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冒險輸了後,同事們起哄。


 


「打電話給你前任,說你懷孕了,孩子他爸跑了。」


 


笑話,前任早就拉黑我了,根本打不通。


 


我撥過去,結果對面秒接。


 


「那個、我懷孕了,孩子他爸跑了……」


 


對面愣了一下,然後咬牙切齒:「溫知雪,我S都不可能給你接盤的!」


 


我心頭一顫,輕輕「嗯」了一聲。


 


剛要掛電話,對面聲音明顯煩躁起來。


 


「地址!」


 


「什麼?」


 


「我問你在哪個醫院,地址!」


 


我的酒頓時醒了大半。


 


因為我真生過一個孩子,他的。


 


01


 


從進了包間開始,一群上位者老男人凝視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他們推杯換盞,每喝一杯,就有拍馬屁的同事陪著。


 


我盡量把自己縮成鹌鹑,爭取不被他們注意到。


 


可實在太難,圓桌上的酒局,看誰都一覽無餘。


 


「聽說溫經理是本季度英區的銷冠,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來,溫經理,我們喝一杯。」


 


一杯開了頭,陸陸續續又有七八杯下肚。


 


一群老色鬼虎視眈眈地盯著我看。


 


我輕蔑地笑笑,前些年就練出來了酒量,想灌我,還沒那麼容易。


 


酒過三巡,有老不S的家伙笑眯眯地說:


 


「聽說你們年輕人都愛玩什麼大冒險,今天咱們也玩一玩。」


 


前幾局都還正常,最大的懲罰不過是找出門遇到的第一個異性要微信。


 


遊戲進展到我這裡,就完全變了味。


 


「溫經理,願賭服輸,這樣吧,你就打電話給你前任。」


 


「說你懷孕了,孩子他爸跑了,看看他什麼反應?」


 


幾個男人笑著互換眼神。


 


「溫經理,愣著幹什麼呢,不能玩不起吧?」


 


「害,哪裡是玩不起,我看咱們溫大美人是在想給哪個前男友打電話?」


 


「不能吧,溫妹妹這樣女神級別的大美人,估計還沒談過男朋友呢。」


 


我低頭跟著笑。


 


一群渣滓。


 


業務上沒贏過我,酒局上也沒喝過我。


 


現在就要給我上貞節牌坊了是吧。


 


老而不S是為賊,不退位也都給我出出血。


 


「哎呀,怎麼到我這裡就玩的這麼大了呀~」


 


「要不,再添點彩頭?」


 


酒精燻得幾個老家伙隻剩色心了。


 


「添,溫大美女說添什麼都行!」


 


這樣啊。


 


我抬起穿著紅底黑高跟鞋的腳。


 


一腳踩在笑得最不懷好意的男人腿上。


 


「李經理,聽說你們部門最近在談瑞士那個項目。」


 


「讓給我,好不好嘛~」


 


李經理臉色頓時紅了紫,像豬肝一樣。


 


「這……」


 


「啊?李經理不會玩不起吧?」


 


有其他管理層的拍桌。


 


「老李,一個項目你跟個娘們似的,這個事我定了!玩!溫經理,咱們玩!」


 


「不光他瑞士那個項目,沙特那個項目我也給你!」


 


我笑得跟花一樣。


 


這兩個項目拿下來,我的獎金最起碼七位數。


 


況且祁妄四年前就給我拉黑了。


 


電話根本打不通。


 


我輕笑著輸入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面「嘟」了一聲,立馬接通了。


 


「溫知雪?」


 


02


 


時間隔了那麼久,熟悉的聲音聽起來都變得不那麼真切。


 


靠……


 


祁妄這狗東西什麼時候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的?


 


同事們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他們小聲催促:「說呀,快說呀。」


 


剛才還盡在把握的局面瞬間分崩離析。


 


我硬著頭皮,支吾地說。


 


「我、我剛去了醫院,檢查說懷孕了,孩子他爸跑了……」


 


祁妄愣了下,再次開口,咬牙切齒。


 


「溫知雪,你活該!這就是你玩弄別人真心的報應!


 


「我真佩服你,你居然還敢找我接盤?」


 


「這些年,我不弄S你就不錯了!」


 


我心頭一顫,輕輕「嗯」了一聲。


 


可對面越說越氣,一句接一句,跟連環炮似的。


 


這麼多年不見,真是越來越瘋了。


 


「溫知雪,你怎麼不說話?」


 


「我……」


 


我剛要開口,就被對面打斷。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煩躁起來。


 


「地址!」


 


「什麼?」


 


「我說地址!地址你聽不明白嗎,溫知雪!」


 


「你不是在醫院嗎?醫院的地址!」


 


喝下去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因為我真生過一個孩子,他的。


 


去父留女,

他並不知情。


 


03


 


「沒有,我不在醫院。」


 


「好樣的,溫知雪,敢打電話讓我接盤,不敢承認是吧?」


 


「晚了,地址!」


 


有人想幫忙說句話,剛開口就給祁妄惹急眼了。


 


「那個,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剛才在跟溫經理玩遊戲。」


 


「你誰啊?」


 


「溫知雪,怎麼有男的在你身邊,讓他滾!」


 


「聽到沒,我說讓他滾……」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不好意思,大家就當個樂子看。」


 


「李哥、王哥說的項目,明天我就去對接一下,辛苦提前安排對接人哈。」


 


說完我笑著落座,完全不在乎他們什麼表情、什麼臉色。


 


怎麼都是搶他們飯碗,

獻祭一下前任,也算吃口前任紅利了。


 


遊戲又進行了一會兒,飯局正式到了尾聲。


 


初冬的風冷冽。


 


吹得昏昏欲睡的頭腦愈發清醒。


 


我和他們都不順路,謝絕了一切同行的邀請。


 


給了我沙特項目的王總還不S心。


 


搖搖晃晃就往我身上倒。


 


「小溫啊,咱倆、咱倆順路,你、你去哪兒我都跟你順路。」


 


我不著痕跡地錯開,他整個人沒站穩,倒頭摔了下去。


 


人到中年,脂肪厚一點還是有好處的,抗摔。


 


我驚呼一聲,連忙蹲下。


 


「哎呀,王總,怎麼這麼不小心呀?」


 


大衣腰袢上的系帶一下一下從他臉上掠過,看得他眼都直了,絲毫沒察覺我剛才是故意的。


 


「沒、沒事,

小溫,我,我腳滑了一下,不小心摔了。」


 


呵,怎麼沒摔S你。


 


我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內心裡早就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我扶你起來,王總。」


 


我剛要伸手,聽見我驚呼的狗腿子們一窩蜂湧上來,直接把我擠了出去。


 


「哎喲喲,王總怎麼摔了,快快我扶您起來。」


 


「沒事吧王總,都怪這邊臺階,太滑了!」


 


也有插不上手的狗腿子從人群外瘋狂插嘴。


 


「王總王總,一跤摔走災,福氣自然來啊!」


 


我人都看傻了,這時候還能說出句漂亮話。


 


真是神人了。


 


我又走遠了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打算叫車的時候,一輛銀色保時捷 Panamera 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主駕駛的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隻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晦暗不明地看著我。


 


我腦海裡轟隆作響,隻剩下一個念頭。


 


跑!


 


04


 


祁妄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


 


我抬腿就要跑的前一秒,他解開安全帶,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我拽了進去。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怕我中途跳車跑了,甚至把副駕駛上的安全帶插進了主駕駛的卡槽裡。


 


「你個瘋子!」


 


他一腳油門,直接衝了出去。


 


「溫知雪,這麼多年不見,不說和我敘敘舊,第一句話就是罵我?」


 


「你長本事了呢?」


 


我瞪著他:「跟你有什麼好敘舊的,分手的時候說過了,老S不相往來。」


 


「我同意分手了,同意老S不相往來了嗎?


 


「瘋子!」


 


車開出去沒十分鍾,拐進一個大院裡。


 


大院有地庫,地庫上裝著燈帶。


 


車駛過的地方,燈帶一米一米亮起。


 


整個地庫燈火通明。


 


「談戀愛的時候知道你富,但沒想到你這麼富。」


 


「怎麼,後悔分手了?現在回來也……」


 


我打斷他:「不,後悔支票填少了。」


 


祁妄一把扯下帽子口罩,拉過我的領子就咬了上來。


 


血腥味瞬間在嘴裡彌漫開來。


 


野獸一樣,隻剩撕咬。


 


我推不開他,空出來的手扯住了他的頭發。


 


他小聲痛呼一聲。


 


我逮住空隙,一隻手掐住他脖子逼迫他坐回主駕,一隻手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巴掌。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祁妄癱在主駕上,白皙的皮膚上,清晰可見的掌印。


 


他低低笑出聲。


 


我掐他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好了,知道你厲害。」


 


他舉起雙手,故作投降狀,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沙啞,還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幾年不見,怎麼越來越漂亮了咳咳……」


 


「祁妄!你就這麼把我接走,不怕狗仔拍你明天上熱搜嗎?」


 


「那我謝謝狗仔。」


 


瘋子,純瘋子!


 


05


 


我松開掐住祁妄脖頸的手。


 


拉開車門就要走。


 


「雪雪……」


 


他拉住我大衣的衣擺,整個人完全沒了剛才的瘋勁兒。


 


漂亮的一雙桃花眼通紅。


 


他聲音像魅魔,一聲不夠,還喊第二聲。


 


「雪雪……」


 


身體下意識地停頓住。


 


我對祁妄,從一開始就是生理性喜歡。


 


這種從頭壞到尾的家伙,我一點都扛不住。


 


柔軟的唇吻上來的時候,他的手也跟著撩撥。


 


僅存的意識告訴我,不能再和這個瘋子有牽扯了。


 


我用手抵住祁妄,大口大口地喘氣。


 


祁妄停下所有動作,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怎麼,連接吻都不會了?」


 


我沒搭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已經快十一點了。


 


不行,阿姨這個點已經下班了,歲歲還自己在家裡。


 


我得回家。


 


「祁妄,我要回家。」


 


「好啊。」


 


這次祁妄沒糾纏,撿起剛才被他扔掉的鴨舌帽和口罩。


 


「我送你。」


 


我狐疑地看著他:「這麼好心?」


 


「你知道的,我一向尊重你。」


 


06


 


回國後我和歲歲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裡。


 


我偷瞄了眼祁妄。


 


嘖,這個瘋子。


 


算了,反正也隻是籤了半年的租房合同,大不了就再搬家。


 


總之不能讓他知道歲歲的存在。


 


「在想什麼?」


 


祁妄突然說話,嚇了我一跳。


 


「啊?什麼?哦哦哦,沒什麼。」


 


「你說謊的時候,愛說疊詞。」


 


我立馬閉麥。


 


「你思考事情的時候,

愛撕手指上的倒刺。」


 


我兩隻手立馬分開。


 


祁妄又笑了:「還挺乖。」


 


眼看車裡氛圍開始升溫。


 


我扯開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吃飯?」


 


「周逸聞看見你了,他一開始還不敢確信,然後拍了個視頻發給我。」


 


「正好,我就住在附近。」


 


我應了一聲:「哦。」


 


他指了指導航上的終點:「這是你新買的房子?」


 


「我沒錢買房子。」


 


「那門口想拉你胳膊的人是你新老公?」


 


我想起王總那個肥頭大耳的油膩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你老公!」


 


祁妄嘴角一揚:「今天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輸了遊戲,給前……嗯,

就,就隨機給手機上的聯系人打電話而已。」


 


他點點頭:「這樣啊。」


 


「一會我就到家了,今天麻煩你了。」


 


「都說合格的前任就該跟S了一樣,我回去就把你聯系方式刪了。」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騷擾你了。」


 


祁妄沒回答我,沒登記的車進不去小區,他停在路邊。


 


我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