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瘋狂動物城 2。


 


鄰座帥哥誤拿了我的奶茶。


 


我靜靜等他喝到一半。


 


「那個……這是我的。」


 


看著他耳根瞬間爆紅,我又默默把爆米花桶往中間推了推。


 


果然,他又入迷了,手伸過來,正觸到我的指尖。


 


散場時,我笑著索要「賠償」。


 


帥哥微信到手。


 


第二天,揣著好心情,入職新公司。


 


新老板……


 


救命!這不是我剛撩到手的那隻紅耳兔嗎?


 


1


 


一個人看《瘋狂動物城 2》。


 


鄰座是個帥哥。


 


即使在昏暗的場燈下,他的核心參數,依然讓人臉紅心熱:


 


看臉,

是建模的。


 


唇紅齒白,有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血氣感。


 


既有把人抵在牆上親的狠勁,又有事後紅著臉道歉的純情。


 


看喉結,是極具攻擊性的銳角。


 


「我很行」三個字,寫在脖子上。


 


看手背,青色血管,脈絡清晰。


 


要是被這雙手牢牢扣住,按在……


 


畫面太美,不敢想。


 


視線下移,一身黑色運動裝。


 


眾所周知,黑色顯小。


 


但在他身上,完全沒顯。


 


偏偏這極具侵略性的配置下,還透著一股幹淨的皂香。


 


鑑定完畢:頂級男色。


 


且單身。


 


早在一刻鍾前,我排隊買奶茶時,就已經鎖定他了。


 


一個成年男人,

獨自來看瘋 2,說明什麼?


 


說明他要麼內心柔軟有童真。


 


要麼渴望被治愈。


 


無論哪一種,都很好騙。


 


啊不是,都很好懂。


 


我當下就動了壞心思。


 


我坐在帥哥左手邊,他的奶茶放在右手邊。


 


和我同款,KOI 的金烏龍。


 


排隊時,我聽得真切。


 


我是全糖,他是不加糖。


 


自律的男人,更加分了。


 


趁著帥哥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工夫,我趕緊把奶茶挪到了自己的右手邊。


 


緊挨著他。


 


下一秒,燈光驟滅,銀幕亮起。


 


迪士尼城堡出現在畫面中。


 


帥哥馬上睜眼,坐姿端正。


 


睫毛真長,比朱迪還長。


 


我也假裝啟動觀影模式。


 


電影很快進入了飛車追逐戲。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帥哥看得入神,本能地去摸索奶茶。


 


修長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拿起了我的那杯。


 


2


 


光影明滅中,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一口、兩口、三口……


 


那英挺的劍眉皺了一下,像是覺得哪裡不對,又沒品出哪裡不對。


 


我掐著點,等他喝下去小半杯,才往他那邊靠近了一些。


 


刻意壓低身體,假裝不想打擾到其他人。


 


「那個,不好意思。」


 


我用氣音輕輕卷過他的耳廓,「你手裡這杯奶茶……好像,是我的。」


 


帥哥一僵。


 


四目相對。


 


借著銀幕上的舞臺燈,

我看到了他瞳孔地震的瞬間。


 


今天的橙色系狐狸妝沒白化。


 


帥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茶。


 


最後,視線落向右手邊。


 


像是想把奶茶還回來,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


 


畢竟他都親密接觸過了。


 


那張原本冷感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


 


「我……」


 


最後,他隻能把自己的奶茶遞給我。


 


聲音低啞,帶著慌亂: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見他還要解釋,我又湊近了一分。


 


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開口:


 


「甜嗎?


 


帥哥更懵了。


 


視線不自然地在我的唇瓣上停留一瞬。


 


我一臉認真:


 


「我的,是全糖的。」


 


他這才恍然大悟。


 


「真的不好意思……」


 


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狗狗,「我的那杯,沒加糖……」


 


又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尋找補救措施。


 


最後試探著看向我:


 


「散場之後,我再請你喝一杯,行嗎?」


 


我歪頭看他:


 


「好呀。」


 


3


 


風波暫平,帥哥似乎調整好了心態,又開始專注看電影。


 


我也開始專注搞事。


 


趁著劇情進入混戰階段,我默默地把爆米花桶往我們兩人中間推了推。


 


果然,他被猞猁家族不為人知的秘密給吸引了。


 


手慢慢伸向了爆米花桶。


 


我也「正好」在裡面拿爆米花。


 


指尖相觸。


 


帥哥顯然沒想到裡面還會有另一隻手。


 


他又是一僵,觸電般地收了回去。


 


我甚至能聽到他在黑暗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抱歉。」


 


聲音更小,臉更紅了。


 


我忍住笑,側過頭,盯著他紅透的耳根。


 


「沒關系,可以一起吃。」


 


還沒等他拒絕,我又拋出鉤子,「散場之後,再請我吃吧。」


 


4


 


一個小時後,伴隨著尼克的那句「愛你,搭檔」,電影在夏奇羊的歌聲中落幕。


 


帥哥起身。


 


腿長得有點過分。


 


他抱著爆米花桶,低頭看我。


 


「走吧?」


 


聲音也很好聽。


 


到了電影院外,帥哥轉頭:


 


「還是 KOI 的金烏龍,全糖?」


 


我假裝掃了一眼時間。


 


「現在太晚了,喝了會睡不著的。」


 


我仰頭,朝他眨眨眼,「要麼,二刷的時候,再請我喝好啦?」


 


他眼神微動。


 


他肯定要二刷的。


 


畢竟自從誤觸到我的手之後,後半場電影,這位哥就僵硬得像是在軍訓。


 


劇情估計看了個寂寞。


 


「好。」


 


帥哥掏出手機,「二刷……我請你看。」


 


我看著他的紅耳朵:


 


「好呀。


 


5


 


我們並肩往電梯走。


 


深夜的商場有點冷,但他的體溫,熱得讓人無法忽視。


 


到了電梯口,帥哥停住腳步:


 


「那個……我送你?」


 


對上那雙狗狗眼,我動搖了 0.01 秒。


 


這麼一個極品帥哥要送你回家,發生點什麼的概率,大概是 99.99%。


 


但……


 


「謝謝,不用了,我開了車。」


 


獵手必須比獵物更有耐心。


 


而且,咱也是月薪五萬的都市麗人。


 


為了坐男人的車,把我的路虎扔這兒,還得再叫個代駕。


 


也太誇張了。


 


何況,我明天還要去新公司入職。


 


得保留體力。


 


來日方長啊,小兔子。


 


6


 


第二天,我揣著好心情,踏入了盛世集團的大樓。


 


HR 是個自來熟的美女,叫 Linda。


 


電梯停在頂層,她把我領向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


 


「聽晚,我先帶你去和謝總打個招呼。」


 


我的新老板,姓謝名砚。


 


Linda 整理了一下表情,輕輕敲了敲門:


 


「謝總,新的行政助理到了。」


 


門內靜了幾秒,傳出一道清冷男聲:


 


「讓她進來。」


 


Linda 給我一個「祝你好運」的手勢。


 


我深吸一口氣,調出職業微笑,推門而入。


 


寬大的落地窗前,男人正背對著我,似乎剛結束一通電話。


 


一身灰西裝三件套,

寬肩窄腰長腿,完美倒三角。


 


有點小帥。


 


但,他是我老板。


 


我馬上開始祈禱:


 


千萬得是張能闢邪的臉。


 


千萬不要是……


 


下一秒,男人轉過身。


 


昨晚被我撩撥得泛紅的眉眼,此刻正看著我。


 


7


 


CPU 瞬間過載。


 


對面的謝砚,明顯也愣住了。


 


他沒說話,我也忘了呼吸。


 


直到一聲輕微的「咔嗒」。


 


手裡的鋼筆,被他無意識地扣了回去。


 


他就那麼看著我。


 


帶著幾分探究。


 


完了。


 


我在心裡哀嚎。


 


昨晚為什麼要搞欲擒故縱?


 


如果上了他的車,

那我今天哪怕不是總裁夫人,也是總裁要拿幾百萬打發的人啊。


 


哪怕幾百萬也沒有,甚至工作都保不住,那也是睡過極品帥哥之後才光榮退休的啊。


 


現在好了,肉沒吃到,飯碗還砸了。


 


我正在腦海裡給自己做生化閹割手術,謝砚突然開了口:


 


「Linda 帶你熟悉環境了嗎?」


 


他低頭看著一份文件,「可以先找許銘交接一下,今天的日程,十點前同步我。」


 


「好的,謝總。」


 


我僵硬地點頭。


 


難道,他沒認出我來?


 


不可能。


 


我那麼美。


 


而且,剛才視線糾纏的那半秒……


 


他絕對認出我了。


 


8


 


謝砚現在的冷淡,

應該是在報復我。


 


他不會覺得我昨天拒絕他送我回家,是真的拒絕了他吧?


 


一定是的。


 


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雖然我已經準備去找獵頭推薦新職位了,但他沒有現在辭退我,我自然不能自己走人。


 


畢竟他給的,真的太多了。


 


月薪五萬,六險二金頂格,年終獎最高能拿二十四個月。


 


股權激勵另算。


 


這樣的神仙待遇,他冷淡點怎麼了?


 


神仙不都是很冷淡的嗎?


 


可話又說回來,這事兒不說開,每天上班都會有種等S的感覺。


 


隻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還是我。


 


「謝總……」


 


我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

「抱歉,昨晚……」


 


謝砚正在籤字。


 


聽到這話,他慢條斯理地停下,抬眼看我:


 


「嗯,我還欠你一張電影票。」


 


轟——


 


懸著的心,終於S了。


 


他果然很在意。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


 


你昨晚不是挺能撩嗎?


 


你拒絕得不是很幹脆嗎?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二十四個月年終獎,危。


 


「那個……不,不用了。」


 


我感覺臉在燒,「那是誤會,冒犯了您,抱歉……那個,謝總您先忙,我去交接了。」


 


再多待一秒,我就要在他辦公室裡原地爆炸了。


 


謝砚筆尖微頓:


 


「好。」


 


9


 


在洗手間做了三次深呼吸,又對著鏡子默念了五遍「錯的是資本主義,不是我」,我終於重新戴上了職業假笑面具。


 


這班,還得接著上。


 


找許銘做完交接,我又敲開了謝砚的門。


 


匯報到晚上的酒會時,他突然抬眼:


 


「江助理,會開車嗎?」


 


我一怔。


 


他這是……明知故問?


 


昨晚我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謝謝,不用了,我開了車。」


 


我剛要點頭。


 


「算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讓許銘進來一下。」


 


三分鍾後,許銘出來了,問了同一個問題:


 


「會開車嗎?


 


我點頭:「老司機了。」


 


做總助,哪有不會開車的。


 


「那晚上你可能要加個班,幫謝總開下車,我今天家裡正好有點急事。」


 


「好的,沒問題。」


 


看來,我還是有試用期風險的。


 


謝砚非要繞過許銘這一層來發布任務,應該還是因為昨天的事。


 


那我就得證明自己。


 


證明……雖然我晚上是會去撩野男人的狐狸,但白天卻是他手下最會拉磨的骡子。


 


10


 


晚上六點,地庫。


 


我正要走向那輛黑色的埃爾法。


 


「開這輛。」


 


謝砚指指埃爾法旁邊的深藍色歐陸。


 


然後走過去,拉開了駕駛位的門。


 


我杵在原地,

像根不知道該往哪插的蔥。


 


老板親自開車,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平衡配重嗎?


 


更要命的是,我坐哪?


 


坐副駕,像把他當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