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剛要說話，許嘉芙正好打來電話。
「寶貝你忙完了就來趟兒童醫院，歲歲有點低燒。」
「醫生說了沒什麼大事，你別著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逸聞趕緊插話：「你放心吧芙芙，我送她去！我送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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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逸聞趕到醫院的時候，祁妄已經在病房裡了。
他今天戴了一頂毛茸茸的小狗帽，逗得歲歲一直在笑。
許嘉芙沒好氣地捶了周逸聞一拳：「你喊來的？」
周逸聞不敢說話。
我替他辯解了兩句：「來的路上祁妄給他打電話，他說去兒童醫院，祁妄就明白了。」
「對啊，祁妄這人多聰明你又不是不知道，芙芙，真不賴我，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歲歲看見我來了，
也不黏著祁妄了，伸手就要人抱。
「媽媽，抱抱。」
祁妄主動給我讓開了地方，站到周逸聞身邊。
周逸聞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兄弟牛啊，見過給女人當狗的，沒見過給小孩當狗的。」
「去一邊的，你就是純羨慕，我現在給這個小的哄好了，過段時間她要是願意喊我爸爸了，你說，我算不算曲線救國？」
一句話給周逸聞人都說通透了。
居然還能這樣。
「幹媽，剛才幹媽讓歲歲喝的水都喝完了，歲歲厲不厲害？」
許嘉芙捏了捏歲歲軟乎乎的小臉蛋：「厲害，我們歲歲最厲害了。」
周逸聞湊到祁妄耳邊嘀咕：「幹媽……」
「祁妄，你說，我要是給這個小丫頭哄好了，
她要是願意喊我幹爸，你說，我算不算有名分了？」
祁妄上下打量他兩眼：「你挺痴心妄想的啊，許嘉芙就是把你當狗玩。」
周逸聞氣得臉都紅了，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
「你才是狗呢，你給人家娘倆當狗玩，明明是自己的孩……啊疼，疼芙芙！」
「周逸聞！」
許嘉芙快步過來捏住周逸聞的嘴。
整個病房裡亂作一團。
我疲憊地捏了捏眉頭，開始趕人：「歲歲用藥了得休息，都出去吧。」
歲歲從小就很少生病，一直活蹦亂跳的小孩現在蔫蔫地躺在病床上。
看得我眼圈一紅。
「媽媽，對不起。」
「歲歲為什麼要跟媽媽道歉啊？」
「都是因為歲歲生病了，
媽媽才會哭。」
歲歲的小手摸上我的臉。
「媽媽，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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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歲歲睡著後。
我走出病房。
走廊最深處是消防通道，祁妄靠在一邊牆上，許嘉芙站在另一邊。
周逸聞蹲在他倆中間，臉上的表情已經生無可戀了。
這個場面，不知道僵持了多長時間了。
我推開消防門走進去。
本來就是我倆之間的事，沒必要讓周逸聞在中間卡著。
與其再弄糟一對情侶的關系，不如我自己去跟他坦白。
「祁妄，別為難周逸聞了，我們談談吧。」
周逸聞就差給我跪下了。
許嘉芙過來拉住我：「雪雪……」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別擔心我。」
「該面對的，早晚都得面對。」
許嘉芙帶著周逸聞回了病房。
厚重的消防門合上，狹小的樓道又陷入了黑暗。
我們倆默契地誰也沒去摸牆上的燈。
這麼些年了，好像誰都變了樣，又好像誰都沒變樣。
感情壓抑了這麼久，真到了要說出口的時候，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早就想跟你說了，恭喜，大歌星，得償所願了。」
黑暗中，祁妄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我臉上。
他想開口，試了好幾次又憋了回去。
隻能在原地不停地深呼吸。
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強壓著酸意在喉間，硬裝出一副輕松的神情。
「祁妄，其實那時候我們做得很對。」
「隻要我們分開，
兩個人都可以擁有光明的未來，多劃算啊。」
「我們沒必要獻祭一個人的未來去託舉另一個人。」
空間迅速變得逼仄，祁妄把我堵在牆角，氣得聲音都在抖。
「劃算？」
「溫知雪，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說劃算？」
「是，劃算。」
「沒人再給你使絆子，我也能得到一筆出國的錢。」
「怎麼看，都是劃算的！」
我用力推開他，手肘碰到了牆上的開關。
頭頂上的燈瞬間亮了。
狹小的空間裡，兩個人都像野獸一樣。
紅著眼，喘著粗氣。
祁妄先敗下陣來，他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溫知雪，你這個人真的很會傷人心。」
「到頭來，
你信了我哥說的所有話，唯獨沒有信過我，對嗎？」
「歲歲的撫養費我會打給你。」
「市中心我會給你找合適的房子，選好了到時候給你說。」
「我們，就先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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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的銀行卡收到了一筆匯款。
0 多到我以為自己花了眼。
連著數了好幾遍才數清楚。
整整八千一百二十四萬七千零二塊五毛三。
有零有整，不像是給撫養費，像把兜裡所有錢都給了我。
歲歲住了一周的院。
我每天都去，祁妄也每天都去。
我們倆從來沒有碰過面。
我知道是祁妄故意的，也沒說什麼。
直到要出院那天，許嘉芙給周逸聞也帶去了。
我想了想，
還是問了出來：「祁妄和祁家，現在關系怎麼樣？」
周逸聞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嘆了口氣。
「很差。」
「因為我？」
「對，你挺狠心的，溫知雪。」
「當時有人把你媽去酒吧鬧事的視頻傳到了網上。」
「他事業剛有點起色，直接被輿論逼上絕境。」
「你又直接走了，你還要不要他活？」
我啞言：「他哥哥給我打包票會幫他處理好，要不然我也不能走得這麼決絕。」
「是啊，他哥以為祁妄出去這麼些年，早該磨平稜角了。」
「隻要再解決了你，祁妄就能回家了。」
「可祁妄認準的事，沒人勸得動。」
「後來祁妄去找他哥打了一架。」
「具體聊了什麼我不清楚，
隻知道打完架後祁妄和家裡徹底斷了聯系。」
「然後他就窩在你們那個出租屋裡不出來了。」
「跟瘋了似的，一天寫一首歌，寫歌都 tm 玩題海戰術。」
「他說，他就是沒本事，你才走的。」
我走後不到半年，祁妄的題海戰術真的生了效。
他的一首新歌發表後就跟線面一樣，在互聯網上飛速傳播。
名氣也迅速爆紅。
可是，我徹底沒了音訊，他也徹底傷了心。
那天晚上他說得對，要是我當初真的打心底裡相信他……
「你別信他說的那些鬼話。」
周逸聞抱著歲歲，咬牙切齒：
「用的都是我以前的招，他就是想讓你可憐他。」
「你想想，他都能等你這麼多年，
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舍得離開你。」
「更何況白撿這麼一個大寶貝閨女，做夢都能笑醒。」
「你等著吧，我話就撂這兒，這人準沒憋什麼好屁！」
「他這條瘋狗，也就你拴得住。」
22
周逸聞說的都沒錯。
他罵祁妄是條瘋狗沒錯。
他說祁妄沒憋好屁也沒錯。
歲歲出院後，網上爆出了祁妄在醫院裡抱孩子的照片。
馬賽克都打得厚厚的。
這個角度，這個姿勢，不像偷拍，倒像擺拍。
而且爆料貼下面，全是引導風向的水軍，一個說壞話的都沒有。
「再厚的馬賽克也能看出來是個好可愛的女兒！」
「這反差感，祁妄居然是個女兒奴！」
「他老婆是素人嗎？
一點消息都沒聽見過，保護家人保護得真好啊！」
網上爆火的熱搜詞也一個接一個。
#冷臉祁妄居然是女兒奴。
#祁妄老婆是誰。
#請老天賜我一個女兒。
許嘉芙咂咂嘴：「為了不讓網友順藤摸瓜，還特地等著歲歲出院後才發出來。」
「此男心機太重，斷不可留。」
熱搜衝到第一的時候，有個陌生的號碼打通了我的電話。
「你好，請問你是祁妄的老婆嗎？」
我立馬就把電話掛了。
一分鍾後，祁妄的電話打了過來。
「那個，最近網上輿論有點多，你和歲歲都少出門，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還有前幾天說的房子，我已經選好了。」
「不知道你會喜歡哪一套，
幹脆都給你。」
「你看看哪天方便，我們去辦一下過戶手續……」
「祁妄。」
我喊他的名字，打斷他。
「剛才那個陌生電話，也是你打的吧？」
23
祁妄說我說謊的時候愛說疊詞。
其實他說謊前也有毛病。
因為沒怎麼說過謊,下意識會先卡殼一下。
就像那次大冒險後我給他打的那個電話。
也是先卡殼一下。
「你要是想編謊話,今天就不用來找我過戶了。」
他立馬 get 到了：「你今天有空？」
「我馬上到！」
那輛銀色保時捷 Panamera 開進院裡的時候,歲歲先興奮起來。
「大狗狗來了？
」
許嘉芙抱起她：「寶寶,以後不能喊大狗狗咯。」
「啊,為什麼呀？」
「嘿嘿,以後寶寶就知道了，幹媽先帶寶寶去做蛋糕，好不好？」
「好耶,做蛋糕！可是,歲歲也想見大狗狗哎。」
「沒事，先讓媽媽和大狗狗說會話,我們做好就過來。」
祁妄進門的時候,一手抱著一大束戴安娜玫瑰,另一隻手拿著厚厚一沓房本。
我都沒接，抬眸看他。
「當初是誰說的,我們就先這樣吧？」
祁妄直接跪了下來。
「這樣了之後，還能有其他樣。」
「你想要什麼樣,我就有什麼樣。」
我輕笑一聲：「夠不要臉的。」
「你拿前途在網上要名分啊？」
「不是自己拼出來的前途嗎？
萬一被反噬了呢？」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祁妄。」
我定定地看著他。
「我不想留下遺憾，但也不想雙方一味地讓步和生硬地磨合。」
「我當初為什麼不想你獻祭自己去託舉我。」
「是因為我承擔不起。」
「你的喜歡太龐大了,這樣的我，根本承擔不起。」
「現在也是,我想要的是互相託舉，而不是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無底線地付出。」
「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那我們再往下談。」
24
那天我和祁妄談了很長時間。
久到歲歲都睡著了。
許嘉芙帶她做的那個蛋糕還在冰箱裡。
五個卡通頭像，四個大人,圍住一個扎丸⼦頭的⼩姑娘。
那枚求婚戒指,就在蛋糕旁邊。
祁妄在身後擁住我,沒頭沒腦地,忽然問了一句。
「疼嗎,當時？」
我知道他問的是⽣歲歲的時候。
英國當時雨天多，我活動受限。
歲歲⼜是個七斤四兩的大胖丫頭。
生她的確費了些力氣。
甚⾄⽣到⼀半,順轉剖。
如果沒有許嘉芙陪在⾝邊,我早就沒命了。
祁妄聽著我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在英國的事。
⼀開始還能回應我幾句，到後來一句話也不說了。
我扭過頭去看他，哭得早不成人樣了。
「都過去了。」
再難熬，也都過去了。
25
祁妄官宣的照片，是我們⼀家的牽手照。
配⽂：「名分都是⾃己爭取來的。」
⽹上輿論頓時瘋了。
「不是吧,⼀開始沒名分啊！」
「哥,你這⼈看上去又爭又搶的呢！」
這次不是他買的熱搜，下⾯評論都精彩極了。
最離譜的,還有說祁妄可能是⼩三上位的。
甚至羅列了七八條佐證。
這一波討論熱度還沒降下去的時候,祁妄⼜發了個勁爆的。
他結扎了，那天,還是我二十七歲的生⽇。
「祝我老婆⽣日快樂，當媽媽的苦，不想讓你再受第二遍了。」
許嘉芙對此驚愕：「當代楷模。」
周逸聞對此尖叫：「你個瘋⼦,當個戀愛腦還卷！」
隻有我對此悶悶不樂。
祁妄貼過來，脖子上戴著我新買的 choker。
他把主動權交到我手裡。
「別不開心了，怎麼著我都能伺候好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