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踏進公司,新同事頭上的標籤是【禁止辦公室戀情】。
我立刻收回了加微信的二維碼。
一旁領導頭上的是【禁止員工私下建群】。
我反手就解散了三個摸魚小分隊。
靠著這個本事,我躲過無數坑,工作順風順水。
直到周一晨會,新總裁段書臣推門進來。
他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頭頂一行字:
【禁止愛上我的員工。】
我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整個部門,隻有我,一個女員工啊!
1
段書臣站在主位上,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冷得掉冰渣。
「我是段書臣,從今天起,負責你們部門的所有業務。
「我隻看結果,不聽過程。效率、專業,是我的底線。」
他每說一句,會議室的氣溫就低一度。
我低著頭,都能感覺到他冰冷的視線從我頭頂掠過。
他拿起一份文件,「下個季度的推廣方案,誰做的?」
同事秦壽顫巍巍地舉起手。
好家伙!
段書臣直接當場駁斥了秦壽,充分展現了其冷酷苛刻和超強的專業能力。
我的心髒狂跳。
這男人太可怕了!
如果觸犯他的禁忌,後果絕對比秦壽慘一萬倍!不止!
後來他還講了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行血字在刷屏。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的高薪工作,我購物車裡的寶貝,我那嗷嗷待哺的信用卡……
它們都在向我吶喊:蘇汀!
保住這份工!
怎麼保?讓他討厭我?
不行,討厭過頭了,他隨便找個理由就能開了我。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徹底無視我!
把我當空氣,或者一個無關性別的工具人?
但那血紅的禁忌依然像利劍懸在頭頂,萬一呢?
萬一他哪天眼瞎愛上我了呢!
我得先驗證一下,這個禁忌的觸發機制到底有多敏感。
2
午休後,機會來了。
段書臣端著咖啡,走向他的辦公室。
必經之路是我的工位。
我深吸一口氣,計算好角度和時間,端起馬克杯,恰好轉身。
砰!
完美碰撞。
咖啡和水漬潑了他一身。
「對不起!段總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慌忙抽出紙巾,假裝手忙腳亂地給他擦袖子。
在我碰到他手臂的那一瞬間,他頭頂那行血紅色的字,閃爍了一下!
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又像急促的警報。
同時,他迅速抽回了手臂,力道十足,我差點站不穩。
可是他的眼裡,沒有一點被冒犯的惱怒。
「沒事,收拾幹淨。」語氣也毫無波瀾。
「還有,」他看了一眼我的身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工位這些擺件,影響公司形象。整理一下。」
說完,他沒多看我一眼,繞過地上的狼藉,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我咽了咽口水,背後全是汗。
很好!現在我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這個禁忌是真實且敏感的,碰觸就會引發警報。
第二,
他目前對我這個人,沒有任何興趣。
我稍稍松了口氣,但下一秒,又提了起來。
光是避免碰觸還不夠!
整個部門就我一個女的,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源啊!
我必須得知己知彼,搞清楚他這個禁忌的根源才行!
3
下班後,我拽著 HR 部的「八卦永動機」啵啵,一頭扎進了烤肉店。
啵啵告訴我,段書臣有個絕對原則,就是不跟員工搞任何形式的曖昧!
聽說是他曾經被一個最信任的下屬兼戀人坑慘了,差點斷送職業生涯。
從那之後,他給自己立了鐵律,對女員工更是敬而遠之。
「那他,最討厭什麼樣的員工?」
「嗯……我想想。」
啵啵掰著手指頭:「靠關系沒實力的,
耍小聰明的,還有專業能力不行還不努力的……反正,他最欣賞那種心無旁騖,全部精力都撲在工作上的實幹派!」
我聽完,心裡拔涼拔涼的。
靠關系?我沒有。
耍小聰明?我靠禁忌魔法算不算。
專業能力不行?我普普通通。
不夠努力?我靈魂向往摸魚。
最重要的是,我是他禁忌的頭號危險分子!
這班,還能上嗎?
第二天,段書臣在會議上布置新任務。
我全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蘇汀。」他突然點名。
我嚇得一激靈:「到!段總!」
「上個季度的客戶回訪分析報告,是你做的?」
「是。」
我心裡打鼓,
那份報告我做得中規中矩。
靠著預知主管【禁止數據造假】的禁忌,避開了坑,但也沒什麼亮眼之處。
「數據還算扎實。但分析流於表面,缺乏深度洞察。下次注意。」他淡淡地說。
「是,好的段總。」
我松了口氣,同時又更絕望了。
他專業又苛刻,想在他手下混,難。
4
會議結束,他率先離開。
我癱在椅子上,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躲不過,混不過!
我咬咬牙,那就……迎男而上!
啊呸!是迎難而上!
絕不能放棄這份高薪工作!
我給自己制定了一個完美的生存策略:
從今天起,我蘇汀要在段書臣面前,扮演一個「他絕對絕對不會產生任何興趣,
甚至有點嫌棄,但又因為踏實肯幹,不至於被開除」的類型!
一個勤奮,但愚鈍;努力,但沒天賦;老實,但毫無主見的職場木頭人!
還是那種泡了水,沉甸甸且毫無把玩價值的朽木!
就這麼定了!
我拿起筆,在本子上重重寫下「生存計劃」四個字。
為了我的五鬥米,折盡我這身戲精的腰,又算得了什麼!
我直接撕掉甜妹標籤,開啟反差暴擊!
5
造型上先給自己換上黑框眼鏡,大油頭三天不洗,衣服顏色灰撲撲,款式保守得像從我奶衣櫃裡偷的。
杜絕任何曲線和時尚感!
行為上走路低頭,說話小聲,反應慢半拍。
不參與任何八卦闲聊,尤其避免與段書臣有任何眼神或肢體接觸。
工作上態度積極端正,
交上去的東西質量穩定徘徊在及格線邊緣。
我要讓他覺得,我就是那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疲勞」的典型代表!
「阿汀,你最近……受什麼刺激了?」
秦壽看著我身上那件堪比麻袋的灰色針織衫,小心翼翼地問。
我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沉靜:「幡然醒悟,覺得外在都是浮雲,提升內在才是根本。」
提升個屁哦!
為了保住飯碗,我的吊帶裙,A 字裙,新買的口紅色號都在家裡哭泣著呢!
6
第一次實踐,是提交月度市場分析報告。
我憋了兩天,硬是把一個可以做得精彩紛呈的報告,寫得如同嚼蠟。
數據羅列齊全,但分析結論平庸至極,引用的案例都是八百年前的。
完美!
充分展現了我的愚鈍和缺乏洞察力。
我把報告送到段書臣的桌上。
一下午,風平浪靜。
快下班時,內線電話響了。
我心裡一咯噔。
接通,那頭傳來段書臣清冷的聲音:「蘇汀,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忐忐忑忑地走進總裁辦。
段書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我的報告就攤開在他面前。
他沒抬頭,隻用手指點了點報告上的某一處。
「這裡,用戶偏好趨於多元化?具體是哪方面的多元化?
「年齡層?收入結構?興趣圈層?數據支撐在哪裡?」
我:「呃……就是,感覺各方面都有吧!」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看向我:「感覺?
我要的是基於數據的邏輯推斷,不是感覺。」
我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對不起,段總,我下次注意。」
「這裡。」他又指向另一處。
「告訴我你分析的背後戰略意圖是什麼?對我們可能造成哪些具體衝擊?應對策略呢?」
我:「我……我沒想那麼深。」
「沒想那麼深?」他重復了一遍,眉頭微皺,語氣聽不出喜怒。
7
突然,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了我身邊。
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俯身,手指點在我的報告上,逐行往下。
「你再看這個數據……」
他的呼吸,熱熱的,若有若無地拂過我的耳畔。
太近了!
他頭頂血紅色的禁忌在瘋狂閃爍!
我心跳加速,臉瞬間漲得通紅。
一半是怕的,一半是這距離實在太有壓迫感了!
「回答我。」
「啊?」
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漿糊,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忘了。
我支支吾吾,語無倫次:「我……我覺得……可能……大概……」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那個強大的壓迫感驟然消失,我松了口氣。
他回到座位上,看著我,眼神裡的失望一閃而過。
「報告拿回去,重做。」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的是洞察,不是羅列。
」
「是,段總。」我如蒙大赦,抓起報告,轉身逃出了辦公室。
第一次交鋒,失敗。
不僅沒讓他覺得我愚鈍到無可救藥,反而被他近距離的智力碾壓了一通。
這男人太可怕了!
在他面前演戲,難度系數 SSS 級!
不行,得換個思路。
工作上愚鈍容易被揪住加班,得從生活習性上讓他厭惡。
公司季度團建就是一個好機會!
8
聚餐後的 KTV 環節,堪稱職業禁忌的露天展覽館。
燈光一暗,頭頂的禁忌光環就更亮了。
段書臣獨自坐在角落的陰影裡,頭頂的血紅禁忌像個結界,把一切熱鬧隔絕在外。
他顯然是不適應這種場合,眉心微蹙,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的氣場。
很好!
這正是我表演的舞臺!
當話筒傳到我這裡時,我深呼吸,站了起來。
我要唱一首膾炙人口的曲目!
並且,確保每一個音都不在調上。
音樂響起,我開口:「我~在~遙~望~~~」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
同事們面面相覷,表情凝固在臉上。
我繼續我的魔音貫耳,表情投入,肢體僵硬,整一個移動的噪音發射塔。
餘光瞥向角落,段書臣果然看了過來。
他眉頭皺得更緊,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生物。
成功了!
他一定覺得我庸俗又蠢笨!
一曲終了,包廂裡響起稀稀拉拉,帶著幾分尷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