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一起看了電影，沒看多久，謝川的手就順著毯子摸到我身上。
我啪一下拍開，
「我忙了一周，沒心情！」
謝川大力扔開毯子，呼吸陡然沉重起來。
他在昭示自己的不高興。
讓我去哄他，讓我承諾下次如何如何。
我冷臉指著大門，
「忙一周了，回家還讓我不痛快，你走吧！」
謝川看我一眼，起身就走。
「走了就別回來！」
謝川乖乖回來坐下了，他很老實。
睡的很早，相當規矩得躺在最邊上。
然後他會在下一次加倍渲染自己的委屈，以求得到更多。
我拿了他的手機。
11
他不會醒的。
氣泡水裡加了 2 片安眠藥，苦橙味的泡騰片加甜膩的蛋糕，謝川一點沒懷疑。
順利解開手機。
終於在網易雲、青年大學習、闲魚找到他聊騷的證據，不同的三個人。
果然隻有已經出軌的人，才會擔心並指責你外面有人！
全部備份。
我醞釀好情緒，一巴掌重重扇在謝川臉上，跳開兩步。
他尚在迷糊，嘴裡已經罵罵咧咧。
我破口大罵，
「謝川，你真牛呀，一下聊三個！你才是時間管理大師！」
將手機砸到他臉上，
「謝川，我們在一起兩年，經歷了那麼多，我那麼愛你！」
「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嗎？你還是人嗎？」
「現在就給我滾！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
謝川被罵的一臉懵，他總算反應過來了。
從床上撲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腰，痛哭流涕，
「菱菱，我那隻是消遣，我隻愛你！」
他抬頭，淚眼朦朧的眼裡滿是深情，
「是你不理我，我想要你吃醋才那麼做的。」
「我跟她們聊天的時候一點都不開心，滿心都是你。」
「我確認，哪怕你不理我，你還是我唯一認定的那個人！」
「菱菱，我愛你~」
我不為所動，
「下流的調情話說了一堆，你怎麼敢說愛我的！」
「你真惡心！」
說著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滾，你滾呀！」
謝川眼裡的深情被打斷，他滯了滯，恢復深情繼續哄我。
我態度堅決地將他趕出門，
謝川還在甩鍋，
「別氣了，我心疼。」
「你現在情緒太激動，我待會再跟你聊。」
我揉揉眼，聲音顫抖又堅決，
「沒有待會，沒有以後了，別再來找我！」
「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把你聊騷的錄頻法給你導師，投給你學校告白牆！」
謝川愣了下，凝視著我的眼，
「你不會的，你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毀了我的學業！」
我瞪著他，
「以前不會，但現在的周凌會！」
「你試試！」
我啪一聲關上門。
幾分鍾後，謝川走了。
我發了朋友圈，【遇人不淑，但恭喜自己重回單身！單身快樂！單身萬歲！】
謝川的消息立即彈出來，
【周凌，
你玩真的】
【寶寶，你聽我說...】
我回復，【我在給彼此留一點體面，你再糾纏，錄屏我也可以發在朋友圈！】
謝川不說話了。
我火速刪除好友，全平臺清理謝川痕跡。
決絕的信號完全釋放。
演這一出真傷精力呀，歇了好一會我才緩了過來。
謝川將我視為所有物，他永遠學不會平視我，這才是真正的有毒關系！
不必調整，不必調教，唯有遠離。
普通的分手勢必然糾纏許久，分手後還會繼續到處表演深情。
我知道以他自戀的性子肯定要在外散發魅力，果然被我逮個正著。
隻有這種原則性錯誤。
還得他沒法記恨，所以我演了個為情所傷的可憐女人。
加上讀博不易，
謝川會乖乖離開的。
我安然入睡。
周六日也沒出門，在家搞搞清潔，看看電影，晚上還學著煎了牛排。
有點太熟了，但味道不錯。
這才是生活嘛。
正吃著最後一塊牛排，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貓眼一看。
我媽正站在門外。
12
我疑惑地開了門。
我媽劈頭蓋臉地，
「你說你工作忙的要S，談個戀愛又上綱上線，我怎麼放心你。」
後面一道身影竄了過來，是謝川。
「你說你跟謝川談了這麼久了，他有社交很正常，這麼點事就分手，你說你像話嗎？」
謝川從我媽旁邊擠進門，幾個跨步走到桌邊，
「阿姨，多謝您的理解，菱菱就是工作太忙了我們溝通少了一點。
」
「經過您的調解，我們都會調整的。」
我剝開我媽拽著我的手，
「媽，摸摸親親、誇胸大、吹兇猛可不是正常社交。」
轉頭看向謝川，
「謝川，你騙我媽有意思嗎？你是在拿我手機吧。這麼害怕呀。」
「你有密碼嗎？以為我沒有備份嗎？」
謝川臉色一變，
「菱菱，你真的變了，大門、手機密碼你都改了。」
「你不愛我了，你變得強硬，一點都不可愛了。」
「說實話吧，你外面有人了？對吧。」
他一下子委屈起來，控訴地看向我。
「你這個癟三幹什麼呢？管不住下半身的二兩肉還敢說我女兒！」我媽叉著腰，指著謝川口水橫飛。
「你老家哪裡的，我倒要問問什麼樣的父母養出你這樣的癟三兒子！
」
「馬上放下手機給我走，不然我去你學校鬧得你畢不了業，你信不信？」
謝川面具皲裂節節敗退。
什麼話術手段，在農村罵街面前，全都不堪一擊！
他扔掉手機，落荒而逃，我叫住他，
「謝川，你讀博，我體制內，我們都經不起鬧騰，好聚好散吧。」
「但我學歷、能力在手，我不怕重找工作，你行嗎？」
謝川深深看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關上門。
心裡一陣後怕，雖然知道謝川惜命膽子小，可萬一呢，他情緒上頭傷害我和我媽怎麼辦？
剛要說我媽兩句。
對上我媽犀利的眼神。
我移開視線。
「周菱，這麼多事你都瞞著我？」
「謝川不靠譜，
你就沒有錯了，你這麼忙。哪個男人受的了？」
「你這麼要強，將來你跟女婿吵架，為了你家庭和睦，我肯定幫他不能幫你的。」
「聽媽的話，回縣城找個差不多的工作，有我和你爸鎮著，你吃不了虧。」
13
輕嘆一口氣，我挽著我媽，扶她坐下。
靠在我媽肩上，我輕聲說：
「媽，你知道嗎？其實我很喜歡奶奶。」
「什麼？」我媽跟被踩了尾巴一樣大喊，「沒良心的...」
「媽，你先聽我說。」我平靜打斷我媽，「我知道奶奶不喜歡你，你年輕的時候給你罪受，月子裡磋磨你。」
「但幾個孫輩裡，她最喜歡我。」
「堂弟都沒有的金塊，她也給了我。我知道是因為我像早S的小姑，但奶奶的喜歡是真的。」
「奶奶是爸爸的媽，
她還對我好。那照理說，隻要我不要求你也原諒她，我是該喜歡她的。」
「那你這麼多年，怎麼一直跟你奶奶不親？」我媽的聲音淡淡的。
我緊緊環住她，
「因為我怕我的媽媽傷心，奶奶有爸爸和小叔、大姑，可你隻有我呀。」
「我怕我對她笑，你會在背地裡掉眼淚。」
止不住的哽咽，我貼貼媽媽，
「媽，我好愛好愛你的，我不要你掉眼淚。」
「所以媽，你也不能因為任何人，就把我往後排，我真的會很傷心的！爸爸也不行！」
細細的抽泣在耳畔響起，我媽肉肉的身子微微顫抖。
「媽，學姐告訴我人有四種關系，充電寶互送愛意，拔河一樣你來我往，做生意一樣合作、有毒消耗。」
「我覺得我們該是充電寶一樣是彼此的支柱。
」
「可我們一直在拔河，你想我安穩呆在老家，但我有我的理想，我想闖一闖。」
「闖不動了，我就回家抱抱你繼續闖。」
「肉麻S了。」我媽胡亂擦擦眼，風風火火站起來，「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翅膀硬了，我回去了！」
語氣還是那麼生硬，但我知道她不會再勸我了，至少短期不會。
我忙拉住她，
「留兩天吧，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帶你轉轉。」
我媽勉為其難留下。
我和我媽從來不是有毒關系。
哪怕她缺點很多,可她深沉愛著我，願意為我讓步。
我們是有愛關系,有愛關系溝通調整也需要技巧,更多需要的是愛。
14
送走我媽，我重新投入到試劑調整中。
這次終於走對路了,
進度喜人。
研發部有張工坐鎮,一如既往清新高效。
看到孫淼我沒什麼特別感覺,普通同事嘛。
三個月後，新試劑進入最後調試階段。
孫淼忽然被打了。
傳話的同事描繪地精彩紛呈，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大家都在幹活呢。人資新來的小姑娘風風火火去了財務那層,直奔孫淼。逮著孫淼就扇。邊扇邊說,『讓你在我男朋友面前編排我』『惡不惡心呀，以前我還覺得你挺好呢』『原來你一直在欺負我』。」
「驚呆的眾人將兩人拉開，孫淼哭得那叫一個慘，小姑娘一直在罵。孫淼說，『你誤會了，我就是看到他接你，順便打個招呼，我不是那種插足別人感情的人』。」
「這點⼤家還是相信的，都說是誤會了。結果⼩姑娘拿出了⾏車記錄儀視頻。
」
「好嘛，孫淼對⼈家男朋友說
『小何今天不太順,你催她小心她跟你急。』
『她呀,就是⼼思重，報表錯了個數就垮著臉,沒人怪她的。』
『你多寬慰寬慰她吧。不過你可千萬別告訴她我說這些啊,不然她更該多想了。』」
「視頻放到這⼉,整個財務部都安靜了。」
「孫淼這下是徹底沒話說了，臉⽩得跟紙一樣。」
我挑挑眉，S性不改呀，孫淼。
沒幾天，人資小姑娘和孫淼相繼離職。
公司倒是留下了⼩姑娘英勇的傳說。
⼜是兩個多月,試劑經過多層試驗，確定穩定性。
將先小範圍投⼊生產，項目部已經在為我和研發小組申請專利了。
兩年後,我也被⼈叫一聲周工，負責獨⽴的研發項目。
而謝川被實名舉報碩士論文造假。
碩⼠學位被取消，苦讀十年，讀博的第三年，成學⼠了！
兩年前我冒險查他⼿機,不僅是為了演被辜負的戲碼,最主要是我曾經聽他提過一嘴，他碩士論⽂是買的。
我通過電腦端，查到了他的已刪除訂單，花⼤價錢買了證據。
蟄伏兩年,⼜轉⼿幾次,誰也懷疑不到我頭上。
原本謝川跟我好聚好散也就算了，非要驚動我媽,害她擔心。
「周工，開會啦！」
「來了。」我放下手機，奔赴我亮得灼眼的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