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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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神，心髒狂跳。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禁忌，因為我想保住工作，所以我像個戲精一樣在你面前上蹿下跳地表演？
不，不能這麼說。
我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決定說出部分真相！
「因為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會縱容數據泄露的人。」
「因為我覺得這個項目，這個部門，還有救。」
「因為……我不想在別人都說你完了的時候，也跟著踩上一腳。」
我聲音越來越小：「而且，創鋒那邊，我也不一定混得開。留在這裡，至少……業務我都熟。」
最後一句是真心話，前面那些，半真半假。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那麼盯著我，像是要分辨我話裡每一個字的真偽。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許久，他重新低下頭，細細地翻看我那份方案。
我看著他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那雙原本布滿倦色的眼睛，漸漸透出清亮的光芒。
我的心，也跟著他的表情，一點點提起來。
看完最後一頁，他終於合上方案，抬起頭。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疑慮、審視都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我從未見過的灼熱星芒。
他忽然起身，繞過辦公桌，幾步來到我面前。
那步伐比平時急促了幾分，像是克制著某種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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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有點亂，向來清冷的松木味兒都帶著溫度，
燙得我心跳都亂了。
「蘇汀。你知道，我看完這份方案，在想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我在想……」他微微俯身，目光鎖住我的眼睛，思索著道，「你之前那些笨拙，磕巴，那些勉勉強強的報告，全都是裝的，對不對？」
我驚恐地睜大眼睛，心髒隨著他的這句話往下一沉。
他知道了？！
完了！這不僅觸犯禁忌，還被拆穿演技，罪加一等！
我張著嘴，卻不知道如何狡辯。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到來。
他看著我驚恐的樣子，像是覺得荒唐，嘴角抽了抽，沒忍住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從你潑我咖啡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不對勁。」
「哪有人緊張到那種程度，
眼神卻還在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他語氣帶著近乎無奈的調侃。
我：……
「還有那次 KTV 裡，你唱得一臉投入，可每一個音都剛好錯開。」
「你又去安慰實習生時，言辭懇切，適時引導。」
我：！！！
「你交上來那些平庸的報告，卻能在關鍵時刻，提出大家都忽略的關鍵變量。」
他抬起手，輕輕拂開我額前一縷散落的頭發，指尖灼熱的溫度讓我整個人像被點燃，一路燒到了心裡。
「蘇汀，你告訴我。」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你費盡心機，在我面前扮演一個笨蛋，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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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頭頂那行帶著問號的禁忌在我眼前瘋狂閃爍，紅光就要淹沒我的視線。
退無可退。
我閉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啞聲喊道：「因為我能看見！你頭頂的禁忌！【禁止愛上我的員工。】而整個部門，就我一個女的。」
「我怕觸犯禁忌會被你開除！我隻能裝成你最不會喜歡上的類型，隻求保住工作！」
喊完這一長串，我幾乎虛脫，不敢睜眼看他。
全完了！
底牌掀了，魔法消失了。
蘇汀你等著被現實毒打吧。
預想的裁決沒有到來。
我感覺他的氣息更近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無奈，帶著難以置信的嘆息。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
怎麼回事？我睜開眼。
他正低頭看著我，居然沒有對這個離譜的說法感到震驚，
也沒有憤怒。
隻有更深沉的，我無法理解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那你現在，再看。」
我看向他頭頂。
那行閃爍不定，帶著問號的血紅文字，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像承受到了極限的玻璃，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裂痕迅速蔓延，徹底碎裂，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頭頂，空了？！
我呆若木雞，大腦完全宕機。
「你……你怎麼……」我語無倫次。
他的目光聚焦在我臉上，那裡面翻湧著壓抑了很久終於得以釋放的灼熱。
「蘇汀，你能看見別人的職業禁忌，那你看得到你自己的嗎？」
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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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什麼也摸不到。
「你看不到，對吧？」他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帶著點苦澀？
「但我能看到。」
！！！
他……他也能看見？！
「就在我空降到這裡，第一次走進會議室，看到你的時候……」
他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那個決定性的瞬間。
「我看到了你頭頂的禁忌，一行和我一樣，血紅色的字。」
我瞳孔驟縮，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禁忌是【禁止與上司產生感情。】」
啊？！
我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我做夢都不會想到，禁止與上司產生感情？
！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被雙向的禁忌鎖S了！我不能愛上員工，你不能愛上上司，這是個S局！」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我喃喃自語，無法消化這個信息。
「我知道不是你自己設的。這種禁忌，更像是一種職場命運的規則體現。」
他解釋道，眼神依然溫柔地注視著我：「所以，當我看到你的禁忌時，我明白了。」
「我那個自己立下的，源於恐懼的禁忌，在更大的規則面前，顯得多麼可笑又無力。」
「我不僅不能愛你，甚至不能讓你愛上我。」
「你自己立的？那……那……」我還是無法消化這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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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他眼神暗淡了一瞬，「因為過去的背叛，我害怕再次失控，所以用最絕對的規則禁錮自己。我以為這樣就能萬無一失。」
他輕輕撫上我的臉頰，眼裡滿是小心翼翼的珍視。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看到一個深夜加班的女孩，她非要湊齊七種食材的關東煮，偏少了一樣，最後她慫恿店員把寵物魚丸煮進去湊數。」
他說著，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看著那碗湊合的關東煮，眼睛亮得像星星。」
「笑得那麼滿足又狡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心動了。」
他看著我，眼底是不再掩飾的深情。
「我心動了，在明知道自己頭頂著禁止愛上員工的枷鎖時，還是不可救藥地對你動了心。」
「所以我才主動請纓，空降到這個部門。
我想靠近你，哪怕隻是看著。但我一來，就看到了你頭頂那血紅色的【禁止與上司產生感情。】」
他苦笑一聲，帶著深深的無力感：「你看，命運給我們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我們互相吸引，卻又被雙向的規則SS按住。」
「所以我隻能克制，遠離，用苛刻的標準要求你，希望你能因此討厭我，至少……不要觸犯你那邊的規則。」
「可我沒想到，你也能看見我的禁忌，而且還……上演了這麼一場轟轟烈烈的反向攻略。」
「蘇汀，你躲我躲得那麼辛苦，演得那麼漏洞百出，知不知道我看著又好笑，又……心疼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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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嘯席卷了我。
原來他早就心動。
原來他空降是為了我。
原來我們頭頂著雙向的禁忌。
原來我所有的表演，在他眼裡，是另一種折磨。
我的心一下子軟了，那些憋了很久的情緒，全變成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掌心貼在了他左胸的位置。
隔著一層襯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那節奏，和我的心跳，漸漸重合。
「所以，那個禁忌，沒了。它不是被打破了，蘇汀，它是為我們……讓路了。」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我的額頭，呼吸交融：「從今以後，你不是我的員工，你是我規則裡唯一的光，照進我原本密不透風的世界。」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狼狽，
動情的我。
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崩斷了。
什麼工作，什麼禁忌，什麼表演，全都滾蛋！
「我騙你，是為了保住工作。但現在，段書臣，我想要的不隻是工作了。」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住了我。
帶著壓抑已久的情感釋放，霸道地席卷了我所有感官。
我閉上眼，回應著他，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松開我。
氣息紊亂，眼底是足以將人溺斃的深情。
「那麼，蘇汀小姐，」他抵著我的唇，用低啞的嗓音宣告，「從今天起，你的工作合同裡，需要加上一條新的附加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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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迷迷糊糊地問。
他輕笑，聲音帶著餍足的磁性：
「禁止辭職。
期限，一輩子。」
後來，我用那份危機公關方案，配合公司的全力運作，成功挽回了大部分損失，也找到了泄露數據的真兇。
段書臣安然度過危機，地位反而更加穩固。
而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徹底變了。
我不再需要偽裝。
我會偷懶，會吐槽，會為了一個方案跟他據理力爭,也會在加班深夜，理直氣壯地指使他給我泡咖啡。
他依舊高標準，龜毛。
但在面對我時,那些冰冷的規則都自動失效。
他會默默記住我喜歡的口味,會陪我看無聊的綜藝，會在我搞定難纏客戶時，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一年後,某個周六下午。
我們窩在段書臣市中心公寓的沙發裡。
我霸佔了他一半的電腦追劇，他在處理一些不那麼緊急的郵件。
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我的頭發。
門鈴響了,我點的外賣到了。
我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外賣小哥很年輕，滿頭大汗。
我接過外賣,目光卻在他的頭上頓住了。
【禁止超時送達。】
段書臣也湊了過來,手臂自然地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頭頂。
他也看到了那行字。
外賣小哥被我們這夫妻雙雙把門開的架勢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轉身快步離開了。
關上門,我戳了戳他的胸口,戲謔道：「段總,職業病犯了？連外賣小哥的職業禁忌都要審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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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我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
「不是審查他。」
「嗯？」我歪著腦袋。
「我是在想……」他湊近我耳邊,
聲音低低的,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們是不是可以，給自己制定⼀些新的規則？」
「給自己定制規則？」
他嘴⻆勾起惑⼈的笑意,引導著我的視線，看向⽞關鏡⼦⾥依偎的身影。
「你看那裡。」
我瞪大了雙眼。
鏡子裡，我們兩人的頭頂，共同懸浮著一⾏字！
不是刺目的血紅⾊，⽽是淡淡的金⾊⼩字，像⼀道小小的彩虹橋,彎彎地懸在我們頭頂。
【共同禁忌：禁止讓對方獨自面對任何困難。】
「這是……」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實驗了很久。既然這種規則能量是存在的，那為什麼不能為我們所⽤,把束縛變成守護呢？」
他收緊⼿臂,將我牢牢圈進懷裡。
一個輕柔如羽的吻印在我的發頂。
「汀汀,這個規則的能量來源呢，是愛。」
我的心像泡在蜜裡的花瓣,甜得發顫。
原來,規則不僅可以被打破，還可以被重寫！
我們成了彼此規則的制定者,將曾經的詛咒，變成了彼此的守護。
我轉過身，緊緊回抱住他。
「那這條共同禁忌，有效期是多久？」
他低沉地笑起來,胸腔震動。
「你說呢？」
「我覺得,是永遠。」
我抬起頭，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唇。
鏡⼦⾥，那⾏屬於我們兩個⼈的金色禁忌，正閃爍著溫暖堅定的微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