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媽看到這一幕，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
傅砚辭在我耳邊低語：「緊張了？」
「沒有。」我搖搖頭，「隻是覺得，他們笑得真礙眼。」
他輕笑一聲：「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傅家明忽然走上了臺。
他拿著話筒，深情款款地開口。
「各位來賓，今晚，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向大家介紹一位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女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視線，聚焦到了簡柔身上。
簡柔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捂著嘴，眼中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我媽更是激動地抓住了我爸的手臂。
「同時，我也想在這裡，向她表白我的心意。」
傅家明說著，一步步走下臺，徑直來到簡柔面前。
他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簡柔小姐，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全場哗然。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
簡柔喜極而泣，哽咽著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傅家明笑著為她戴上戒指，然後將她擁入懷中。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12.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浪漫照片，而是一段段聊天記錄的截圖。
正是傅砚辭給我的那份文件。
「柔柔，你姐那個蠢貨沒懷疑吧？」
「放心吧家明哥，
她現在對我言聽計從。」
「那就好。等宴會那天，我們就按計劃行事。制造一點混亂，讓傅砚辭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
「他一個殘廢，摔一下肯定就沒命了。到時候，你就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等我哥S了，我就娶你。」
……
緊接著，是那段惡毒的音頻。
傅家明和簡柔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宴會廳。
「……委屈你了。等我哥那個殘廢S了，我一定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隻要能跟你在一起，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全場S寂。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宴會廳，此刻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
看著臺上那對「深情」的男女。
簡柔的笑容僵在臉上，血色一寸寸褪去，最後隻剩下S灰。
她猛地推開傅家明，尖叫道：「不是的！這不是真的！是偽造的！是簡寧！是她陷害我！」
她像瘋了一樣，指著我的方向。
傅家明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想去捂簡柔的嘴，卻已經晚了。
我爸媽更是面如土色，癱坐在椅子上，抖如篩糠。
「陷害？」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傅家的老爺子，傅振國，拄著拐杖，在管家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傅家明和簡柔。
「我倒想聽聽，她怎麼陷害你們。」
「爺爺！」傅家明慌了，「您別聽他們胡說，這都是簡寧的陰謀！
」
「陰謀？」傅振國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親耳聽到的，也是陰謀？」
他說著，看向了傅砚辭。
或者說，是傅砚辭的輪椅。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傅砚辭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然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13.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宴會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個傳說中雙腿殘廢、命不久矣的傅家大少，竟然站起來了。
他不僅站著，還邁開長腿，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的身姿挺拔，步履穩健，哪裡有半分殘廢的樣子。
我看著向我走來的傅砚辭，也愣住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眼看到這一幕，衝擊力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走到我身邊，
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然後轉身，面對著全場賓客，也面對著那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人。
「介紹一下，我的妻子，簡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從今天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誰讓她不痛快，我就會讓誰一輩子不痛快。」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傅家明和簡柔身上，冰冷刺骨。
傅家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爺爺！哥！我錯了！我都是被這個女人蠱惑的！是她！是她勾引我！」
他指著簡柔，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幹二淨。
簡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嘴裡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的家明哥會這樣對她。
她更不敢相信，那個她一直瞧不起的「殘廢」，竟然是個正常人。
那她之前所有的算計和犧牲，算什麼？
一個笑話嗎？
我爸媽也終於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跑到傅振國面前。
「老爺子！我們不知道啊！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簡柔那個孽女！是她鬼迷心竅！」
我媽哭喊著，狠狠一巴掌扇在簡柔臉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居然敢算計傅先生！我們簡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好一出精彩的狗咬狗。
14.
這場鬧劇，最終以傅家明被當場廢了繼承權，趕出傅家而告終。
至於我們簡家，噢不對，他們簡家。
則成了整個城市最大的笑柄。
宴會結束後，傅砚辭帶我回了莊園。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進了客廳，他才松開我的手。
「嚇到你了？」
我搖搖頭，看著他：「你從來沒有殘廢過，對不對？」
「嗯。」他點頭，「三年前出了一次車禍，腿傷了，但早就好了。」
「那為什麼……」
「為了釣魚。」他倒了兩杯紅酒，遞給我一杯，「順便，也想看看，傅家給我挑的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握著酒杯，沒有喝。
「所以，我也是你魚餌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
「簡寧，」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把你卷進來。」
「但我沒想過傷害你。從你嫁過來的第一天起，我就派人查了你的家人。
」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也知道你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原本的計劃，是等解決了傅家明，就和你離婚，給你一筆補償，讓你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我是你的老公。」
他說的是中秋節那天，我打給他的那通電話。
「你說，他們盼著你S。」
「簡寧，以後不會了。」
「有我在，沒人敢再讓你受委屈。」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認真到讓我有些心慌。
15.
那晚之後，傅砚辭開始以一個正常人的姿態出現在公眾面前。
傅氏集團的股價，因為他這位「S而復生」的繼承人，
連漲了三天。
而我們簡家則徹底完了。
父親的公司因為信譽掃地，所有合作商都撤了資，一夜之間宣布破產，還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家裡的房子、車子全都被拿去抵債。
我爸媽和簡柔，從富人區的別墅，搬到了一個破舊的老式居民樓裡。
聽說我媽受不了這個打擊，大病了一場。
簡柔也因為「謀害親夫」的醜聞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給我打過無數次電話，發過無數條短信，內容從咒罵到哀求，變著花樣來。
我一條都沒回，全部拉黑。
有一天，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的聲音蒼老又疲憊。
「寧寧，你媽快不行了，你回來看看她吧。」
「她天天念叨你的名字，說對不起你。
」
我沉默了片刻。
「她念叨的，是能給她帶來好處的傅太太，不是我。」
說完，我掛了電話。
我不是聖母。
那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更何況，這句「對不起」還不知道有幾分真心。。
16.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聽說了簡家的最新消息。
我爸和我媽離婚了。
據說，是在一次激烈的爭吵中，我爸終於爆發，說出了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
原來，他早就知道簡柔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當年我媽懷上簡柔的時候，我爸正在外地出差。
等他回來，我媽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他當時就覺得時間對不上，但看著我媽信誓旦旦的樣子，又把懷疑壓了下去。
直到這次，簡家出事，他被逼到絕境，才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證實了他的猜測。
簡柔，是我媽和她初戀情人的孩子。
我爸一氣之下，把我媽和簡柔都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那座城市，不知所蹤。
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傅砚辭的花園裡看書。
他走過來，從身後環住我。
「在想什麼？」
「在想，我媽真是一個自私到骨子裡的人。」
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自己的虛榮，她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女兒，和幾十年的婚姻。
「都過去了。」傅砚辭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以後，你有我。」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帶來的溫暖和安寧。
是啊，都過去了。
17.
我和傅砚辭的婚後生活，平淡卻溫馨。
他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殘暴，反而很體貼。
他會記得我的喜好，會在我工作忙碌時，為我準備好宵夜。
他話不多，但總能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最堅實的支持。
我們像一對最普通的夫妻，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看電影。
那段被犧牲、被算計的過去，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開始學著去相信他，依賴他。
也開始，回應他的感情。
在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我問他：「傅砚辭，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正在給我削蘋果，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不記得了。」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可能，是在你第一次叫我老公的時候。
」
「也可能，是在你對我說謝謝你的時候。」
「或者，是在你站在宴會廳，看著那些人，眼神倔強又清冷的時候。」
他看著我，目光溫柔。
「簡寧，我很高興，那天你嫁給了我。」
我也很高興。
在經歷了那麼多黑暗之後，還能遇到他這樣的光。
18.
一年後，我懷孕了。
傅砚辭比我還緊張，恨不得把我二十四小時拴在身邊。
傅家的老爺子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送來的補品堆成了山。
我的孕期反應很大，吃什麼吐什麼。
傅砚辭就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每天親自下廚，把我養得白白胖胖。
有一次，我半夜突然想吃城西那家店的酸辣粉。
他二話不說，
穿上衣服就出了門。
等他回來時，天都快亮了。
他把還冒著熱氣的酸辣粉放到我面前，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快吃吧，還熱著。」
我看著他，眼眶忽然就紅了。
「傅砚辭，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傻瓜，對自己老婆好，不是應該的嗎？」
那一刻，我真實地感覺到，我擁有了一個家。
一個溫暖的、有愛的、真正屬於我的家。
19.
孩子出生那天，是個男孩，長得很像傅砚辭。
傅砚辭抱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一向沉穩冷靜的傅大總裁，第一次露出了手足無措的表情。
我躺在病床上，
看著他們父子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出院後，我的生活重心幾乎全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傅砚辭也盡可能地減少工作，每天準時回家，和我一起照顧孩子。
他換尿布的手法從一開始的笨拙，到後來的熟練，隻用了一個星期。
他給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覺，做得比我還好。
我常常看著他們父子倆的互動，覺得歲月靜好，大抵就是如此了。
至於簡家的那些人，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了。
他們就像是我人生中的一場噩夢。
如今,夢醒了，天也亮了。
20.
我兒子三歲生日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本想掛斷，卻鬼使神差地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寧寧……」
是我媽。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寧寧，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對不起你……」
她在那頭斷斷續續地哭著。
「我現在……一個人在醫院,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來看看我……」
「簡柔呢？她不管你嗎？」我冷冷地問。
「她……她跟一個有錢的老頭跑了……再也沒聯系過我……」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寧寧,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我聽著她的哭聲，內心一片平靜。
可憐？
當年，她把我推入火坑的時候，可曾可憐過我？
「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我淡淡地說。
電話那頭，哭聲戛然而止。
我知道，她肯定去查過,知道我生了個兒子。
她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不言而喻。
「寧寧，他是我的外孫……也是你的兒子……」
「不。」我打斷她，「他姓傅，是傅家的長孫。和你，和簡家，沒有任何關系。」
「至於我，」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早在你決定把我賣掉的那天，你的⼥⼉簡寧，就已經S了。」
說完，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21.
⾝後，⼀雙溫暖的手臂環住了我。
「怎麼了？」傅砚辭的聲音在我⽿邊響起。
我搖搖頭，轉身抱住他。
「沒事。」
「傅砚辭，我們去旅遊吧。帶上⼉子,我們⼀家三口。」
「好。」他吻了吻我的額頭，「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後來,我再也沒有接到過任何來自過去的電話。
聽說,我媽沒過多久，就在醫院裡病逝了,身邊⼀個⼈都沒有。
至於簡柔，有人說在國外的⼀個賭場見過她,被一個滿頭⽩發的老頭呼來喝去，過得很不好。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而我,在傅砚辭的愛裡，被治愈，被救贖。
我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看了很多風景。
在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花海⾥，傅砚辭又向我求了一次婚。
他單膝跪地,手⾥拿著⼀束剛摘的薰⾐草，眼神真摯⼜熱烈。
「簡寧,謝謝你願意嫁給我這個殘廢。」
我笑著拉他起來，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傅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全文完）
