品饅頭,狠狠塞進賈富貴嘴裡。


 


“吃!給我吃!吃俺爹的供品,也不怕噎S你!”


 


大廳裡一片狼藉。


 


尖叫聲、哭喊聲、打砸聲亂成一團。


 


裴嬌縮在角落裡,

被兩個大媽揪著頭發扇耳光。


 


“賤人!穿成這樣在靈堂裡晃蕩!不要臉!”


 


“那是俺娘生前最喜歡的花圈!你給撞壞了!”


 


我早在他們衝進來的第一秒,就極其熟練地鑽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把門反鎖,隻留一條縫。


 


舉起手機,打開錄像模式。


 


高清,廣角,防抖。


 


把這一幕幕“全武行”拍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賈富貴被按在桌上摩擦,和裴嬌被打成豬頭的特寫。


 


我看著屏幕裡的畫面,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你們要的“直擊靈魂”。


 


確實挺直擊的,都快直擊到ICU了。


 


8


 


二十分鍾後。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同時響起,劃破了夜空。


 


警察衝進來的時候,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公司的人倒了一地,哼哼唧唧。


 


家屬們餘怒未消,圍著那盒骨灰哭天搶地。


 


“都別動!警察!”


 


警察控制了現場。


 


賈富貴被打得鼻青臉腫,西裝成了碎布條,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


 


見到警察,他像是見到了親爹,哭著爬過去。


 


“警察同志!救命啊!這是黑社會!這是謀S!”


 


光頭大漢指著地上的骨灰。


 


“謀S?你自己看看你們幹的好事!這是毀壞屍骨!這是侮辱屍體!”


 


警察看了一眼現場,眉頭皺成了川字。


 


推屍車當餐桌,骨灰盒當道具,水晶棺當體驗倉。


 


這種場面,連見多識廣的老刑警都倒吸一口涼氣。


 


“誰是負責人?”


 


賈富貴立馬指向角落裡的裴嬌。


 


“是她!全是她策劃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騙來的!”


 


裴嬌此刻已經腫得看不出人樣,聽到這話,尖叫起來。


 


“賈富貴!你個沒良心的!是你批的預算!是你說隻要省錢怎麼都行的!”


 


兩人當著警察的面開始狗咬狗。


 


“要不是為了給你省錢,我會找我二大爺嗎?”


 


“你二大爺?這館長是你二大爺?”


 


警察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很快,那個躲在辦公室裡不敢出來的禿頂館長被揪了出來。


 


也就是裴嬌的二大爺。


 


經過突擊審訊,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這就是一個瀕臨倒閉的私人承包殯儀館。


 


裴嬌為了吞那兩萬塊錢預算,跟她二大爺勾結。


 


場地免費,隻需要付一點水電費和人工費。


 


那兩萬塊錢,裴嬌自己吞了一萬五,給了她二大爺五千。


 


至於那些“道具”,全是為了省錢,直接就地取材用的真的。


 


警察搖著頭,給裴嬌和她二大爺戴上了銀手镯。


 


“涉嫌侮辱屍體罪,還有職務侵佔,跟我們走一趟吧。”


 


賈富貴也被帶走協助調查。


 


至於那些被打傷的員工,救護車拉走了三車。


 


我作為全場唯一毫發無傷,並且擁有完整視頻證據的人,留下來做了筆錄。


 


臨走前,我把視頻發到了公司的大群裡。


 


並配文:【精彩年會,終身難忘。@全體成員】


 


然後,反手將視頻同步發送給了當地電視臺的民生欄目組,以及勞動監察大隊。


 


9


 


第二天,新聞炸了。


 


《某公司年會竟在殯儀館舉行,員工玩骨灰盒遭家屬暴打》


 


《奇葩老板為省錢,讓員工吃供品、睡棺材》


 


《兩萬塊的“沉浸式”體驗,代價是全員進醫院》


 


視頻在網上瘋傳。


 


賈富貴那張被塞著饅頭的臉,成了年度最火表情包。


 


公司的名聲徹底臭了。


 


原本合作的幾個大客戶,連夜發函解約,理由是“不想沾染晦氣”。


 


更有客戶表示,這種連S人都不尊重的公司,毫無底線,絕不合作。


 


銀行聞風而動,宣布提前抽貸。


 


賈富貴在醫院裡醒來,接到的第一個電話就是破產清算的通知。


 


不僅如此,那個光頭大漢家屬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聯名起訴公司和賈富貴,要求精神賠償,並且要在全市主流媒體上公開道歉七天。


 


家屬們天天堵在賈富貴病房門口燒紙、哭喪。


 


賈富貴被嚇得精神衰弱,每晚做噩夢,夢見那些骨灰盒都在追著他咬。


 


至於裴嬌。


 


因為涉案金額雖然不大,但性質極其惡劣,引起了公憤。


 


加上她不僅私吞公款,還涉及侮辱屍體。


 


公司為了自保,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身上,起訴她詐騙和侵佔。


 


她二大爺也被撤職查辦,那個違規經營的殯儀館被查封。


 


裴嬌不僅要面臨牢獄之災,還要賠償公司的損失和家屬的賠償金。


 


聽說她在看守所裡天天哭著喊“賈總救我”,但賈富貴現在恨不得生吞了她,怎麼可能救她。


 


一周後,我坐在勞動仲裁庭上。


 


對面是公司派來的律師,一臉無奈。


 


因為證據太確鑿了。


 


我在殯儀館加班的視頻、被迫喝劣質酒的視頻、還有之前賈富貴在會議上無故辭退我的錄音。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份年會策劃案的對比:3000元的三亞遊和400元的殯儀館遊。


 


仲裁員看完了所有材料,看向公司律師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


 


最終裁決公司需支付我N+1的賠償金,加上加班費、未休年假工資,以及精神損失費。


 


合計人民幣十五萬元。


 


正好是當初那個三亞旅遊的預算總額。


 


拿到錢的那天,我訂了一張飛往馬爾代夫的機票,頭等艙。


 


在候機室裡,我刷到了前同事們的朋友圈。


 


他們在轉發求職信息,因為公司倒閉了,老板跑路了,他們不僅沒拿到賠償,連最後兩個月的工資都還沒發。


 


那個曾經嘲笑我“穿軍大衣丟人”的裴嬌,因為賠不起錢,被列為了失信被執行人,照片掛在大屏幕上滾動播放。


 


我關掉手機。


 


廣播裡傳來登機提示。


 


“前往馬爾代夫的旅客請注意……”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有些錢,真的不能省。


 


這大概是賈富貴和裴嬌這輩子學到的最貴的一課。


 


可惜,學費是他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